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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四回 公主府上劝金枝 芳菲厅内擢亲信   还没有 ...

  •   还没有走出几步,杜云惠就在自家长廊上撞见了急匆匆赶来“兴师问罪”的薛蓉娇,杜云惠向薛蓉娇张开怀抱伸出手,甜甜地叫了一句:
      “娇娇姐姐!”
      薛蓉娇看了杜含云惠一眼,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我可没你这个好妹妹。”
      “姐姐!我的好姐姐!”
      杜云惠上前,一把抓住薛蓉娇的手,一声叫得比一声情真意切。
      “哼。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姐姐。我问你,你为什么在公主府上设宴不叫我?”
      “我……我……我怕你忙……”
      “噢,怕我忙。可我这不是来了吗?我这可是不请自来,云惠,你会不会不欢迎我?”
      “蓉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和我是姐妹,我不欢迎谁,都不可能不欢迎你。”杜云惠抓着薛蓉娇的手往聚客厅里走去,“蓉姐姐,我正想你呢。”
      “想我?”
      “是啊,蓉姐姐,你不来,我觉得我饭都吃不下——吃什么都没有胃口。”
      薛蓉娇轻笑。
      “来,来,来。蓉姐姐您做主座。”
      聚客厅里的人见薛蓉娇来了,纷纷跪下向薛蓉娇行大礼,又是一番客气地寒暄,薛蓉娇终于在主座上坐定了。
      薛蓉娇一来,聚客厅也不像之前那样吵闹了,众人也收敛了许多。
      杜云惠坐在薛蓉娇身旁,她从果盘里提起一串葡萄,她对薛蓉娇笑道:
      “蓉姐姐,我来为你剥葡萄。”
      薛蓉娇没作声,她想伸手去接,没想到杜云惠直接将葡萄送到了薛蓉娇的嘴边,薛蓉娇看了笑吟吟的杜云惠一眼,启唇将葡萄吞下了。
      “蓉姐姐。”
      杜云惠贴心地要用手帕给薛蓉娇擦了擦嘴,被薛蓉娇别开了手,薛蓉娇用手帕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然后她抬起头来,看向杜云惠的眼睛:
      “云惠,你和沈驸马吵架了?”
      “没、没。”杜云惠垂眸答道,“和他吵架,怎么会呢?我们两个感情好着呢!哈哈哈!”
      薛蓉娇没笑,她问:
      “既然这样,那我将才怎么看见沈驸马一脸心情不妙地回去了?”
      “……他身体不舒服。”
      “噢。”薛蓉娇伸手取了一颗放在琉璃水晶碗里的青玉提子,她放在手中看了又看,“这青玉珠是西域的东西吧,这个时节从西域运到燕京城里也真是一番麻烦事,路上不知道要消耗多少人力物力啊。”
      杜云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讪讪附和道:
      “是啊。”
      “还有这道水晶龙凤肝膏,”薛蓉娇指着面前的菜肴道,“这道琉璃玉盏佛跳墙、这道金汤银丝炖血燕……种种珍稀名贵的菜肴,光主位上就摆了十八道。再加上你请戏班子的开支、布置宴席的开支……凡此种种真不知道要花上多少银子啊。”
      杜云惠脸色已经变了,她垂眸看向一旁,低声说:
      “蓉姐姐,我很无聊,我只是想好好热闹一下。”
      “以往你怎么挥霍我都不会说你,可是现在正在打仗,前线的两万大军正在与狄人殊死奋战,你在这个时候在京城里大肆宴饮,我觉得,有些不合时宜。”
      “姐姐说不合时宜那就不合时宜吧。我现在就叫他们把这些东西全撤了。来——”
      “欸。”薛蓉娇拉住杜云惠的手,“你又生我的气了。”
      杜云惠将手收回去:
      “我怎么敢生太子妃的气呢?”
      “云惠。”
      杜云惠不说话。
      “来,我们到外面说去。”
      席上频频有人向主位瞩目,薛蓉娇带着杜云惠到聚客厅外的花廊去了。
      “你怎么了?”
      薛蓉娇问。
      “我没怎么。”
      “你没怎么?哼,你糊弄傻子呢,别人看不出来也就罢了,我和你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我还不知道你吗?”
      “你知道什么?”杜云惠忿忿往廊子上一坐,她抱着自己的胳膊说,“你就知道管这管那,一天到晚拿你那些大道理压人!”
      “哦——终于对我说你的真心话了?”
      “还没完呢!”
      杜云惠继续说,“凭什么我在自己府上举办宴会你都要管?我挥霍一点儿怎么了?父皇和大哥都没说什么,你凭什么对我说三道四?哼!”
