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灯瞎火》窥闲

3、缠绵

　　发完那条消息，许凝就感觉自己的心跳个不停。
　　说不清为什么。
　　紧张吗。
　　后悔吗。
　　还是期待。
　　好像都不是。
　　许凝垂着的一手不自觉间紧紧地攥着。
　　他抿着唇，盯着聊天界面看了会。
　　十秒。
　　二十秒。
　　一分钟。
　　没动静。
　　许凝咬了下唇，把手机塞进兜里。
　　刚走出去两步，手机突然振了一下，许凝迅速从兜里抽出手机放到眼前。
　　——许在明发来的。
　　许凝轻叹了口气。
　　-许在明4.12：哥我这几天陪个一个人住的朋友！你先自己住啊
　　-许凝：知道了，注意安全
　　回完消息，许凝又点开了和秦谓逍的聊天框。
　　依旧是没动静。
　　许凝边朝回家的方向走着，边点开了秦谓逍的朋友圈。
　　只有一条上周发的。
　　应该是设置了仅一段时间可见。
　　-*：烦
　　只有三个字，没有配图。
　　秦谓逍还自己评论了一句。
　　-*：烦得人睡不着啊咋办，我真靠了
　　“吃口蛋糕吧，我路上买的，”秦谓逍坐在许凝床边说，“吃甜的人心情能好点。”
　　许凝盯着他看了一会，叹了口气。
　　“我都刷过牙了。”许凝说。
　　“那你不睡不着么，”秦谓逍插了块蛋糕递到他嘴边，“吃完了再刷一遍吧，硬躺着也睡不着。”
　　许凝叹了口气，张了嘴。
　　秦谓逍笑笑，把蛋糕喂到了他嘴里。
　　“好吃吗。”秦谓逍揉了揉他的头发。
　　许凝嗯了声。
　　“好吃就行，我平时都买的这家。”秦谓逍把蛋糕放到床头柜上，起身朝卧室外走去。
　　“干嘛去？”许凝看着他。
　　“给你倒杯水。”秦谓逍说。
　　许凝哦了声。
　　一会，秦谓逍端了杯水回来递给他。
　　许凝喝了口。
　　“你现在能跟我说说烦什么了吗？”秦谓逍说。
　　许凝看了他一眼，把杯子放下了。
　　“不想说就算——”
　　“其实没什么，”许凝说，“就是烦。”
　　“真的？”秦谓逍说。
　　“真的，”许凝点了下头，“我就提了一嘴也没想到你大半夜的就直接跑过来了……”
　　秦谓逍嗯了声。
　　“你都跟我说你感觉烦了，那我不得赶紧来么，我还以为有人惹你呢，”秦谓逍笑笑，“然后我又一想，也没人有那胆啊。”
　　许凝看了他一会。
　　“秦谓逍。”许凝叫他。
　　“怎么了。”秦谓逍看着他。
　　“我是不挺麻烦的。”许凝说。
　　“嗯？”秦谓逍愣了下，“没有啊。”
　　“其实我挺莫名其妙的吧，”许凝紧紧握着杯子，指尖有些发白，“大半夜的给你发消息，你跑来了我又说我没事。”
　　“那怎么了，”秦谓逍笑了声，“我乐意啊。”
　　许凝没说话。
　　秦谓逍轻轻笑了声，俯身在他眼角吻了下。
　　“你不高兴的时候第一时间告诉了我，我很高兴，”秦谓逍说，“以后不管什么事情，都要像今天一样。”
　　“你不嫌我烦啊？”许凝看他。
　　“不会，”秦谓逍笑着在他脸上捏了下，“我会一直等着你来找我的。”
　　“那我要是不找你呢。”许凝说。
　　“那我就像今天一样，自己跑来找你。”秦谓逍说。
　　我就像今天一样。
　　自己跑来找你。
　　许凝忘不掉。
　　他真的忘不掉这句话。
　　“小许回来啦？你弟今天下午跑出去了，我给你说声啊。”大爷说。
　　“啊，哦好，谢谢您，”许凝从回忆中抽离了出来，强颜欢笑了下，“谢谢。”
　　“没事儿。”大爷摆了摆手。
　　许凝快步走进了单元楼。
　　老小区的楼道光线不好，一片昏暗。
　　许凝愣了会，背靠在了冰冷的瓷砖墙上。
　　他脑子里一团乱。
　　许凝低头啧了声，又轻轻叹了口气。
　　声音很轻，几不可闻。
　　“许凝？”有人叫他。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许凝的呼吸一滞。
　　头顶的声控灯亮了起来。
　　——那我就像今天一样。
　　秦谓逍的声音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是你吗！”秦谓逍努力压着声音，开口的一瞬伴着脚步声。
　　许凝说不出话。
　　——自己跑来找你。
　　“你——”秦谓逍已经跑到了一二楼的转角处，迅速的转头看着他。
