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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回 姐弟认亲送重礼 宫宴偶遇闻疯语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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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薛蓉娇给李凤莲请安后回到东宫,马上提笔给柳兰英、陈芷,还有杜云惠写了三封信,交予小环后,薛蓉娇便要起身与宋玉媛一起探讨如何筹备李凤莲交给自己的举办宫宴的任务,尚未走出几步,薛蓉娇叫人把绿妩给唤来了。
“娘娘。”
绿妩看向薛蓉娇,和她的妹妹不同,绿妩安然自若,不亢不卑,脸上看不出一丝怯意。
“今日,你和你环姑姑一起出宫,去给我采买几件东西。这是给你的单子。”薛蓉娇将单子还有一封早以备好的信一起递给绿妩。
“娘娘,这是……”
“这是给邹大人的一封信,我要你亲自递到邹大人的府上。绿妩,我瞧你是一个聪明孩子,这点小事,应当是难不倒你的。”
“是。”
“去吧。”
薛蓉娇看着绿妩的背影笑了笑,在宋玉媛的陪伴下筹划宴会的用度去了。
正当薛蓉娇拿着单子询问宋玉媛的意见的时候,忽地听见有人进来向自己通报江夫人来了。
“娘?”
薛蓉娇愣了一下,她转过头去看向宋玉媛,宋玉媛笑着接过薛蓉娇手上的单子:
“太子妃,您去吧,余下的事,等您回来我们再一起讨论。”
“有劳宋姑姑了。”
薛蓉娇点点头,连忙提着自己的裙子跑出去了,宋玉媛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薛蓉娇的背影,抱着单子离开了。
“娇娇!”
“娘!”一见到江夫人,薛蓉娇就高兴得说不出话来,她拉住江夫人的手,“娘您怎么来了?昨儿哥哥刚来,今天娘就过来看我来了,莫非,你们是约好的不成?”
“我知道你大哥昨天过来看你了。怎么,你大姐姐的信你收到了没?她给你带了东西,过几天到了府上,我托人给你送过来。”
“谢谢娘!”
“傻丫头,你谢我做什么?”江夫人打量了一会儿薛蓉娇,“娇娇,你瘦了。”
“……有么?”
“瘦点儿好,你瘦下来,人就更漂亮了。”
薛蓉娇笑笑没接话。
“娘,您快坐吧。”
从长廊走进大堂,薛蓉娇对江夫人说道。
江夫人微微颔首,在薛蓉娇的搀扶下坐下了,她指着一个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男孩道:
“琥儿,你过来。”
男孩乖乖地走到江夫人的身前,这时,薛蓉娇才注意到这个从将才到现在为止,一直跟在江夫人身后的这个男孩,他还不满十岁,小小年纪就已经显得很沉稳了。
薛蓉娇一直顾着和江夫人是说话,倒把这个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小尾巴给忽略掉了。
“孙琥,来,向你太子妃姐姐问好。”
“姐姐。”
孙琥向薛蓉娇行了一礼。
“娘,这是……”
“娇娇,你忘了?”江夫人笑着向薛蓉娇介绍道,“这是李大娘的孙儿小虎啊。李大娘他也是咱家的贵人啊。前不久,你爹爹的风湿犯了,疼得整宿整宿也睡不着,还是李大娘她见多识广,托人给你爹熬了两包草药,你爹才喝下去一碗,当天晚上就见效了。我觑着我们两家也是有缘,虎儿这孩子总来我们家帮忙,人机灵又勤快,我喜欢得紧,便把这事同你爹说了,认了虎儿做了我们家的义子,姓还是原来的孙字,就是改了个名,取了个琥珀的琥字。娇娇,你是姐姐,你觉得,这名字可还成么?”
“甚好甚好。”薛蓉娇向孙琥伸出手,“来,琥儿,到姐姐这里来。”
孙琥走上前,他虽比同龄人沉稳得多,到底是个小孩,又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地放,他小心翼翼地抬头觑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大姐姐,小的时候,孙琥就见过薛蓉娇一面,那时在孙琥眼里,薛蓉娇和江夫人打扮得就像天上的神仙一样,他根本就不敢和她们说话,满心满眼只有下人端上来的吃食,现在猛地回想起来,孙琥觉得羞愧得不行,他不由自主地低下头,脸红得像一颗苹果一样。
“怎么了?怎么还害羞了?这孩子……”
江夫人和薛蓉娇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母亲您也真是的,这么重要的事,也不提前知会我一声,害得我连一件能拿出手的见面礼也没准备。”薛蓉娇嗔怪道。
“都是一家人,要什么见面礼?”
江夫人反问,孙琥也说:
“我不用姐姐给见面礼。”
“不给怎么行呢?传出去,定要说我这个当姐姐的小气,都当上了太子妃,竟然连一件拿的出手的礼物也没有。来人!”薛蓉娇唤了一声,“去库房把上次皇上赐给我的那件平安锁拿过来。”
下人应了一声后便退下了,不一会儿,便捧着一件用纯金重工打造平安锁回来了。
薛蓉娇取下金锁,然后将这件沉甸甸的金锁给孙琥戴上,孙琥捧着胸口前的金锁,脸更红了。
“姐姐,这锁好重啊!”
“重才值钱啊!”
薛蓉娇捂着嘴笑了起来,她放下手中的茶杯,又亲手解下孙琥身上的金锁,放在孙琥的手上。
“收下吧,我的好弟弟,你要是不收,姐姐我还要和你生气。”
“我收!我收!”孙琥连忙将金锁揣进怀里,“姐姐你不要生气!”
