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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回 微服私访游闹市 酒家堂前遇旧识 坐在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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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出宫的马车上,陈芷的眼睛里是止不住的惊奇,自从进宫以来,她已经许久未出宫了。
掀开马车的车帘,陈芷的脸搁在车窗旁一直看个不停 ,薛蓉娇几次想要和陈芷说话,每次话到嘴边,她又咽回去了。
薛蓉娇坐在马车中间,杜云惠坐在薛蓉娇的身侧,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每次薛蓉娇想要和杜云惠搭话,都被杜云惠心不在焉地打发回去了。
于是,马车里一片诡异的寂静的氛围,直到马车驶出宫门,三个人之间的氛围才有所改变。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啊?”
陈芷指着不远处问道。
闻言,薛蓉娇和杜云两个人纷纷凑过去看,两个人左一句右一句地向陈芷解释燕京城里的风土人情。
“阿芷你连这个也不知道,你太笨了!”
杜云惠嘲笑陈芷道,陈芷别开脸没作声。
“欸,”薛蓉娇打了杜云惠一下,“就你最聪明!”
薛蓉娇转过身凑到陈芷的耳边:
“说起来,小芷你进京以来还没有怎么逛过燕京城吧?要是你愿意,以后我们可以多出来一起逛逛。”
“以后再说吧……”
“嘿!停车!停车!你们快看!那是什么?!”杜云惠扒在车窗上,转过头来大声呼唤薛陈二人道,“好多花灯啊!”
循着杜云惠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不远处的河道两旁挂着不少色彩和形状各异的花灯,在渐渐黯淡下去的天色中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美丽的光亮,将周围所有人的脸庞都晕染得暖融融的。
“欸?”薛蓉娇也看到,“今天莫非是花灯节吗?怎么会有这么多好看的花灯啊?”
“我们下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杜云惠说着就要掀开车帘,从马车上跳下去,被身后的薛蓉娇一把抓住了。
“欸!云惠!你等等我啊!”
杜云惠一马当先从马车上跳下来,她站在原地按捺不住地东张西望,要不是薛蓉娇紧紧拉着杜云惠,或许杜云惠早就一溜烟跑没影儿了。
陈芷被薛蓉娇牵着手最后一个从马车上下来,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景,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快看啊!”杜云惠指着不远处的河面,“有人坐在花灯船上过来了!”
夜晚的河边道旁早已聚集了许多人,杜云惠朝着人群的方向一溜烟就跑没影儿了。
“云惠!云惠!”
薛蓉娇大叫了两声不见杜云惠反应后,只好连忙拉着陈芷一起跟上去。
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终于赶到杜云惠身旁的时候,薛蓉娇忍不住责备杜云惠道:
“云惠!你跑这么快做什么?我和小芷差点就找不到你了!你要是在外面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向……”
“没事的没事的蓉姐姐。”
杜云惠向不远处一个隐蔽的角落抬抬下巴,“父亲派的便衣侍卫一直跟着我们呢。”
“在哪里?在哪里?”薛蓉娇踮起脚四处张望,“我怎么没有看见呢?”
“人家可是天字号第一暗卫,哪能这么轻易就被你看到呢?”杜云惠伸手去摸薛蓉娇的荷包,从里面捞出一大把炒瓜子捧在手上。
“那你是怎么知道他/她在那儿的呢?”
“我和他打小就熟。咔咔……”杜云惠得意洋洋地说道,“毕竟,我可是宫里的小灵通!”
三个人一起扒在河边的栏杆上一边磕瓜子,一边看花灯,看腻了,杜云惠拉着薛蓉娇和陈芷就要走。
繁华的夜市里有各种各样精彩的演出:歌舞杂技、比武斗鸡……街道两旁,卖糖人的小贩;香气飘飘的馄饨摊;还有卖古玩首饰的小店……
“阿芷,我们去看那个好不好啊?”
“好!”
杜云惠拉着陈芷就冲进了一家首饰铺里,等到两个人回过神来,才发现薛蓉娇不见了。
“怎么办?云姐姐。”陈芷看向杜云惠,“要不……我们回去找找蓉姐姐吧?”
杜云惠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被一道雄浑的女声给打断了:
“哎哟!贵客来了!”首饰铺的王掌柜听见动静连忙从二楼走下来,两手一拍,又大叫一声,“哎哟!两位姑娘,你们要看些什么啊?咱家这里玉石玛瑙珍珠翡翠一律齐全!各种成色的都有!款式也新鲜!您们随便看看随便瞧啊,喜欢的可以试一试。”
陈芷扯了扯杜云惠。
“没事的,阿芷,蓉姐姐好像是买吃的去了。你别担心,她身边铁定有人跟着,我们放心玩就是了。”
“好吧。”
杜云惠取出一条钻石项链戴在陈芷纤长的脖颈上。
“不、不行。”杜云惠仔细打量了陈芷一会儿。
“不好看?”