　　“我……”许凝看到秦谓逍的一瞬失了声，就这么半张着嘴，抬眼看着秦谓逍。
　　“真是你。”秦谓逍的声音微微颤抖着，脚步不停，跑到最后一节台阶时差点绊到，随即在快要走到许凝面前时，又顿了下脚步。
　　“你怎么，”许凝的视线有些模糊，他咬了下唇，“你为什么不回我！”
　　许凝这一声是带着哭腔吼出来的，几滴眼泪终于止不住地划过脸颊。
　　“对不起，”没有犹豫，许凝出声的下一秒，秦谓逍就上前紧紧抱住了许凝，一手轻轻覆在他脑后，“都怪我，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许凝说不出话，把头埋在他颈侧，一手搭在他肩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怎么，又直接跑来了。”许凝紧紧攥着他的衣服，指尖微微颤抖着。
　　“我看到你发的消息之后手机就没电了，”秦谓逍在他头发上顺了几下，“对不起。”
　　许凝手上松了劲，低声抽泣了几下。
　　片刻，许凝抬头看着他。
　　双眼哭得通红。
　　“许…”
　　“你他妈怎么这么傻啊！”许凝抬手紧紧抱住他，压着声音不让自己吼出来，“你早说了不就行了吗，我都这么作了这么莫名其妙了你赶紧别管我了不就行了吗。”
　　许凝脑子里一团乱。
　　又是愧疚又是心疼。
　　从秦谓逍的视角看，一切都莫名其妙。
　　但是——
　　“你从来都不莫名其妙，我也从来都不傻，”秦谓逍说，“一切都是我乐意。”
　　“你就是有病，”许凝带着哭腔说，“两年换个谁不好啊。”
　　秦谓逍轻轻笑了声，在他背上拍了拍。
　　“谁有你好啊，”秦谓逍俯首在他颈侧落下一吻，“谢谢你愿意主动联系我。”
　　许凝没出声，抱的紧了些。
　　“我很高兴。”秦谓逍笑了笑。
　　“这样就高兴了啊。”许凝抬眼看着他。
　　秦谓逍对他笑了下。
　　“对我来说，你能回来就够了。”
　　秦谓逍轻轻叹了口气。
　　“够了。”
　　真的够了吗
　　因为我分开的那两年。
　　我们空缺的那两年。
　　都怪我。
　　许凝想着。
　　都怪我……
　　“你真的做的特别好，”秦谓逍说，“特别好。”
　　“好什么啊。”许凝说。
　　秦谓逍笑了笑。
　　“什么都好。”
　　什么都好。
　　“你真是。”许凝又是眼眶一热。
　　“我——。”秦谓逍一愣。
　　许凝仰头吻了上来。
　　很轻。
　　没有任何侵略性。
　　却又不轻易和他分开。
　　秦谓逍顿了片刻，抬手覆上了他的侧腰。
　　缠绵过后，许凝退开：“我…”
　　不及许凝反应，秦谓逍又搂过他的腰，一手覆着他后脑，毫无预兆地吻了上来。
　　猛烈又难以抗拒。
　　秦谓逍在他唇上咬了一下。
　　疼。
　　许凝轻轻皱了下眉。
　　接着秦谓逍的舌尖就撬开了他的牙关。
　　许凝没反抗。
　　头有点晕。
　　恍惚间，秦谓逍退开了一瞬。
　　“放轻松。”
　　接着又吻了上来。
　　不觉间，许凝的背贴在了墙上。
　　一吻结束，许凝感觉大脑昏昏沉沉的，眼前一片模糊。
　　应该是刚哭的吧…
　　“又哭了啊。”秦谓逍抹掉了他眼角的泪。
　　“…没有吧。”许凝说。
　　“行，”秦谓逍笑了下，“吃饭了吗？”
　　许凝摇了摇头。
　　“那我给你做吧，”秦谓逍说，“你家有菜吗？”
　　许凝嗯了声。
　　两人进了屋。
　　许凝给秦谓逍拿了双拖鞋，接着就直奔洗漱台。
　　许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了会。
　　哭得这么夸张吗。
　　眼睛鼻子都是红的。
　　嘴角还有点肿…
　　不对，这是给咬破了吧…
　　许凝转头看了眼客厅的秦谓逍。
　　两人的视线刚好撞上。
　　秦谓逍冲他笑了笑。
　　许凝没说话，回头打开了水龙头，往脸上泼了几下水。
　　冷水冲冲能好点吧。
　　许凝擦干脸又看了眼。
　　好像好点了。
　　不仔细看应该是看不出来。
　　许凝转身脚还没抬起来——“我靠，你有病啊。”
　　秦谓逍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墙边，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没，我就看着点你。”秦谓逍说。