薛蓉娇和江夫人对视一眼,又笑了出来。
薛蓉娇送别江夫人和孙琥回去之后,连忙赶回去找宋玉媛议事,一刻钟后,两人确定了宴会的所有细节,这时,薛蓉娇才稍微放松下来。
薛蓉娇趴在书房的案几上,她的身旁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纸张名册还有书籍,阳光透过窗棂洒满了薛蓉娇的大半个身子,风静悄悄地吹,窗外的树影在薛蓉娇脸上不断晃动着,眨眨眼,薛蓉娇几乎要睡过去了。
宋玉媛跪在薛蓉娇身旁,给薛蓉娇按摩肩膀。
宋玉媛今年不过二十出头,已经是这宫里的老人了。她十二岁入宫,到如今满打满算,也已经有八年整了,这八年,足够让一个稚气未脱的乡野小童成长为一个为人处世滴水不漏的老练女官。
为薛蓉娇按摩了一会儿之后,宋玉媛适时出声提醒道:
“太子妃,下午您还有两场宫宴要去,您切莫忘记了。”
“我知道。”
薛蓉娇从案几上支起身子,她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后,起身梳妆打扮去了。
第一场宫宴是婉淑妃举办的赏花宴,婉淑妃园子里的月季花开了,便借着这个由头,邀请了不少宫妃和诰命夫人一起赏花行宴。
这样的宴会上,来得人多是薛蓉娇的长辈,虽然她们当中很多人品阶不如薛蓉娇的尊贵,但是,作为一个后辈,又怎么可能在那么多长辈面前拿乔呢?
因此,既要不失身份体面,又要顾及长辈的尊严和脸面,每次参加这样的宴会,总有让薛蓉娇头疼的地方。不过,薛蓉娇到底是个心大的,起初她担惊受怕了一两回后,马上便适应下来,每次碰上这样宴会,她不是一味地装聋作哑吃东西,就是嗯嗯啊啊点头赔笑作木头人,毕竟她年纪轻轻地位又高,也不会有人特意去为难她。
除了——
宴席上的其他宾客们三三两两走在一起,围绕着满园的月季花,有人即兴作诗,薛蓉娇默默远离,有人轻言细语地谈着八卦,薛蓉娇想听又挤不进去。
正当薛蓉娇与宋玉媛两人避开喧闹的人群,在僻静处静静赏花时,一道女声在二人的背后幽幽响起:
“太子妃也在啊。”
薛蓉娇看向来人,来人是一位非常美丽的女子,她的左半边脸上纵横着一道长长的伤疤,用膏粉细细遮住了,像一块玉上的裂痕。
“冷美人。”
一旁的宋玉媛向来人行了一礼,薛蓉娇也跟着打了一声招呼,她回想了一会儿,才想起眼前的这位冷美人就是宋玉媛口中,那位千万惹不得的,有失心疯的女人。
冷香莲直勾勾地看着薛蓉娇:
“我先前不知道,还以为你是皇帝新纳的妃子呢,长得不错。”
“多谢娘娘夸奖。”
薛蓉娇想拉着宋玉媛走,可冷香莲还有话要说:
“你今年多大了?”
“十六。”
“十六……真好啊,像花一样的年纪,我也是十六岁入得宫,我看见你,就想到当年的我……不过,太子妃,您要比我幸福得多。”
“……”
“您的命真好啊。”
冷香莲随手摘下一朵园中的月季花,是粉红色的,被摘下时,花瓣上还残留着些许露水,娇弱、美丽。
“您就像这园中的月季一样,既年轻,又美丽,轻轻松松就能讨得这么多人的欢喜。”
“娘娘,”薛蓉娇道,“您不要再说了,您的话让我感到惶恐。”
粉红的月季被冷香莲握在手上,衬得冷香莲一身水蓝色的装束更加清丽逼人,听见薛蓉娇的话,她淡淡地笑了笑,那模样,看上去十分娴雅,一点儿也不像有病的模样。
“花儿一旦开到极致,马上便就要枯萎,人一旦过得顺遂,马上便要败坏……太子妃,我不是在夸您,我是在提醒您啊。”
“娘娘的话,我听不懂。”
“我是说,你应该要早为自己做打算。”
“……多谢娘娘提点。”
薛蓉娇赶紧带着宋玉媛离开了。
冷香莲抬眼瞧了瞧二人的背影,垂着眼有一搭没一搭的剥着手中的花瓣。
“冷美人。”一直跟在冷香莲身后不远处的崔嬷嬷走上前来劝道,“您别再糟蹋淑妃娘娘园子里的花了,您身子不好,您还是快赶紧回宫休息吧!”
冷香莲停下手中的动作,她看向崔嬷嬷,朝崔嬷嬷啐了一口口水,然后便转过身去,继续剥着自己手中的月季,直到将花瓣剥尽,留下一个空落落的花梗,将花梗随手扔在地上,冷香莲便离开了,崔嬷嬷带着两个宫女在后面赶紧跟了上去,谁也没有说话。
“阿媛,这是怎么回事?”走远了,薛蓉娇见四下没有旁人,便低声问宋玉媛,“她那样直勾勾地看着我做什么?真是吓死人了!”
“冷美人一直如此,她生病后,这已经算好的了。”
宋玉媛安慰薛蓉娇道。
“……她还说什么要我早做打算,说得好像我要大难临头一样,真是……”
薛蓉娇将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她朝宋玉媛笑笑,“阿媛,我们不提她了,我们快入席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