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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回 深宫花园秘语多 宴席献舞欢情浓 漆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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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一片的园子里,柳兰英在种着荼蘼的花园里转来转去。
她心乱如麻,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到这个地方,她觉得自己的心中好像有一把火在烧,烧得她整个人都躁动起来,不得不采取行动;烧得她喘过气,必需要出去走走。
柳兰英走到荼蘼花丛中,她捉过一只花儿,将头低下去,贪婪地吮吸花儿清雅的香气:
“开到荼蘼花事了,此花开尽更无花……此花开尽更无花……”
荼蘼落尽之后,春日的芳菲就到了尽头,花朵落入泥中,变成尘土,待到来年春日,又会重获新生吧?
柳兰英的心境渐渐平静下来,她想,花的命运和人的命运并无不同,缘起缘落、缘生缘死,都不过是一个轮回而已。
想到此处,她捻紧了自己手中的佛珠,很快又松开,然后放下。
正当柳兰英准备回到宴席上的时候,有人突然从身后紧紧抱住了她。
“唔……”
霍维芳知道柳兰英要叫,于是在柳兰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捂住了对方的口。
“啊……兰英。”
霍维芳将头埋在柳兰英的肩窝,情难自禁地唤了一声柳兰英的名字。
柳兰英很快冷静下来,她既没有挣扎,亦没有表示欣喜,她问:
“你这是做什么?不是说好我们两个已经一刀两断了么?”
“我什么答应过你?”
霍维芳抱在柳兰英身上的手越来越紧,他已然情动,按捺不住地在柳兰英的脖颈间蹭来蹭去。
“别闹了!”柳兰英一把将霍维芳推开,“……霍大人,你喝醉酒了。”
“我没喝醉!”
霍维芳走上前,不顾柳兰英的反对,他将她制住,猛地吻了上去。
“唔……不……不行……”
柳兰英太过柔弱,霍维芳一只手就能将她给牢牢擒住,她实在无法,只能默默流泪。
尝到口中的咸味,霍维芳愣了一下,趁着这个空子,柳兰英从霍维芳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然后使出吃奶的劲儿,狠狠地给了霍维芳一个耳刮子:
“啪”的一声,霍维芳被柳兰英打的别开脸,他清隽的脸上很快就浮现出一个十分明显的巴掌印。
柳兰英用手捂着自己的脸看向一旁,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对霍维芳说:
“霍大人,您这是在做什么?轻薄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已婚妇人吗?我是国公府的女眷,是朝廷官员的妻子,是宰相府的大小姐!……无论如何,你都不应该这样对我!”
“……对不起。”
柳兰英抬起手,作势还要再打,霍维芳闭上了眼睛,可是这个巴掌却没有像霍维芳意料中的那样落下来,等霍维芳再次睁开眼时,柳兰英已经准备转身离开了。
“兰英!”
霍维芳又叫了一声,柳兰英顿了一下,继续头也不回地往回走。
“兰英!我们非要如此不可吗!”
“不是非要如此,”柳兰英转过身来,看着霍维芳冷冷道,“是只能如此。霍大人,请你自重。”
语毕,柳兰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当柳兰英失魂落魄地回到宴席上,任谁都可以一眼瞧出她有心事,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都是在议论柳兰英不幸的婚姻生活的:
“陈世子今儿个怎么没有陪陈夫人一同赴宴?说是身子不适,可那陈世子不是出了名的体魄刚健么?”
“是啊,前些日子,我去国公府上作客 ,陈世子和我们斗酒欢谑,只见他豪饮如牛,一口气闷了一大壶酒后,起身为我们耍了一套虎虎生风的陈氏枪法。那模样,那气度,可一点儿也不像会随随便便病倒的。”
“欸,你说,该不会是……”
柳兰英无视这些议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有小宫女凑到薛蓉娇的身旁,低声向薛蓉娇说了什么,薛蓉娇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随即,薛蓉娇派人请柳兰英坐到自己的近前,她问柳兰英道:
“英儿姐姐,可是哪里身子不舒服?”
