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宠太子妃》蠕虫_

31、第三十一回怜英灵泪涟涟劝夫婿 哀手足泣涕长叹息 东

　　东宫的主卧里，薛蓉娇看着杜含章身上的伤口流下了眼泪。
　　“娇娇，没事的，这都是小伤。”
　　杜含章的右肋被层层的绷带给缠了起来，如今褪下绑带换药，叫薛蓉娇不小心瞧见了，薛蓉娇看了一眼，捂着帕子就转过身去了。
　　“娇娇，没事了，都过去了。”
　　杜含章要起身，又“嘶”地叫了一声。
　　“殿下！您快躺下吧！太医不是说了吗？叫您最近一段日子一定要好生修养。”薛蓉娇走到杜含章的身前，“您可千万要保重身体啊！”
　　说罢，薛蓉娇的眼泪又扑簌簌地掉下来了。
　　“娇娇，我知道的。”杜含章用没有手伤的那只手将薛蓉娇抱进怀里，他安抚地亲了亲薛蓉娇，“真的没事的。”
　　“幸好殿下您、父皇母后他们都没有事，否则，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娇娇，你怕吗？”
　　杜含章问道。
　　“您是说昨天晚上的事吗？”
　　薛蓉娇靠在杜含章身上，她又担心压到杜含章身上的伤口，于是起身说道，“我当然是怕的，不过……我总不能趴在地上哭吧？再怕，事总要有人去做，您说对不对？”
　　“您您您，”杜含章伸手去捏薛蓉娇的脸，被薛蓉娇给抓住了手，杜含章看着薛蓉娇道，“你怎么现在在人后也这么叫我了呢？”
　　“……我习惯了，殿下。”
　　薛蓉娇低着头，突然想什么似的，她抬起头看向杜含章，“殿下，我今天见到了一个随你一起杀敌的小兵，他叫张耀，您认得吗？”
　　“你去看伤兵了？”
　　杜含章问道。
　　“是，”薛蓉娇站起身来，在主卧里踱着步，“他是张淮将军的侄子，也是护送您冲进敌阵的人之一。他告诉我，殿下您一个人冲在最前面，他在后面怎么也追不上您，只能一边与敌军作战，一边眼睁睁地看着您挥剑直指玄王。”
　　“您如此英勇，我为您感到骄傲。那张耀也是一个不起的人物啊！他的大半个右手手掌，都被敌军砍去了，还有许多受伤的士卒们，我从小长在闺阁之中，第一次见到如此景象，我真是……我真是……”
　　薛蓉娇回到杜含章的身前，她跪在杜含章的身前，抓住杜含章的手，看向杜含章道：
　　“殿下，我不仅仅是为您而哭的，我更是为那些牺牲的将士们而感到痛心啊！”
　　空气中又响起薛蓉娇的啜泣声。
　　沉默半晌，杜含章开口道：
　　“他们为国捐躯，虽死犹荣。如果不是我身边的将士奋死拼杀，我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杀进敌军中去呢？娇娇，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一定会妥善安置那些为国出力的勇士们的。地上凉，你还是快点儿起来吧。”
　　“谢殿下。”
　　薛蓉娇行了一礼后从地上站起来，她坐在床沿，杜含章看出来薛蓉娇的心思，朝她张开了双臂。
　　“娇娇……”
　　杜含章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薛蓉娇。
　　“怎么了？”
　　薛蓉娇问道。
　　“不，”杜含章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我没想到你会对我说这些。”
　　“我让您失望了吗？”
　　“不，”杜含章抱紧了薛蓉娇，“你也让我感到骄傲。”
　　宫变平定之后不久，宫中便颁布旨意。
　　论罪，玄王一家本该处以死刑，但杜乾风念及手足之情，便只斩首了玄王府上的所有男丁，其余女眷通通充入内廷为奴。
　　然后是论功行赏。所有功臣一律重赏，死者厚葬，功劳突出者加官晋爵，杜含章身边的李兰将军、薛蓉娇的哥哥薛文崇都得到了提拔，太子杜含章在朝野的威望大大提高了。
　　最后是整肃朝风，因为这场宫变，因为病痛许久不理朝政的杜乾风罕见地召见了自己在御史台的心腹，联合刑部抓捕了几个与玄亲王有密切联络的官员，就连内廷中的各宫守备也迎来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大清洗。
　　宫变发生之后的第三天，宫中的一切又恢复了往日的秩序，薛蓉娇按时去凤仪宫请安，她见到李凤莲的时候，瞧见李凤莲的脸色较之往常，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李凤莲笑吟吟地与其他宫妃说笑，朝薛蓉娇打招呼，拉着薛蓉娇的手问自己送到东宫的吃食薛蓉娇可还满意。
　　向李凤莲问安过后，薛蓉娇便带着小环朝陈芷住的偏殿去了，她听闻陈芷那天晚上受了惊，过后便病倒了，因此，便特地要去看望陈芷。