　　“…你不是做饭吗？”许凝看着他。
　　“做啊，”秦谓逍说，“你想吃什么？”
　　“随便吧。”许凝说。
　　“行，”秦谓逍转身朝厨房走过去，“给你随便炒俩。”
　　许凝跟了上去，靠在厨房门框上。
　　他家没肉了，秦谓逍打算做个西红柿炒蛋。
　　秦谓逍洗西红柿的时候，许凝盯着他的手看了会。
　　秦谓逍手指很长，瘦而有力，水流沿着秦谓逍的指尖滑落。
　　勾起了点带颜色的回忆。
　　许凝闭了闭眼，轻轻啧了声。
　　想什么呢。
　　“怎么了？”秦谓逍回头看他。
　　“没事，”许凝说，“你继续。”
　　说完许凝就绕到了客厅，躺到沙发上看着手机。
　　上面弹了条消息。
　　-许在明4.12:哦对哥，忘了
　　许凝抬手点开了微信。
　　许在明又发了条消息。
　　-许在明4.12:锅里给你把米饭煮好了，你回来整个菜吃就行
　　-许凝：［OK］
　　-许凝：你找谁去了？
　　-许在明4.12:郁欢
　　-许凝：好
　　“秦谓逍。”许凝转头喊了声。
　　“嗯？”秦谓逍应。
　　“我弟说给我煮米饭了。”许凝说。
　　“刚看到了。”秦谓逍说。
　　许凝哦了声。
　　-黎雨晴：omg
　　-黎雨晴：你和秦谓逍复合了？
　　-黎雨晴：那个事是误会吗
　　-许凝：是
　　许凝看了会，有点迷茫。
　　“靠。”
　　接着就迅速点开了朋友圈。
　　一个熟悉的账号出现在屏幕上。
　　-*：猜我在谁家。［图片］
　　配图是张案板上切开的西红柿。
　　-马六：许哥家？
　　-* 回复马六：真棒
　　-* 回复马六：对这个案板很熟悉啊？
　　-马六：？我靠
　　-马六：我乱说的
　　-马六：怎么回事你俩
　　-*：还能怎么回事
　　-*：我来当保姆的行吧
　　-许凝：？
　　接着许凝就听见秦谓逍在厨房笑了声。
　　许凝起身伸了个懒腰。
　　“保姆干活就好好干啊，别玩手机。”许凝说。
　　“知道了老板。”秦谓逍笑着。
　　“一会儿吃完碗洗了啊，再给我把床铺好，我要午休。”许凝走到厨房门口。
　　“好的。”秦谓逍把菜盛到了盘子里。
　　“我午休的时候再把地扫了拖干净，”许凝说，“然后……”
　　“我再给您把鞋都刷了，衣服洗干净，桌子柜子全抹干净了，”秦谓逍把俩菜端到了桌上，“怎么样老板？”
　　“不错。”许凝拿了个碗打算盛饭。
　　“哎哎哎哎哎，”秦谓逍拦了他一下拿过他手里的碗，“怎么能让您亲自来呢，快坐着去吧。”
　　许凝没忍住笑了一声。
　　整这一出下来，两人轻松了不少。
　　好像什么都没变。
　　秦谓逍把饭盛好了，拿了两双筷子来。
　　“尝尝吧老板，”秦谓逍夹了块鸡蛋递到他嘴边，“看我手艺有没有精进。”
　　许凝尝了口。
　　“挺好吃的，”许凝说，“比你以前搞得强多了，你之前做那菜咸的能齁死人。”
　　秦谓逍笑笑。
　　“老板满意就好。”秦谓逍说。
　　许凝笑笑，抬手拍了张菜。
　　-许凝：保姆做的菜
　　［图片］
　　-许在明4.12:啊？
　　-黎雨晴：看着不错哎
　　-黎雨晴：不对
　　许凝笑了一声。
　　“笑什么呢。”秦谓逍给他夹了块西红柿。
　　“没什么，”许凝说，“我们保姆做的菜太好看了，赏心悦目。”
　　“这是实话，”秦谓逍笑着点了点头，“但人比菜好看吧。”
　　“是。”许凝说。
　　-马六：明天出来聚餐吗？
　　许凝吃了块西红柿。
　　“马利优问明天聚餐不。”许凝说。
　　“你想去吗。”秦谓逍问。
　　“我都行。”许凝说。
　　-许凝：在哪？
　　-马六：离咱学校最近那家KTV
　　-许凝：［OK］
　　-马六：你顺带问问秦谓逍
　　许凝把手机递到了秦谓逍眼前。
　　“可以，你去我就去。”秦谓逍说。
　　-许凝：他也OK
　　-马六：好的
　　“这次来没带蛋糕啊。”许凝看了他一眼。
　　秦谓逍愣了下，反应过来后笑了一声。
　　“没，”秦谓逍掏了下兜，“但有糖，吃吗？”
　　许凝看着躺在他手心的那颗糖。
　　红色的，外面裹着彩色的透明糖纸。
　　阳光照着分外好看。
　　“吃。”许凝伸手拿过了那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