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给好脸的义务》羽邱

8、小计 什锦果汁

　　收到了来自陌生自媒体博主（粉丝数为25个）宋柠的祝福后，李素怀着有些微妙的心情找到了父亲李业明和李业明的新女友。

　　李素原本以为新女友会选择一家比较正式的餐厅，但新女友的选择却是比萨店。

　　不是说比萨店不好，只是这种快餐店作为约会场所似乎有点太随便了一点，而且新女友显然是用心打扮了一番，还化了淡妆，如果只是去比萨店的话，并不需要这么隆重。

　　但也许新女友平时就是会化妆出门，她今天的打扮对她自己来说其实并不隆重。

　　只是相比之下，李业明真的就像是睡醒之后随便套上手边最近的衣服就出门了，他的衬衫有点皱，黑色的西裤和皮鞋都是他平时固定的穿着，李素知道他根本就没有为了约会而稍微花哪怕是一点心思做准备。

　　虽说新女友怎么样都与李素无关，李业明就算在今天宣布他要再婚，李素的心里也不会有一丝波澜，但她从心底里并不希望李业明获得幸福，所以面对着李业明和一位他显然根本配不上的新女友，李素的心情实在好不到哪里去，她想要让新女友尽快与李业明断绝来往的冲动也越来越迫切。

　　新女友应该并不知道李业明频繁换女朋友的事迹，李业明想必也没有告诉她他藏在卧室书架里的手机的事，因此李素只需要把她早些时候拍下的李业明与女友们的合照给新女友看，新女友应该就会愤然离去了吧。

　　希望如此。

　　但如果新女友知道李业明频繁换女友后反而把这当做李业明有魅力的证据，进而更喜欢李业明的话，李素就只能想其他办法把她气走了。

　　李素并不在乎李业明的新女友能否得到幸福，她需要确保的只是李业明无法得到幸福。

　　她站在比萨店门外尚未走进去，新女友已经发现了她，并向她招手。

　　李素假笑着走过去，坐在了新女友对面。

　　新女友把菜单递给李素，说道：“你来点吧，看看想吃什么。”

　　“我都行，你们点吧。”李素又把菜单推了回去。

　　新女友也没推辞，自己看起了菜单。

　　在新女友点菜的时候，李素开始考虑该怎么把李业明支走，然后给新女友看照片。

　　她目前还不想和李业明彻底撕破脸，所以拆散李业明和新女友的计划只能暗中进行，最好是让李业明根本不知道新女友为什么和他分手，尤其不能让李业明发现是她搅黄了他的好事。

　　李素还没想出办法来，李业明的手机忽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就站起身，说道：“我去接一下电话，马上回来。”

　　以李素对他的了解，他特意跑去外面接电话应该并不是因为他目前同时交往了多个女朋友，给他打电话的是其中之一，他不能让这里的新女友知道他还有其他女朋友，所以他才不能在这里接电话。

　　李业明的头脑比较简单，他能做的最复杂的事恐怕就是藏起储存有他和历任女友合照的手机了，李素并不认为李业明有足够的胆量或足够的脑子脚踏多只船，他大概只是觉得披萨店里太吵才会去外面接电话。

　　不管怎么说，李业明的暂时立场给李素提供了一个与他的新女友独处的绝佳机会。

　　不过李素并没有立刻在他的新女友面前把他频繁换女友的事抖出来。

　　李素并不了解这位新女友，因此她不确定新女友在得知李业明频繁换女友后是会一笑置之并不在意，还是会立刻怒发冲冠拂袖而去。

　　以上两种情况都不是李素所希望的，最理想的情况是新女友在得知李业明频繁换女友的事后决定与李业明一刀两断，同时她并不告知李业明是李素透露了他频繁换女友的行为。

　　如果新女友听了她的话后不打算跟李业明说拜拜，那么李素临时想到的复仇计划就会以失败告终。

　　而如果新女友听了她的话后立刻就跟李业明说拜拜，李业明虽然并不是很聪明，但他不需要特别聪明就能想明白一定是她对新女友说了什么才导致新女友的离去。

　　鉴于李素明天还要和李业明一起回老家，她并不想现在就把关系搞僵。

　　所以李素决定谨慎行事，先试探一下新女友的态度。

　　“阿姨，你——”

　　没等她说完，新女友便又把菜单推了过来，并且她整个人都往李素的方向靠近，说道：“你喜欢吃菠萝吗？要不点个菠萝披萨？”

