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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三回 逗爱犬主仆嬉闹 探亲友宴席风波 与柳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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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柳兰英告别,从金莲寺出发坐上马车后,薛蓉娇坐在马车上一直逗着自己的小狗雪魄。
雪魄长大了,比薛文崇刚刚抱过来送给薛蓉娇时长大了不少,薛蓉娇很疼爱雪魄,平日里没事的时候,总爱带着雪魄到东宫的花园里四处走走。
“啊~”薛蓉娇捧着雪魄的小脸叫道,“谁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小狗啊~~”
“是我们雪魄对不对?呣嘛——”
薛蓉娇将雪魄捧在自己怀里亲了又亲。
“嗷!嗷!”
雪魄发出细细的叫声,叫得薛蓉娇的心都要化了。
“哈哈哈!”
薛蓉娇发出一阵堪称邪恶的笑声。
“咳咳,娘娘。”坐在一旁的小环忍不住咳嗽两声,“娘娘您注意点儿啊,这是在外面。”
“欸!在外面怎么了?我宠爱小雪有什么问题吗?!”薛蓉娇提起雪魄的两只小爪子,温言软语道,“是不是啊?小雪,娘亲最疼小雪了。”
“嗷!嗷!”
雪魄一边叫,一边拱到薛蓉娇的怀里去了。
“哈哈哈!”
薛蓉娇又抱着雪魄笑了出来。
“……”小环摇摇头,“我算是知道古代的商纣王是怎么亡国的了。”
“哎呀!”薛蓉娇叫起来,她嗔怪道,“我是商纣王,那你是什么?”
“我是什么?”
“你是妲己!”
“小姐!小姐!”
薛蓉娇跟小环在车厢里闹起来,声音大得都传到车厢外去了。
和马车夫一起坐在外面横板上的许七娘原本在打盹,听见动静猛地清醒过来。
“娘娘!你们在干什么啊?!”
许七娘问道。
“没!没!”
薛蓉娇回应道。
“噢。”
许七娘正要继续打盹,忽地又听见薛蓉娇叫她:
“七娘!七娘!你也进来啊!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啊?”
许七娘不明所以地掀开车帘钻进去。
这次随薛蓉娇出宫,许七娘换上了宫里的给她新裁的侍卫制服:一身玄色窄袖劲装,衣料紧实贴身,无半分多余飘带。外罩一件银纹锁子软甲,护心、护肩线条利落,只在肩颈处绣一道暗金云纹,以示宫廷近卫身份。腰束宽边牛皮玉带,悬着制式腰牌与短刀鞘,行走时沉稳无声。
许七娘的头发难得梳得一丝不苟,用发带随手扎成一个马尾,这个发式还害许七娘在钻进车厢时,被自己的高马尾给绊了一跤。
“哎哟!”许七娘扶着自己的头发钻了进去,她问薛蓉娇,“娘娘,你找我做什么啊?”
许七娘跟在薛蓉娇身边,除了贴身保护薛蓉娇的人身安全之外,她什么也不需要做,因此将才在金莲寺的时候,许七娘一直紧绷着跟在薛蓉娇身后,然后她就开始发呆、走神,然后非常想睡觉。
“七娘!你快过来!”薛蓉娇拉着许七娘的手,让许七娘坐到自己身边。
“环姑姑。”
许七娘向小环打了一身招呼后坐在薛蓉娇身侧。
“娘娘?”
许七娘问。
“快来看我的小狗!”
“啊?小狗?”许七娘不明所以,“小狗在哪儿呢?”
“嗷!嗷!”
藏在薛蓉娇宽大的衣袖里的雪魄突然钻出来,把许七娘吓了一跳。
“啊呀!”
许七娘一下子从马车上站起来,高高的马尾又撞到了车厢:
“哎哟!哎哟!”
许七娘捂着头重新坐下。
“吓着你了?”
薛蓉娇将雪魄抱进怀里,关切地问道。
“没、没。”
许七娘嘿嘿笑了两声,心里暗自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扎高马尾出门了。
离开金莲寺后,薛蓉娇并没有第一时间朝皇宫赶去,而是绕道去了一趟杜云惠的公主府。
本是抱着探望一下杜云惠的念头,薛蓉娇从马车上下来时,却惊奇地发现公主府上正在举办一场非常热闹的宴会。
杜云惠的敬安公主府外停着不少达官贵人的车驾,有人将薛蓉娇认出来了,纷纷要行大礼,被薛蓉娇叫住了。
逮着一位熟人,薛蓉娇问道:
“今个儿是什么日子啊?怎的敬安公主府府前如此热闹?”
对方是薛蓉娇的旧识,嫁到兵部侍郎长孙家的礼部尚书家的小姐覃月昙。
覃月昙奇道:
“娘娘不知道么?敬安公主请了打南方江州来的名戏班,邀我们一同看戏呢。”
“噢。”
“你真不知道?”
覃月昙摸了摸自己鬓边上斜插的一支银鎏金蓝宝石小簪。
覃月昙今日赴宴的装束是经过她自己精挑细选的:
耳着清雅含蓄的水滴白玉珰;身着雾蓝色交领绫罗短衫;下配石青蓝两片旋裙,裙身暗织折枝玉兰;外罩一件长及膝下、宽袖垂顺的月白浅蓝纱质褙子;腕间露出一只青玉一只金镯;腰间垂素玉禁步,步履轻缓生响。
整副装束素净雅致、贵而不华,一望便是知书达理、门第清贵的官宦夫人。
见薛蓉娇盯着自己看,覃月昙还撸起袖子,十分臭美地向薛蓉娇展示了一下自己手腕上戴着的金玉镯子:
“看吧,足金的金手镯,一只就可以买下燕京城里最贵的地段上的一大幢宅子。上好的和氏玉,一只就价值千金!”