　　行至陈芷居所门口，薛蓉娇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是陈芷的贴身婢女，叫……
　　“秋莲。”
　　小环告诉薛蓉娇道。
　　薛蓉娇走上前去，向秋莲告知了自己的来意。
　　“抱歉，太子妃，”秋莲向薛蓉娇行礼道，“县主最近身体抱恙，不便见客，还请您改日再来吧。”
　　薛蓉娇本想开口再问，话到嘴边又收回去了，她冲秋莲笑笑：
　　“我知道了，秋莲姑姑，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改日再来吧。”
　　“恭送太子妃。”
　　薛蓉娇带着小环向含香殿去了。
　　宫变对杜云惠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影响，照杜云惠自己的说话，她那天晚上早早就歇下了，一睡就睡到天亮——她什么都不知道呢！
　　薛杜二人坐在杜云惠的小卧室里，杜云惠捧着热茶向薛蓉娇说道：
　　“我真不知道叔父竟然会做出那样的事来，”杜云惠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茶杯，“叔父他……明明人很好的。”
　　薛蓉娇对玄王的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是唯一留在燕京城的亲王，往日里很受杜乾风的信任，不过，兄弟反目这样的戏码，在王室的权力斗争中司空见惯，如今人已死，事已定，许多的人情故事也就一同寂灭，再无追究的必要了。
　　“听说，圣旨一下去，马上就要行刑，我堂兄他……”
　　薛蓉娇捂住了杜云惠的嘴，然后她缓缓站起来，巡察了一遍四周，拉着杜云惠的手，坐到帷幔后的床榻上。
　　“小声些，云惠，你堂兄他，现在已经是反贼了。”
　　“我知道……”杜云惠低着头，眼中似有泪光，她咬着唇，低低说道，“我堂兄他前不久还带我一起出去玩呢……”
　　“这是他的命。”薛蓉娇握住杜云惠的手，“要是他还活着，该死的人就是你我了。”
　　“我堂姐堂妹倒是还活着，只怕她们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受不了也得受着。自古谋反失败，哪有不死的，这已经是父皇额外开恩的下场了。云惠，你别犯傻。”
　　“我知道的，蓉姐姐……”
　　两个静默一会儿，忽地听见杜云惠说了一句：
　　“蓉姐姐，你知道么？我五弟弟的未婚妻也被贬进内廷为奴了。”
　　薛蓉娇的眼睛瞪大了：
　　“孟玉庭？她……她怎么会……”
　　孟玉庭是翰林院供奉家的三小姐，素有才名，不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容貌也是一等一的美人。
　　上次在礼部尚书家举行的诗会里，拔得头筹的就是这位京城第一才女孟玉庭。
　　多么璀璨夺目的人啊，怎么会牵扯进玄王谋逆案中呢？
　　薛蓉娇的心中猛地一沉，她虽与这位孟小姐无甚交集，也为对方感到惋惜。
　　“孟玉庭她……也才十三岁啊！”杜云惠惋惜地感叹道。
　　“原本是要被罚去教坊司，幸好父皇开恩，要不然……”杜云惠不再说了，她用手帕捂住了自己的半张脸，“明明前不久我还在宴席上和她说过话的……”
　　杜云惠抱着薛蓉娇呜呜地哭了起来，“蓉姐姐，你说，怎么会这样呢？我真是想不明白啊……”
　　“云惠……”薛蓉娇把杜云惠抱在怀里，又捧起杜云惠泪痕点点的脸，十分认真地告诉对方道，“这话，除了我之外，你谁也不能说，你知道吗？我知道……”薛蓉娇伸手拨了拨杜云惠脸上凌乱的发丝，“我知道你同情那位孟小姐，她是你的朋友，但是你千万不能为了她做傻事，皇帝陛下虽然宠爱你，但是，你也要记住，你是一位公主，你的心应该永远向着皇室。”
　　“我知道……我知道……”
　　杜云惠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蓉姐姐，今天的话除了你之外我是谁也不会说的。你说的对，父皇虽然疼爱我，可我到底是一位公主，是他的臣子啊，我不会做不符合我身份的事去惹他不高兴的，我都知道，蓉姐姐，只是……”
　　只是她实在为自己的亲友感到难过。
　　“我知道的，云惠。”薛蓉娇又把杜云惠拥入怀中，“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你的心思我难道还不明白吗？”
　　薛蓉娇给杜云惠擦干净眼泪，“别哭了，我们来聊些别的吧，譬如说，你的婚事。”
　　杜云惠渐渐收敛了神色，她平静下来，眼睛看向别处。
　　“快了，蓉姐姐，我很快就要嫁出去了……”
　　杜云惠与薛蓉娇约定在婚礼之前一起出宫游玩一次，在薛蓉娇亲自向杜乾风请旨过后，这件事很快就提上了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