　　李素心里一动，一个坏点子瞬间形成。
　　她的父亲李业明对菠萝过敏，哪怕只是吃一口菠萝，他的嗓子都会立刻肿得说不了话，而且身上会起特别大的疙瘩。

　　李业明的过敏反应会很严重，但不至于要他的命，就算今天拆散不了他和新女友，让他体验一下过敏的痛苦也不错。

　　可是如果她点菠萝披萨的话，意图未免太明显了，而且李业明没有傻到会主动吃菠萝的地步，就算点了菠萝披萨，他也不会吃。

　　所以李素以自己不爱吃菠萝为由婉拒了新女友的提议。

　　李素往披萨店外看了一眼，李业明还在打电话，但他的神情比较平静，给他打电话的人应该没有急事找他，他很快就会挂断电话回来，那时候李素就更没有机会给新女友看照片了。

　　李素把手机握在手里，犹豫着是冒险直接给新女友看李业明和历任女友的合照，还是等吃完饭后拿到新女友的联系方式再把照片悄悄发给她。

　　“要喝点什么？”新女友问道。

　　“我都行。”李素说道，但没人喜欢“我都行”这种敷衍的回答，所以出于礼貌，她还是看了一眼菜单。

　　就是这礼貌的一瞥，让她看到了菜单饮品那一栏里有“什锦果汁”的选项。

　　菜单上并没有写明什锦果汁里具体包含哪些水果，但既然这家披萨店里出售菠萝披萨，什锦果汁里应该也会有菠萝吧。

　　李素决定赌一把。反正就算什锦果汁里没有菠萝，她赌输了，也不会有任何损失。

　　而如果她赌赢了，就有好戏看了。

　　李素开口说道：“要不——”

　　“什锦果汁可以吗？”新女友说道，“这个看起来挺健康的。”

　　李素几乎要喜欢这个新女友了，她甚至不需要主动提议，对方就选中了她最想选的一款饮品。

　　“好啊！”李素说道。随后，为了不让自己听起来特别想点什锦果汁，她又补充道：“我都行，阿姨您点吧。”

　　新女友并没有起疑，她点了什锦果汁。

　　李业明很快就回来了，李素在他回来之前没找到机会给他的新女友展示合照，不过目前李素比较关系的是什锦果汁里到底有没有菠萝，合照的事就等以后有机会的时候再说吧。

　　李业明回来后，新女友问道：“是有急事吗？”

　　“没有，是她大伯打来的，”李业明说道，“明天我们要一起回老家，所以商量一下几点见面。”

　　李素没想到电话是李业光打来的，不过再一想她就不觉得奇怪了。每年他们家和李业光家都是先会合，再一起开车回老家，今年大概也不例外。

　　她已经在家族群里表明今年会回老家过年，李业光一家应该都知道了，他们对于她会回来这事有所准备，所以刚才的电话并没有打太久。

　　李业明简单解释后并没有就过年回家这个话题展开聊，李素也没有多问，她起身去取餐。

　　取餐回来的路上，李素尽量不让自己的眼睛往什锦果汁的方向看。

　　她非常希望果汁里有菠萝。虽然仅靠“希望”没办法凭空往果汁里放入菠萝，但她还是在回来的路上迫切地希望着。

　　李业明和新女友都没有察觉到她的心思，她和新女友都没有点菠萝披萨，李业明一定以为她就算和自己关系不好，但也不会故意让他过敏，所以他根本没问披萨里有没有菠萝。

　　但也许他只是简单看了一眼披萨后得出了“里面没有菠萝”的结论，觉得没有必要询问披萨里有没有菠萝。

　　坐下之后，李素首先喝了一口果汁。

　　果汁入口是一股浓重的橙子味，果汁的颜色也和橙汁差不多，她尝不出除了橙子外果汁里还有什么其他水果。

　　可是既然菜单上写的是“什锦果汁”，想必这果汁不只是橙汁吧？

　　李素没能尝出果汁里有没有放菠萝，但如果果汁里有菠萝的话，李业明一定会有反应。

　　她默默等着李业明喝第一口果汁。

　　等了足足五分钟。

　　李业明的新女友似乎挺喜欢什锦果汁，她的那杯很快就少了一半，只可惜李业明并不是个喜欢喝果汁的人，他的那份果汁一直没动。

　　在他没喝果汁的那五分钟里，有那么一次他差一点就要喝了，李素注意到他的手已经伸向果汁了，但新女友在这个时候忽然对他说了什么，李业明就收回了手，回答她提出的问题。

　　李素没听清新女友说的话，她一门心思在等李业明喝果汁，李业明的手收回去的时候她稍微失去了一点耐心，但她很快就掩饰了自己的不满，然后继续等待。

　　终于，五分钟后，李业明举起杯子喝了一口什锦果汁。

　　李素可疑移开了目光，没有紧接着观察李业明的反应。

　　她不需要用眼睛看，如果果汁里真的放了菠萝的话，李业明很快就会过敏，他过敏时因为说不出话，一定会想其他办法吸引她和新女友的目光。

　　李素低头咬了一口披萨，她听到从桌子对面传开了一个有些古怪的声音，类似机器上的齿轮被卡住的声音。

　　应该是李业明的喉咙迅速肿胀导致他说不出话、所以只能发出像是被鱼刺卡住喉咙时的“咔咔”声。

　　她赌赢了，什锦果汁里放了菠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