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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回 疾行船回京解相思 乘马车密语会亲友   得知陈 ...

  •   得知陈大爷的死讯的时候,杜含章吃了一惊,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一边派仵作前往陈家村核查陈大爷的死因,一边着手处理陈大爷的后事。
      陈大爷走得很突然,他当天晚上昏迷了很久,被陈芷和其他村民请过来的村医检查了一番身体,又灌了两副药之后还是没有醒来,直到第二天早上时候,陈大爷才悠悠转醒。
      “外公!外公!”陈芷趴在陈大爷的床前喜极而泣,“太好了!您终于醒过来了!”
      陈大爷吃力地从床上坐起来,他伸手摸了摸陈芷的脑袋,慈爱地对陈芷说道:
      “乖孙女,你别怕,外公我没事。”
      陈大爷走下床,当着陈芷的面舒展了一下身体,一边说着,一边笑着便走出了家门,说是要打点水浇园子去。
      陈芷真的以为陈大爷没事,她高兴地从床边站起来,说要给陈大爷准备早饭去,等到陈芷端着早饭从灶房里出来去田地里找陈大爷的时候,陈大爷已经不省人事地倒在田垄上了。
      “外公!外公!”陈芷在听到连忙赶过来的村医宣布陈大爷已经去世的消息,不可置信地大叫起来,“不可能!”陈芷对赶来帮忙的村民们说道,“我外公明明将才还好好的,怎么……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不行了?你们一定是在骗我!呜呜……”
      陈芷崩溃地大哭起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过了一个晚上,自己的外公就不行了。
      赶到陈芷家中,与陈芷同村同宗的亲戚们,无人不在心里叹息面前这个小女孩孤苦的命运,大家纷纷出谋划策,为陈大爷准备后事。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地为陈大爷的后事忙活的时候,一向照顾陈芷的村口大娘拉着自己的男人走到屋后的。
      “那个……当家的,你看,舅公(陈大爷)一走,陈芷那娃儿岂不是就变成孤儿了?平日里舅公没少照顾我们,小芷又是个听话能干的……所以,我就想……要不咱俩认小芷做干女儿吧?”
      男人抽了一口土烟,沉默了许久,直到陈大娘又问了一遍之后,才放下手中的烟枪,皱着眉头十分无奈地对着陈大娘说道:
      “你以为我不想吗?可是咱家还有五个孩子等着我们养呢!你看看今年的收成,又是税钱又是租金,还要买粮买面,要是再添一张嘴……”
      男人不说话,又抽自己的土烟去了。
      两个人在屋角商讨了大半天,终于达成了一个一致的结论——收养陈芷,做自己的干女儿。
      “这,总不能让小芷一个人讨生活吧。”
      陈大娘拉着自家男人,准备在陈大爷的丧事结束之后,就把这个决定告诉陈芷。
      人算不如天算,当官府的人将杜含章的口谕带到陈家的时候,陈芷一阵悲喜交加,过了一会儿,当身边的人提醒陈芷后,陈芷才反应过来,恭敬地跪在地上谢恩。
      来到陈大娘家接人的差伇对陈芷表现的十分恭敬,他们一口一个县主殿下更是让陈芷感到不知所措。
      派人殴打陈大爷的罪魁祸首孙大户已经伏法,而自己也摇身一变,从一个卑微的农户之女成为了尊贵的县主殿下,在陈芷的心中,惶恐大过于喜悦。
      当她被官府派过来的丫鬟、官差和仆役接上前往燕京城的马车时,面对向自己挥手告别的陈大娘时,脸上不由自主地流下了泪水。
      “干娘!我走了!”
      陈芷向陈大娘流着泪告别之后,便钻进马车里,踏上了前往燕京城的旅途。
      杜含章要比陈芷更早踏上回京的旅途,他知道在船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等到消息传到燕京城里的时候,必然会引起一阵政局上的骚动,他最好马上回到燕京城里,亲自平息谣言。
      在踏上旅途之前,杜含章就亲自分别给杜乾风和柳宰相写了两封信,一封家书,一封奏章,向二人说明自己失踪前后发生的事情经过以及相关建议。在得到陈大爷的死讯之后,杜含章当机立断,决定把自己救命恩人的留下的唯一血脉给接到自己身边,带回燕京城里去,宫里的正式诏书还没有下达,杜含章就以自己的名义吩咐下面的县官,让人把陈芷给送到自己的身边。
      “一定要确保陈姑娘的安全,知道吗?”