陈芷问。
“不适合你。”杜云惠将钻石项链提在手上放回去,“这配色太土气了。”杜云惠有拿起一条珍珠项链,递给陈芷,“阿芷,你快试试这个,这个素净,和你的肤色也相衬!”
十几件项链手镯耳环头饰被首饰铺的伙计包了起来,王掌柜高兴地笑得都合不拢嘴里,她送别陈杜两人一直到门口,挥舞着手帕道:
“姑娘喜欢!下次再来啊!”
杜云惠带着杜云惠继续逛街,她向陈芷抱怨道:
“早知道要拿这么多东西,就叫丫鬟和我们一块出来了!”
“云姐姐,不是你说带那么多人出来的话,就没有微服私访的味儿了吗?”
“……哎呀!你快别说了,我现在后悔死了!”
杜云惠实在不愿意提着这么多东西,她突然停下来,转身向背后纷乱的人群叫了一声:
“寻风!”
一个一身布衣,长着一张毫无记忆点的脸的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浑身上下看起来唯一有些特别的地方,就是他生得十分高大,陈芷目测,这个男人至少要高出她和杜云惠一个头多。
寻风淡淡地向杜云惠和陈芷行了一礼:
“小姐。”
“来了?”杜云惠向寻风伸出来了手,“啰,这是给你的,给我好好拿着,可别磕着碰着了。”
“……是。”
寻风接过杜云惠手上的东西,便跟在杜陈二人的身侧,俨然一副小厮的模样。
“别看了阿芷,他有什么好看的,走!我们买吃的去!”
杜云惠托着陈芷奔赴下一个目的地。
另一边。
薛蓉娇和杜陈二人分别后,她一个人站在路边看一位坐在路边老人用竹篾做手工。
老人的手真巧啊!在老人身前,竹篾做成的灯笼,竹篾做成筛子,竹篾做成的竹篮……一件件看上去是那样美丽,老人的一双饱经风霜的手,借着闹市里明亮的灯光,还在不停地劳动着、劳动着,像一只不断翻飞地、灵巧的蝴蝶。
老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抬起头看向薛蓉娇,露出了一个微笑,笑容让他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他向薛蓉娇说道:
“姑娘,你要看一看有什么需要的吗?”
“我……我……”薛蓉娇指着一个用竹子做成的兔子灯说道,“我要那个。”
“好嘞!”
老人将那个小小的兔子灯递给薛蓉娇。
“爷爷,这个多少钱?”
老人笑呵呵地看着薛蓉娇:
“小姑娘,这个不要钱,就当我送你的好了。”
“这怎么能行呢?”
“唉,如果你坚持要给的话,就算你十五文钱吧!”
薛蓉娇将钱币递给了老人。
“哎呀!”老人接过钱,又叹了一口气,“姑娘你长得可真像我那小孙女啊!我孙女要是还活着的话,应该和你差不多大了吧!”
薛蓉娇开口想问,这时,老人的摊前又来了两个好奇的客人,薛蓉娇便抱着怀里小小的兔子灯离开了。
走在闹市的路上,薛蓉娇有些心神不宁,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走着走着,薛蓉娇突然听见不远处响起一阵叫骂声,把薛蓉娇给吓了一跳,那声音听起来很有些耳熟,薛蓉娇抬头望去,看见不远处的当垆铺子外,黑压压的围着一群人,里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薛蓉娇转身就要走,还没有等她迈开脚步,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响起了:
“嚯!好你个杀千刀的王八羔子!下贱的淫贼!烂货!王八羔子不要脸!惹火惹到你姑奶奶我的头上来了!叫你调戏我!叫你说我是当垆卖春的烂货,叫你嘴巴没个阀门天天朝外面喷粪!”
“啪!”的一声,接着是一声巨响,薛蓉娇转过身再看时,就看见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倒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脸上肿起来了一大块。男人强撑着身子手脚并用地想要爬起来,又被一脚踹倒在地,抬头看去,那个一脚将男人踹倒在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薛蓉娇的旧识——许七娘。
薛蓉娇从前在金莲寺见到许七娘的时候,那个时候的许七娘还长着一张瓜子脸,大概是因为吃不饱的缘故,她个子不高,人也显得瘦小,如今再见,许七娘长胖了不少,个子没怎么变,人看上去有力气了不少,她相貌不扬,平日里见到薛蓉娇总是很和气,如今暴怒之下,五官揪在一起,看起来格外赅人。
许七娘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恨恨地骂道:
“贱人!叫你对姑奶奶我出言不逊!下次再让我遇见你,小心我把你卖到那南风苑去,让那些老爷们好好尝尝你这会喷粪的嘴!”