      薛蓉娇没说话,她静静地看着杜云惠。
      杜云惠说完这段话之后就有些后悔了,她站起来,看着薛蓉娇说:
      “我……”
      “我多管闲事了。”薛蓉娇笑笑,“怪不得你不愿意请我。”
      说罢,薛蓉娇就要转身离开,杜云惠急得马上跑上前,一把从身后抱住薛蓉娇:
      “姐姐!”
      薛蓉娇转过身来看向杜云惠,只见杜云惠眼泪汪汪地看着薛蓉娇说: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应该对你说这些话……我不是故意的……”
      薛蓉娇抱着杜云惠,她安慰她: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从薛蓉娇的怀抱离开,杜云惠眼巴巴地瞅着薛蓉娇:
      “姐姐……”
      “好了好了,钱都花出去了,客人都来。难不成,我还要让你把他们都打出去不成?好了好了。”薛蓉娇用手帕给杜云惠擦了擦眼泪,“你之后注意一点儿就是了。今天好好快活一场,姐姐陪你一块看戏去。走吧。”
      薛蓉娇揽着杜云惠的肩膀重新回到聚客厅的主位上。
      “姐姐,我要你剥葡萄给我吃。我还要你给我喂桌上的冰酪雪莲酥!”
      “去你的。”薛蓉娇戳了一下杜云惠的脑门,“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话虽如此,薛蓉娇还是照做了。
      杜云惠靠在薛蓉娇身上看了一会儿戏,她时不时高兴地拍手叫好,时不时在薛蓉娇将吃的递到嘴边的时候一口吞下。
      宴席差不多结束之后,下人们在收拾场子,杜云惠则挽着薛蓉娇的手在公主府的花园里散步,抱着薛蓉娇的手,杜云惠忍不住感叹道:
      “蓉姐姐,蓉姐姐,你可真贴心啊——你可比我那驸马贴心多了!我要是大哥,我也非娶你不可!”
      “别嘴贫了,你这死丫头。”
      薛蓉娇又戳了杜云惠一下。
      “哎呀!”
      杜云惠叫起来。
      “云惠,你和沈驸马又怎么了?你是不是又惹沈驸马生气了?你别怪我又说你,沈驸马脾气那么好的一个人,都被你给欺负成什么样了……”
      “我没欺负他!”
      薛蓉娇盯着杜云惠,杜云惠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她小声说:
      “可是我就喜欢看他被我欺负的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
      “姐姐你知道吗?沈灵均每次被我欺负得很了,他虽然心里一肚子气,可又从来不敢对我发出来。他气得眼眶都红了,然后恨恨地瞪着我,你不知道,那副模样,看得我欲……”
      “你别说了。”
      薛蓉娇适时地捂住了杜云惠的嘴。
      “唔!唔唔!姐姐!”杜云惠不满地抗议道。
      “你们私下里怎么样,这是你们夫妇间的私事,说的好听些,这是情趣,是闺房之乐。在外面,你要尊重沈驸马一点儿,别动不动就下他的面子。夫妻之间,要互相‘爱重’。你懂得吗?”
      “哼,”杜云惠不以为然地轻哼一声,“蓉姐姐,你又开始了。”
      “我是公主,他是草民,我是天,他是地!”
      薛蓉娇轻笑道:
      “还你是天,他是地。”
      “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杜云惠问。
      “就算你是天,他是地,你们两个之间如果不彼此互动,相互调和的话,天地之间,也生不出任何东西。云惠,你听我的劝,回去的时候哄一哄沈驸马吧,被你这个天牢牢地压制了这么久,他这个地也怪可怜的。你就行行好,下一场甘霖,滋润滋润一下沈驸马吧!”
      意识到薛蓉娇在拿自己的名字开玩笑,杜云惠气得用手去捶薛蓉娇:
      “蓉姐姐!你太过分了!”
      薛蓉娇一脸不明所以:
      “我只是尽到我做姐姐,做长嫂的本分,教导你何为夫妻相处之道,怎么就过分了?是不是啊?阿霖?哈哈哈!”
      “啊!”
      杜云惠追着薛蓉娇在园子里跑。
      从敬安公主府回来,在东宫门前下车时,天色已经晚了,薛蓉娇忧心杜含章的身子,便急匆匆地赶到芳菲厅要见杜含章,又从宫人那儿听说,杜含章到书房处理公务去了,她闻知对方还没有吃晚饭,又提着食盒急匆匆往书房去了。
      “殿下!”
      等不及叫人通报,薛蓉娇就钻进书房,杜含章正趴在案几上睡觉,听见动静,他吓了一跳,看见是薛蓉娇来了,杜含章又埋头继续趴下去了。
      “殿下!”