      杜含章向身旁的下属吩咐道。
      “是,属下知道。”
      下属退下之后,杜含章便重新转过身去眺望江面,这艘以燕京城为目的地的小型官船的速度非常快,江风呼呼地吹过杜含章的面庞,将杜含章的披风吹得呼呼作响,摩挲着自己腰间上鱼纹玉佩,杜含章忍不住低下头看了一眼。
      玉佩的主人此时正从金莲寺里出来,在得知恶讯的第二天,薛蓉娇照常乘着马车前往金莲寺,与往常不同的是,薛蓉娇又有了伴——柳宰相家的大小姐柳兰英也跟着薛蓉娇一起施粥去了。
      一辆马车上坐着四个小姑娘,小环和柳家的丫鬟坐在马车外面说话,柳兰英和薛蓉娇坐在里面也在说个不停。
      薛蓉娇还惦记着上次在金莲寺里求签的事情,她忍不住问道柳兰英道:
      “英儿姐姐,你有心上人了吗?”
      “……八字没一撇的事呢。娇娇,你操心这个做什么?”
      “我……我就是好奇嘛。”
      “娇娇,殿下如今生死未卜,你难道一点儿也不担心吗?”
      “担心……”提到这个话题,薛蓉娇沉默了一会儿,“可是担心也没用吧,我总不能成天坐在地上哭吧。”
      “也是哦。”
      说着说着,狭小的马车车厢里突然响起一阵“咕噜”的声音。
      “英儿姐姐,你没有吃午饭吗?”
      薛蓉娇问道。
      柳兰英不好意思的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她笑着回应薛蓉娇道:
      “……不,娇娇,我最近在节食。”
      “啊?节食?可是英儿姐姐你不是已经够瘦了吗?你的腰我一只手都能抱住!”
      “唉,可我总想再瘦些啊。”
      薛蓉娇想了想自己早上吃的黄金八宝粥配油炸小酥肉,还有一笼蒸包子;中午吃的桂花藕粉荔枝肉……想到这些,薛蓉娇又开始流口水了,她劝柳兰英道:
      “英儿姐姐,你再瘦,就要向那纸片人一样,风一吹,你就要被吹走了!你的身体健康最重要!可不能瘦出病来啊!”
      “谢谢你娇娇,可是我看见吃的就想吐。”
      “啊?!”薛蓉娇闻言吓了一跳,“那改日我要叫表姨带你好好去调调,吃不下饭可怎么办啊……”
      马车一路颠簸着,就在薛蓉娇叽叽喳喳向柳兰英说个不停的时候,马车停下来了。
      “不管怎么样,英儿姐姐你一定要按时吃饭知道吗?你再这样,总有一天……唔!”
      薛蓉娇被柳兰英捂住了嘴。
      “欸,”柳兰英掀起车帘一看,“这不是你家,也不是我家啊,车子怎么在这里停下来了?”
      薛蓉娇也凑到柳兰英的身边向外看去:
      “哦!这是七娘亲戚家的包子铺,我今天来照顾她家的生意。”
      在金莲寺施粥的这段日子里,柳兰英听见薛蓉娇不止一次的提起过这位许七娘,不过她不像薛蓉娇,实在不好意思穿着围裙大喇喇地坐在台阶上和别人聊天,每次薛蓉娇在下面和别人说话,柳兰英就在丫鬟的陪同下站在金莲寺的高楼上好奇地向下张望。
      柳兰英戴着厚厚的一层面纱,也难以遮掩她身上独特的气质,因此总有香客来找她搭话,在这些香客当中,最让柳兰英印象深刻的就是一位抱着卷轴,一身深色长袍的青年男子,他看起来要比柳兰英大上不少,人长得高大英俊,脸上的表情很少,总给人一种阴沉的感觉。
      那天,柳兰英与这名男子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突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奇怪的男人也正在看她。
      柳兰英咽了一口口水,默不作声地转过身子离开了。
      她离开了,却感觉到那个男人的目光像蛇一样,紧紧地黏在了自己的身上,柳兰英感到很不舒服,可是当她向四处张望时,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奇怪的……奇怪的人……”
      是我的错觉吧。柳兰英想。
      “英儿姐姐?英儿姐姐!”
