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宠太子妃》蠕虫_

11、第十一回 尚书府齐力募善款 救济堂偶遇巧周全 杜含章

　　杜含章是在一个天未破晓的清晨离开的燕京城，彼时薛蓉娇还在睡梦之中，她没有来得及见杜含章最后一面，而且当她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距离杜含章离开燕京城有一段时间了。
　　宫里的消息传到薛府上的时候，总是要花费上一番功夫，当薛蓉娇从薛尚书的嘴里得知此事的时候，她正在和江夫人整理府上准备用在捐献上的物品。
　　最近南郡洪灾，北境战火，闹得燕京城里的大小人家也跟着担心起来，于是就有人自发的组织起捐款活动来，不少燕京城里的富余人家捐出自己的家私，或是用在组织私人的救济活动上，或是直接以赈灾的名义捐献给官家。薛府上，江夫人作为当家主母，在与薛尚书简单地商谈过几句后，便也在府中动员行有余力的下人能够尽一份薄力，作为主人家，杜夫人拿出了自己这些年来的绣品、少量的珠宝首饰，还有从自己的体己钱拿出来的一笔客观的钱。
　　薛蓉娇年纪尚小，也把自己的衣裳首饰并一套私人的茶盏拿了出来了，薛尚书捐的是自己的俸禄钱。其余的下人们，或是两三文、十几文、二十文……或是上百文钱的，都各凭自己的心意和能力或多或少地贡献出来了一点儿，江夫人带着薛蓉娇并府上的总管家将这些财物一一核对，整理完毕之后，便带着这些善款，叫几个家丁陪护着一起出门办事去了。
　　从官府设立的救济堂回来的时候，薛蓉娇牵着江夫人的手忍不住叫了一声：
　　“娘。”
　　“怎么了？”江夫人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薛蓉娇，“娇娇你身体不舒服吗？是不是车子赶得太快了？”
　　“不，”薛蓉娇摇了摇头，她的脸色发白，她确实感到有些不舒服，不过她的不舒服的原因并不是因为马车赶得太快了，而是因为就在不久之前，薛蓉娇在官府设置的救济堂前看到了不少从其他各州郡逃难赶到燕京城的穷苦百姓，当薛蓉娇从这些百姓身边路过的时候，突然有一个老妇人走了过来，她的手里牵着一个饿得皮包骨的小孩，两个人还没有来得及靠近薛蓉娇和江夫人，就被二人身边的家丁给呵退了。
　　“几位好心的老爷，”老妇人向家丁们哀求道，“容我向你们夫人说几句话吧，就几句话。”
　　“去！去！”
　　家丁不为所动，依旧驱赶着妇子二人。
　　“这是怎么？”
　　江夫人与人交谈结束后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便转过来询问道，她示意家丁退到一旁，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询问，就见那个老妇人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吓了一跳。
　　“好心的夫人啊，”老妇人一边磕头，一边连连哀求道，“求求您救救我的命吧！”
　　江夫人连忙将老妇人给扶了起来。
　　“哎哟，大娘，您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说，来——”
　　江夫人拉着老妇人的手，带着她走进了救济堂的大门，来到一间偏房，叫下人端来茶水过后，江夫人问老妇人道：
　　“大娘，您将才是怎么了？是遇到什么要紧的事情了吗？”
　　老妇人一边用袖子给自己揩眼泪，一边向江夫人哭诉道：
　　“哎哟夫人您有所不知，我是实在迫不得已才向您开的这个口……”
　　老妇人告诉江夫人，她是从南郡逃难来的普通老百姓，他们家原本是一户普通的佃农，虽然称不上有多么富裕，不过也并不用为温饱发愁，只是遇上这大灾之年，家里的田被水淹了，为了救被大水冲走的畜生，家里唯一的男丁也不见了踪影，于是她只好带着自己的孙子孙媳一路北上来投奔亲戚，哪里知道走到半路上的时候孙媳妇害了病死掉了，为了治病和赶路，大半积蓄也都花光了，现在好不容易带着孙子来到燕京城里，亲戚们都对他们避之不及，她一个妇道人家，年纪又大了，找不到糊口的事做，孙子饿得两眼发昏也没有办法。
　　“官府设置的救济堂、寺庙和恩客搭设的粥铺都不够填饱肚子吗？”
　　江夫人问道。
　　“哎哟我的夫人啊，”老妇人忍不住抚掌叫道，“您有所不知啊，每天来救济堂和粥铺除了我们这些实在没有办法的灾民之外，还有许多游手好闲的流浪汉，甚至连一些燕京城本地的有田有地的人也要充作灾民来分一杯羹，灾民又那么多，哪里顾全的过来呢？”