薛蓉娇用袖子捂着嘴笑了出来:
“小财迷,又摆阔!”她对覃月昙说,“过了这么久,你还是和从前一个样儿。”
谁能想到礼部尚书府家的小姐,从小不爱读书写字,只爱收集各色金银珠宝,书画古玩?
“那又怎么样?以中有足乐,不知老之将至也——哈哈哈!”
覃月昙哈哈笑起来,连带着她身上的饰品也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覃月昙抓住薛蓉娇的手,说:
“好了,我们快进去说吧,在外面干巴巴地站着像什么样子。”
覃月昙拉着薛蓉娇走进敬安公主府。
“敬安”这个封号是杜云惠出嫁后杜乾风亲自拟的,又亲笔给杜含章写了牌匾。过了这么些日子终于做好了,敬安这个名号也开始众人所知。
走在敬安公主府的长廊上,小环、许七娘好有几个兵部侍郎家的下人,都远远地跟在覃、薛二人后面,许七娘又开始打瞌睡,被小环掐了一把后她马上清醒过来。
“许娘子,你昨天晚上干嘛去了?”
“啊?啊,昨天村里死人,我帮忙守夜去了。”
“……”
小环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一颗清心提神丸塞给许七娘,许七娘接过药丸子就吞下去了。
“这个是不能吃的!这个是要你闻的!哎呀!”
小环的声音太大了,惹得薛蓉娇回头问道:
“小环,怎么了?”
“没、没。”
小环冲薛蓉娇笑笑,一旁的许七娘剧烈地咳嗽起来。
“七娘,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客厅坐坐?”
薛蓉娇问。
许七娘捂着嘴连忙将喉咙里的药丸子给吐出来,她也冲着薛蓉娇笑道:
“不、不用。嘿嘿!”
薛蓉娇眨眨眼,不再追问,转过身和覃月昙继续说话去了。
“你啊!”小环瞪了许七娘一眼,又是给许七娘递水,又是从荷包里重新给许七娘塞了一颗新的药丸子。
“谢谢环姑姑、谢谢环姑姑……”
许七娘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口水后,连连向小环道谢。
“叫姐姐。”
小环轻声道。
“谢谢姐姐!谢谢姐姐!”
小环和许七娘相视一笑,又惹得薛蓉娇回过头来:
“你们两个——嘘……”
许七娘和小环都不再说话了。
覃月昙继续对薛蓉娇说:
“……不会吧?云惠她真的没有邀请你?”
“没。”
“噢,或许是这几天她瞧你太忙了。”
“哼。走,我们找她问个清楚明白去。”
敬安公主府内的露天聚客厅里,鎏金铜炉里燃着西域沉水香,青烟如雾,漫过雕梁画栋。
庭院中遍植奇花异草,牡丹、芍药开得泼天富贵,汉白玉阶前铺着花纹华美波斯绒毯。
席间所用皆为官窑极品,白玉盏盛葡萄美酒,金碟堆满珍馐佳肴,熊掌、猩唇、鱼脍层层呈上,乐师抚琴吹笙,舞姬身着轻绡羽衣,旋身如流云落花。宾客皆是王公贵族、世家子弟,锦衣玉带,笑语喧哗,举杯相敬,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酒香、花香、香料之气交织,觥筹交错,歌乐喧天。这般盛景,当真称得上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人间极致的富贵风流,尽在这公主府的一场盛宴之中。
宴厅之内,珠光宝气映得人眼晕——杜云惠端坐主位,身着金绣凤凰胭脂红襦裙,头衔九凤珠钗,鬓边明珠随笑微动:
“哈哈哈!”
不知道听见什么好笑的话,杜云惠放声大笑,
她十分随意地靠在自己左侧的沈灵均身睡上,吵着闹着要沈灵均给自己喂葡萄。
“殿下……”
沈灵均蹙着眉,看上去,显然已经很不耐了。
聚客厅里吵吵闹闹个不停,到处都飘着浓郁到甜腻的脂粉味,与熏香味、酒味种种各色各样的味道揉杂在一起,刺激得沈灵均头晕脑胀,胃中隐隐翻腾。
“怎么?你不乐意?”
杜云惠用手掐着沈灵均的下巴,强迫沈灵均看着自己。
沈灵均看向一边,他抓着杜云惠的手说:
“公主,我身子不适……”
“身子不适?”杜云惠冷笑一声,“我让你陪我一会儿你就身子不适。”
“殿下……”
杜云惠到底还是心软了,她正要发话让人陪沈灵均回房休息,忽地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个人要给杜云惠和沈灵均敬酒:
“公主殿下,驸马爷,二位贵人金安。我是戏班的班主,诚蒙公主青眼,给了咱戏班一个在众贵人面前露脸的机会,公主驸马不嫌,还让我敬二位一杯。”
“班主客气了。”
杜云惠礼节性地举举酒杯。
班主敬完酒,连连鞠躬退下了。
这时,杜云惠叫住刚刚站起身的沈灵均,她举起酒杯对他说:
“来,驸马,你陪我喝一杯再走。”
“公主,我喝不了酒。”
杜云惠一把将沈灵均扯了回来,她凑近了问沈灵均道:
“我再问你一遍,你喝还是不喝?”
这时,聚客厅内的所有人似乎都注意到杜云惠这边的动静,沈灵均都快要哭了,他勉强点点头,说:
“我喝……我喝……”
匆匆闷了两口酒后,沈灵均就起身跟着下人离开了。
沈灵均走后,是个傻子都可以看出来杜云惠心情不佳,忽地有下人走到杜云惠身边,俯下身对杜云惠耳语两句,杜云惠听罢皱了皱眉头,还是起身朝着外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