“哈哈哈!哈哈哈!”
围观的人群忍不住大笑起来,男人见打不过许七娘,从地上爬起来过后,一瘸一拐地走了,一边走还要一件朝许七娘放狠话:
“你等着!你这小婊子,你看下次你爷爷我怎么弄你!”
“来!”
许七娘掏出腰间别着的一把菜刀就要追上前去,那男人连忙加快速度踉踉跄跄地溜走了,周围的人又笑成一片。
“你怎么卖酒去了?”
坐在酒铺外的长凳上,薛蓉娇将手搁在桌上,支着下巴问许七娘道。
“还不是我家里要在城里买宅子,才害得我一天要打几份工。”许七娘给薛蓉娇倒了一碗酒,被薛蓉娇谢绝后,她便一口气将碗里的酒给喝光了,啪的一声,许七娘将手中的碗拍在桌上,她向薛蓉娇抱怨道,“蓉娇,我告诉你,都怪我那个死老爹,我恨死他了!”
“他怎么了?”
薛蓉娇问道。
“为了挣钱,他要重操旧业,去镖局里当镖师!”
“……你爹他不是工头吗?”
“是啊,他又不只会干这个,他会得多着呢!什么打铁修路剃头养猪养牛……我爹什么都会一点儿。”
“真……真了不起啊!”
“有什么用!他又存不住钱,身上但凡有一口存粮就要被他那一帮弟兄瓜分殆尽,要是没有我还有我娘,这个家早就要散了!”许七娘又闷了一口酒,“我真是恨死他了!”
“……”
沉默一会儿,薛蓉娇换了一个话题:
“七娘,你的武功真好啊!”
“……好什么?都是跟我爹学的三角猫功夫,不过对付那些下三滥的地痞流氓,也够用了。”
薛许二人正聊得火热,忽地听见一阵匆忙的车轱辘声,一辆马车停在酒铺旁,一个穿着不凡,看起来十分阔气的中年男人在仆人的搀扶下从马车上下来了,人们很难不一眼就注意到男人手上几个巨大无比的在夜色中闪闪发光的玉石扳指,男人显然也注意到了人们的目光,他抖了抖自己的袖子,又用另一只手摩挲了几下自己的扳指,力求在“不经意间”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
“米掌柜!”
酒铺的店伙计见掌柜的来了,立马恭恭敬敬地迎上前来,被米掌柜一把挥开了。
“干什么呢!我才去分店转了一圈怎么就给我闹出事了!”米掌柜指着酒铺外的一片狼藉问道,“这是谁干的!这是谁干的!”
“是我,掌柜的。”许七娘讪讪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我会赔钱的……”
“赔钱?你身上有几个钱?你这个死丫头!看我今天怎么打死你!”
说罢,米掌柜操起自己梨花木制的拐杖就要打许七娘。
“欸!欸!”薛蓉娇挡在许七娘的身前,拦着米掌柜,“掌柜的您这是在做什么?有话好好说,您要是真把人给打死了,谁来给您还钱啊!”
米掌柜眯着眼仔细打量着薛蓉娇,他见薛蓉娇衣着普通,便没有放在心上,只当她和许七娘是一伙儿的。
米掌柜放下拐杖,摸了摸自己保养得当,修剪合宜
的黑色胡须,他问薛蓉娇道:
“那你说,该怎么办才好?”
“掌柜的,你不是要七娘赔钱吗?”薛蓉娇身上摸出一锭银子,“您看,这总够了吧?”
仆人接过银子拿给米掌柜看,米掌柜掂量了两下:
“哟,九成九的官银,莫不你偷来的吧?”
“您就说够不够赔吧!”
“够,当然是够的。”米掌柜将银子揣进自己怀里,他看向站在一旁的许七娘,“行了,你现在可以卷铺盖走人了。”
米掌柜丢下这句话后便钻进自己铺子里算账去了,远远地还能听见他嘀嘀咕咕地说道:
“死丫头片子,坏我生意……噫!这银子摸起来真舒服啊!不愧是官银……”
“哎!你还没结我工钱呢!”
许七娘朝米掌柜离开的方向大叫道。
几个铜板被人从酒铺二楼丢下来,被许七娘伸手敏捷的接住了几个,还有几个掉在地上,薛蓉娇帮许七娘从地上拾起来,然后递给了许七娘。
“我靠!这么一点儿?你打发狗呢!”
许七娘“塔塔塔”地跑上楼找米掌柜理论,过了一好一会儿,才看见肩膀上挂着一贯铜钱的许七娘得意洋洋地从楼上走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