　　“您说得有理，”江夫人面色凝重地沉思了一会儿后，回答道，“没有设置严格的督查，让一些小人钻了空子，明明是一片好心，反倒被白白辜负了。”
　　“是啊，夫人，”老妇人顺势接过江夫人的话头感叹道，“这样一来，我们这些真正吃不上饭的人就难过了。”
　　老妇人将她的孙子搂在怀里，向江夫人说道，“您看我这孙子，都饿成什么样子了。”
　　“唉，大娘。”
　　这时下人正好端上来一些茶水和点心，小孩见到点心，便二话不说拿了过去，塞进了嘴巴里。
　　“虎儿！你怎么可以这么不懂事呢？！”
　　老妇人说罢就要打虎儿，虎儿挨了老妇人的巴掌，便哇哇大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
　　“欸，大娘。”江夫人急忙劝住老妇人，示意自己身边的下人再多塞给虎儿几块点心，“孩子都饿成这样了，让他多吃些吧。”
　　“我也想让他多吃些，”老妇人笑笑，“可是他总不能饿得连最基本的礼都给忘记了吧？夫人，这是孩子太小，太饿了，您……”
　　“我知道的，大娘您别担心，您尽管让他吃去吧。”
　　发生这一切的时候薛蓉娇就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看，她也不说话，就一边喝茶一边静静地听着江夫人和老妇人的对话，等到江夫人送别了老妇人，才重新拉着江夫人的手和江夫人一起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薛蓉娇忍不住问江夫人道：
　　“娘，你怎么不答应那位婆婆的请求，让她到府上做一个下人呢？哪怕只是一个杂役。”
　　“娇娇，我也很帮助那位婆婆和她的小孙子，但是我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啊娘？”
　　江夫人看着薛蓉娇：
　　“首先，尚书府上目前并不缺人手，我们没有豢养闲人的必要；其次，一旦我开了这个口子，再有人向我提出同样的请求，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最后，我们与她仅有一面之交，并不清楚对方的脾气和底细，要是为了成就一时的善举和美名，将她带入府中，日后要是万一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呢？失了美名倒还不要紧，就怕还招来仇怨。外面的人，哪有府里的家生子使唤得安心？况且又是我们这样的清白人家，更要谨慎些才是。”
　　“哦……我知道了娘。”
　　薛蓉娇趴在江夫人的大腿上，她看起来还是有些不高兴。
　　“娇娇，我已经为那位大娘介绍了其他的去处，去酒楼当帮厨虽然苦了些，可是那是酒楼啊，她和她的孙子是不会再饿着肚子的。”
　　听到这里，薛蓉娇才觉得好了一点儿，她忍不住对江夫人说道：
　　“娘，你可真周到。”
　　“我哪里周到呢？”江夫人摸了摸薛蓉娇的头笑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呢，我也是嫁给你父亲之后才学的理家，你父亲他还总嫌我笨呢。”
　　“娘不笨！”薛蓉娇抱着江夫人的胳膊叫道，“娘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娇娇你真会哄娘开心。”
　　江夫人把薛蓉娇搂进怀里，一会儿，江夫人才松开这个怀抱，她看着薛蓉娇说道：
　　“娇娇，娘现在只不过是一个薛府上的小小管家婆，要学习的东西尚且还有很多，你以后是要管整个后宫的，你要学的就更多，我要你常跟在我和管家的身边，你告诉我你都学到了什么啊？”
　　“……哈哈，娘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
　　“我要你学的算账、采办、如何管理下人等等这些大事小事你都学得怎么样了？”
　　“差、差不多吧……哈哈……”
　　“差不多是差多少？”
　　薛蓉娇低下了头，江夫人心里有数，便也不再追问，她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现在想偷懒，以后有的你吃亏的时候，一个女人一生中要吃的苦，你是怎么也逃不掉的。”
　　“……娘，我知道了，只是……我真的不是那块料嘛……”
　　“唉，”江夫人又叹了一口气，她拍了拍薛蓉娇的手道，“在其位，谋其职，负其责，尽其事。娇娇，你尽到你的本分就可以了。”
　　薛蓉娇看起来还是有些迷糊，江夫人却不再说话了，只是把薛蓉娇给紧紧地搂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