“并未,多谢娘娘关心。”
“并未?英儿姐姐,你脸上的泪痕还在呢。”
柳兰英慌忙擦了两下,她勉强笑道: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是偶然路过后花园,见园中的荼蘼开了,心有所感,伤春之情,油然而生,因此落泪,还请娘娘切勿见怪。”
“英儿姐姐……你真是个痴人。”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柳兰英呆呆诵道。
“呆子,呆子。”
薛蓉娇起身向柳兰英伸出手:
“英儿姐姐,宴席太闷了,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去哪儿呢?”
柳兰英将手放在薛蓉娇的手上,薛蓉娇将柳兰英从地上拉起来:
“去了你就知道了。”
东宫的后院很大,薛蓉娇带着柳兰英在后花园里散步。
“英儿姐姐,你快听,你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柳兰英仔细听了一会儿,她冲薛蓉娇摇摇头:
“没有,什么都没有。”
“有的,有的,”薛蓉娇说,她指着花园深处的林木,“你听,小鸟在叫呢。”
两个人又侧耳倾听了一会儿,柳兰英说:
“像戴胜。”
“也有可能是杜鹃。”
“夏天到了。”柳兰英说,“小鸟们也要开始寻伴儿了。”
两个人都笑起来。
在园子里走了一会儿,柳兰英的心情明显好了起来,她对薛蓉娇说了许多在陈府上的事,婆婆爱喝的茶、公公爱看的兵法、丈夫喜欢喝的酒、家里的下人闯出来的祸……
柳兰英对薛蓉娇说了好多好多。
“那你呢?”薛蓉娇突然问道,“英儿姐姐,你喜欢你现在的生活么?”
“不能说喜欢,也不能说不喜欢。”
“那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柳兰英摇摇头:
“生活本就是有好有坏的,”柳兰英冲薛蓉娇笑笑,“对我来说,好就是坏,坏就是好。”
“你又给我绕圈子,我听不明白!”
“你当然听不明白了,”柳兰英紧紧地抱了薛蓉娇一下,“因为你是娘娘,我是痴人嘛!哈哈哈!”
“你笑话我!”
薛蓉娇伸手去捉弄柳兰英:
“娇娇!你别闹!哈哈哈!哎哟!”
推搡间,柳兰英手上的佛珠掉在地上,被自己的主人不小心踩了一脚,害得柳兰英和薛蓉娇两人双双摔倒在地上,幸好两人没有叫侍女跟上来,否则,两人狼狈的模样不出第二天就要传到宴席上的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了。
“英儿姐姐!你真坏!”
“我又坏上了。”柳兰英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自己的裙子,然后抬起头来对薛蓉娇说,“娇娇,你可别再冲我撒娇了,我不是太子殿下,我可不会一直包容你哦。”
薛蓉娇的脸涨得通红:
“英儿姐姐!你真的坏死了!”
“哈哈哈!”
柳兰英又用袖子掩着脸哈哈笑起来。
俩人在园子里尚未走得尽兴,就有从后苑宴席上匆匆跑过来寻薛蓉娇的宫人找来,说是太子找太子妃有事。
“知道了。”薛蓉娇应了一声,她对传话的宫人说,“你先回去吧,我和世子夫人随后就来。”
“是。”
宫人匆匆忙忙地离开后,柳兰英就打趣薛蓉娇道:
“哎呀!才一会儿不见,太子殿下就心急了!”
“他找我准是有正事。”薛蓉娇在柳兰英身前转了一圈,“英儿姐姐,我的鬓发没有乱吧?”
柳兰英伸手为薛蓉娇择了择粘在身上的落叶与草根:
“还好,还好。”
薛蓉娇点点头,拉着柳兰英的手一起回到宴席上。
“殿下,出什么事了吗?”