      薛蓉娇简直像只苍蝇似的,趴在杜含章的耳边一直叫个不停,杜含章实在睡不着了,他无奈地睁开眼,看着薛蓉娇:
      “怎么了?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
      薛蓉娇坐在一旁的书桌上,她向杜含章招招手,杜含章看了薛蓉娇一会儿,还是起身走到书桌前去了:
      “怎么了?”
      “殿下,你看起来好疲惫啊。”
      杜含章抱住坐在书桌上的薛蓉娇,他一边在薛蓉娇的怀里蹭了蹭,一边轻笑两声。
      “我写了几封回信就困得不行了。”
      “困了就去休息啊。”
      “嗯。”
      杜含章在薛蓉娇的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就这样静静过了一会儿,薛蓉娇忍不住叫道:
      “殿下?殿下!”
      杜含章已经睡着了。
      薛蓉娇无法,只好扶着杜含章回到书房的榻上,她小心翼翼地顾着杜含章手上的伤,让对方在床上躺好后,自己回到案几前为杜含章整理信件,忽地,薛蓉娇不知道瞥见了什么,她拿起一封回信,仔细地看了看:
      奏报边情并请息兵议和疏
      太子殿下钧鉴:
      臣奉令率军北击狄寇,此番鏖战,大破北狄大军,敌部溃败溃散,再无抗衡之力。
      然我军久战在外,士卒伤亡惨重,粮草军械消耗殆尽,军民俱疲,长久征战绝非安边良策。今北狄愿遣使议和,罢战休兵,臣恳请殿下代为禀奏圣上,早定息兵之议,允其和谈,以固边防,以慰军心。
      臣静候朝旨,恪尽职守。
      宣威将军兼塞北游弈使薛文崇顿首谨上
      薛蓉娇将信纸合上收好,她走出去轻轻合上书房的门,又把杜含章的贴身大太监朱德彦给叫到跟前,嘱咐道:
      “朱公公,太子殿下如今正在房中歇息,我不在他身边,劳您多照看他了。”
      “不敢,不敢。”朱德彦向薛蓉娇连连欠身,“这都是小的分内的事。”
      “朱公公辛苦了。”
      薛蓉娇向朱彦德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
      走到芳菲厅的门口时,她忽地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是绿妩。
      “娘娘。”
      绿妩恭敬地向薛蓉娇行礼道。
      “你什么时候来的?”
      薛蓉娇问。
      “您派人叫我,我便在这里候着了。”
      薛蓉娇盯着绿妩看了一会儿,对她说:
      “你跟我一块进来吧。”
      “是。”
      绿妩起身,跟着薛蓉娇走了。
      回到芳菲厅的内室,薛蓉娇坐下,她一边给自己斟茶一边问:
      “绿妩,你会算账吗?”
      绿妩摇了摇头。
      “你识字吗?”
      “认识一点儿。”
      “你过来。”薛蓉娇随手翻开一本账单让绿妩识字,见绿妩认识账本上大半的字后,薛蓉娇点点头,“好,认识这些就够了。”
      “娘娘?”
      “我要让你给我办几件事。”
      绿妩跪下了。
      “从今往后,东宫东院从沐清斋到千晖园一带的洒扫、置办、人员安排都由你来负责,你需要将手下的人员名单给我记好。来,这是纸笔,过来,你给我记好……”
      薛蓉娇说什么,绿妩就写什么,写好之后,薛蓉娇拿起来绿妩写的单子看了看。
      绿妩有些不好意思的拧了拧自己衣袖。
      “你的字可以多练。不过,已经不错了。你照着单子上的现成的惯例去安排人手,必要时可以调换,但一定要去向宋姑姑报备,她是东院的主管。采办的事你不用操心,你只需要每日清点物品是否齐全,有没有损坏,缺什么就报什么。至于追责,这个你应该晓得,是你管的人毛手毛脚坏了东西、不管是贪了、丟了还是别的什么,查到了是她自己的责任,查不到,你们所有人都要受罚。”
      “奴婢知道的。”
      “你知道我就不多费口舌了。既然现在要你管事,就不可能再让你做一个小小的三等宫女了,我会吩咐下去,从今以后,你就是东宫里的二等宫女。”
      “谢娘娘。”
      绿妩又向薛蓉娇行了一礼。
      “这还只是几个人,一点儿巴掌大的地方罢了。你做的好,我会让你为我做更多。退下吧。”
      “是。”
      绿妩退下了。
      薛蓉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叫人将宋玉媛给叫了过来,问了一遍今日在东宫发生的事后,她点点头,吩咐了几句,便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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