      薛蓉娇站在包子铺前,向马车上的柳兰英叫道,“你不下来吗?”
      “我、我就不下来了。”
      “好吧。”
      薛蓉娇戴着面纱,拉着小环一起钻进来福巷子里左手边的第一家包子铺。
      “七娘!七娘!”薛蓉娇一钻进包子铺就忍不住大声叫道。
      “小姐!”
      小环低低地叫了一声薛蓉娇。
      “咳咳!”薛蓉娇的声形动作收敛了不少,她轻声问包子铺的掌柜道,“掌柜的,请问许七娘现在在你们这儿吗?”
      “姑娘,你找七娘啊?”掌柜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铺子里面算账,听见薛蓉娇的话之后便转过头向后厨里叫了一声,“七娘!有人找你!”
      “哎!来了!”许七娘从后厨里快步走出来,她穿着围裙,身上还沾着不少面粉。
      “欸?娇娇!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好了!”
      薛蓉娇等了一会儿,顺便将包子铺里剩下的包子点心都打包了,准备回家尝尝咸淡。
      “七娘,你快点儿!”
      许七娘收拾好,跟着薛蓉娇一边说话,一边一起往外走,看见停在路边上的那辆大马车的时候,许七娘吃了一惊,她伸手摸了摸马车的辕,马车的轼,然后转过头来对薛蓉娇说道:
      “娇娇,你们家是做什么的啊?怎么这么有实力。”
      “我们家是做官的,我爹是大官!天子都听他的!”
      小环吓得把手帕都差点绞坏了,她左看看,右看看,见没人注意到薛蓉娇的话之后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小姐!小姐小姐!”
      “哎!我在这儿呢!小环,怎么了?”
      小环指了指四周,又指了指马车,薛蓉娇恍然大悟般拉着许七娘就要上车:
      “七娘,你上来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娇娇,”许七娘婉拒道,“我爹等会儿来接我。你家有马车,我家有牛车,我爹也是个大官哦!”
      “你爹是做什么的?”
      “我爹是指挥人做事的,他让别人做什么别人就做什么。”
      “你爹是管家吗?”
      “不,我爹是工头。”
      就在两个人说着话的时候,有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赶着牛车走进了来福巷子。
      “七娘!七娘!回家了!你还再和别人说什么?”
      “欸!知道了!”许七娘应了一声,她继续对薛蓉娇道,“娇娇,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走了,要是你家有什么工程,要建房子、要修水池假山……都可以来找我爹!我爹干这行二十多年了,他办事,你放心!”
      “对了,”许七娘已经坐上了自己父亲的牛车,她大声冲薛蓉娇叫道,“我爹的名字叫许忠实!人送外号——许大牛!娇娇!你不要找错人啊!”
      “知道了!”薛蓉娇向许七娘挥手,“七娘!再见!”
      “再见!”
      许七娘坐着牛车远去了。
      薛蓉娇愣愣地看了一会儿后才忽地想起来自己来找许七娘的目的——
      她原本想问七娘今天怎么没有来金莲寺领粥,顺便照顾一下七娘亲戚家包子铺的生意,没想到许七娘的行程这么匆忙,话都没有说两句就回家去了。
      “哎呀,算了。”
      薛蓉娇在小环的搀扶下登上马车,钻进马车车厢里,马车还没有行动,薛蓉娇就从小环手上接过从包子铺买来的包子点心。
      “哇!好香啊!”薛蓉娇咬了一大口手上的包子,“英儿姐姐你要不要吃一点儿啊?”
      “不、不用了……娇娇,你能不能……娇娇,你吃得是韭菜馅的吧……”
      “对啊,韭菜猪头馅的。”
      见柳兰英不喜欢,薛蓉娇赶紧一口把剩下的包子咽进喉咙里,将装食物的盒子合上,还给小环。
      “娇娇,你看看你,怎么吃得满嘴巴都是油。”柳兰英掏出怀里的手帕给薛蓉娇擦了擦嘴,“哎呀!好大一股韭菜味!”
      闻言,薛蓉娇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掀开了车帘子,好让那股韭菜味散出去。
      “娇娇,”柳兰英用扇子挡住自己的脸笑了出来,“你可真不像个淑女。”
      薛蓉娇冲柳兰英眨了眨眼睛。
      “不过,”柳兰英挽着薛蓉娇的手又说,“不做淑女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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