薛蓉娇回到主位上,问身旁正在与薛文崇说话的杜含章。
“噢,你回来了。”杜含章伸手将薛蓉娇拉到自己身旁,他端过一盘黄金酥油蟹羹,用筷子夹起一块,送到薛蓉娇嘴边,“娇娇,你快尝尝!”
“我不喜欢吃咸的!”
话虽如此,薛蓉娇还是吃掉了。
“她在家打小就更偏爱吃甜口的。”
薛文崇说道,他正在和杜含章下棋,杜含章一个分神,他的马就被吃掉了。
“呀!我快要输了!”
杜含章笑着,又落下一子。
薛蓉娇趴在杜含章的肩头看两人下棋,她对一边吃东西,一边问杜含章:
“你叫我回来就是为了这个?”
“对啊。”
杜含章用手摸了摸搁在自己肩膀上的薛蓉娇的脸,玉扳指凉凉的。
“我还以为是什么正事呢……都怪您!搅了我跟英儿姐姐的好兴致!”
杜含章笑着回过头看了薛蓉娇一眼:
“娇娇,你们两个将才干嘛去了?”
“我不告诉您。”
“好,不说,不说。”
“喀”的一声,薛文崇落下最后一颗子,他笑着对杜含章说:
“殿下,您输了。”
“还是文崇棋高一筹。”
“不,殿下,是您太不专心了。”
“是啊,殿下,”薛蓉娇附和道,“您下棋太不专心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这个罪魁祸首。”
薛文崇双手一抱,向身后随意靠去。
“啊?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妹妹不知。”
薛文崇做了个投降的手势,随后向杜含章投去一个眼神。
杜含章不说话,只是笑。
薛蓉娇也笑,薛文崇实在受不了,他起身揪起自己落在位置上的外袍,还没有来的及向杜含章开口请辞退下,就有宫人上前抢了先:
“太子、太子妃,唐清凝唐姑娘说,她准备了一支舞,想要趁此良机,为大家起舞助兴。”
“准。”
“是。”宫人微微欠身,随即大声叫道,“请唐姑娘献舞!”
丝竹声起,唐清凝缓步出席。
依旧是那身素白暗纹织锦大袖裙,只见唐清凝旋身抬袖,广袖舒展,素纱随风轻扬。舞步清简,无半分媚态,宛如雪鹤翩翩;进退疏冷,回旋有如落雪。
烛火映着她清冷面容,眉眼依旧疏离矜傲。
一曲舞罢,她衣袂轻落,静立殿中,一身素白,纤尘不染,如寒宫月魄,寂然绝尘。
“好!”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依旧沉浸在唐清凝绝世的舞姿之中时,有人出声大喝了一声好。
是柳容昭。
在柳容昭之后,众人也纷纷喝彩表示称赞:
“真是一舞动天下啊!”
“美!实在是美!古人云:‘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莫过于此了吧!哈哈!”
“好!好!”杜含章也拍手称赞道,“唐姑娘的舞姿真是令本宫大开眼界。来人,赏!”
杜含章命人赐给唐清凝黄金百两,唐清凝听见了,似乎皱了皱眉头。
柳容昭靠在自己的座位上,笑盈盈地朝唐清凝举杯道:
“唐姑娘跳起舞时真像一只雪中白鹤,都说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永歌之,永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唐姑娘之舞,可谓尽其情矣。观其舞蹈,使我飘飘然不知所以,像是用雪水与月光将我的整个五脏六腑都里里外外清洗了一遍,使我神清气爽、耳目重明。”
唐清凝微微向柳容昭福身,也朝柳容昭举杯,随即掩面一饮而尽。
薛蓉娇也看呆了,唐清凝退下后,薛蓉娇忍不住推了推杜含章:
“真好看!”
“好看好看。”杜含章给薛蓉娇盛了一碗桂花酒酿圆子 ,“娇娇,吃么?”
“吃!吃!”
薛蓉娇接过盛着酒酿圆子的水晶碗,她还没有来得及动勺,就听见一个急匆匆跑过来的宫人对自己和杜含章说:
“不好了!不好了!太子太子妃殿下五殿下他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