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给好脸的义务》羽邱

11、刻板 越刻板越好

　　第二天一早，李素关闭手机闹钟后紧接着就看到了昨天晚上没有退出的界面。

　　木宁的直播已经结束，他的粉丝数还是25个。

　　虽然没有增加，但至少也没掉粉。

　　李业明交往过的女友数目已经超过了自媒体博主木宁的粉丝数，木宁的粉丝数增长得很慢，但李业明前女友的数目却增长得很快。

　　如果这二者的增长速度可以互换一下的话，兴许木宁真的有可能靠做自媒体养活他自己。

　　洗漱的时候，李素乱七八糟地想着这些事。她有点担心今天的计划会出错，所以有些紧张。

　　只有在过年的时候亲戚们才能聚齐，而鉴于今年会是她死前的最后一个新年，如果这次的计划失败的话，她也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越是这样想她就越紧张，所以她努力让自己想点别的。

　　准备完毕之后，李素带着行李箱和昨天买的东西离开了连锁酒店。

　　来到酒店门口后，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话剧社的群消息。

　　群里最新的一条消息是今天凌晨发的，是一个昵称为“荧光膝盖”的人在群里和其他人聊天，此人说自己打了一天游戏，晚上开车往约定的地点走，不出意外的话会是最早到达的。

　　白天打游戏，晚上开车，今天还要演戏，年轻人的精力果然充沛。

　　李素站在酒店门口等了一会儿，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大概二十分钟的时候，一辆车停在了酒店门口。

　　李素向来对车不感兴趣，她也不知道这车的品牌，她只能看出这是一辆白色的……车。

　　车停稳后车门打开，从车上走下来一个女生，抱着一只狗。

　　李素没养狗，她对狗的了解几乎都来自于短视频。而根据她的判断，女生抱着的似乎是一只比格犬。

　　就是那传说中的大耳朵怪叫驴、狗中恶魔、拆家小能手，令人闻风丧胆、谈之色变的werwerwerwerwerwer。

　　不过这只小比看起来挺乖的，并没有werwerwerwerwer，兴许它是坐了太久的车，没力气了吧。

　　话剧社群里没人说会带着狗一起来，因此李素有点不确定这个女生是不是话剧社的一员。

　　她试探着往对方的方向走了几步，说道：“请问你是话剧社的吗？”

　　对方眼睛亮了亮，说道：“是的没错，我就是荧光膝盖！”

　　能这样字正腔圆地自报网名，想必这位荧光膝盖是个已经克服了羞耻心、解放了自己天性的优秀演员吧。

　　“你好，我是李素。”李素的自我介绍相比之下就平淡得多了。

　　“学姐好！这是小荧，”荧光膝盖放下比格犬，对它说道，“小荧，握手。”

　　小荧听话地举起一只爪子。

　　李素握了握比格犬的爪子。

　　谁说比格犬不听话来着？连握手都会的比格犬怎么可能不听话呢。

　　“真可爱。”李素说道。

　　她其实本来是想夸小荧“真听话”的，但是话到嘴边她迟疑了。

　　虽说小狗和小孩不一样，但既然荧光膝盖姓荧，小荧也姓荧，虽说荧光膝盖只是网名，她的姓氏不一定是荧，其实好像根本就没有荧这个姓氏……

　　但如果荧光膝盖是把小荧当孩子养的话，与其夸小荧听话，还是夸可爱更保险一点。万一荧光膝盖是那种讨厌别人夸自己孩子“听话”的父母，夸小荧听话可能会导致不必要的小矛盾。

　　当然了，李素知道自己的担忧百分之九十九只是想多了而已，她现在有点紧张，紧张的时候她容易胡思乱想。

　　但为了不让自己更加紧张，她还是决定听从自己的内心，夸了小荧“真可爱”。

　　“可爱吧？送你吧！”荧光膝盖说道。

　　李素看不出来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我开玩笑的，”荧光膝盖笑了笑，说道，“不过我带小荧来应该没关系吧？你别看它现在很乖，但如果需要它变成恶魔的话，它就会显露出自己邪恶的一面了。我想既然要扮演打手，在身边配一只恶犬会更有感觉吧？”

　　原来是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凶才会带着恶犬同来。

　　李素说道：“可以是可以，不过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的，见到你爸和你大伯他们的时候，小荧只会冲他们狂吠，绝对不会真的伤到他们的，放心。”荧光膝盖说道。

　　“不，我不是担心我爸他们，我是担心小荧，”李素说道，“你们表演的时候注意安全，不要误伤别人。”

　　话音未落，一辆面包车停靠在了路边，车门拉开，从车上走下来了一二三四五六七个人。

　　为首的那个女生显然认识荧光膝盖，她看到荧光膝盖后就快步走了过来。

　　“膝盖，你已经到了啊！还有小荧也来了？”

　　这个女生显然也已经克服了羞耻心，直呼荧光膝盖的网名。

　　话剧社的成员都是同一所大学的学生，彼此应该都知道真名，但她们却选择用网名来互相称呼，这对于李素来说倒也方便，因为她不知道这些学生的真名，而且网名比起真名来要更容易记忆。

　　“社长你好！”荧光膝盖说道，“小荧，握手。”

　　社长42也和小荧握了手，然后她抬头对李素说道：“你一定就是李素学姐了吧？我们七个人是一起来的，当时你进群的时候他们都在学校，我们商量了一下后就一起坐火车过来了。”

　　“你们七个都没走啊？早知道我也留在学校了。”荧光膝盖说道。

　　“哎呀，你自己开车来不也挺好的吗？对了，学姐，我们人太多了，坐出租不划算，所以租了一辆面包车一起过来，可以报销的吧？”42说道。

　　李素表示当然可以报销，就算是坐出租也应该由她来报销，因为这是早就已经谈妥了的，至于他们返回的时候是想坐面包车还是出租车由他们自己决定，她也会报销。

　　其他六个话剧社的学生随后来到，每个人都报了名字。

　　李素本以为网名比真名容易记忆，但她错了，因为有的人的网名很长，有的很怪，有的很拗口，有的则是又长又怪又拗口，她记不清，而且她也没法把名字和每个人的脸联系起来，她唯独对荧光膝盖和42印象深刻。

　　不过没关系，反正42是社长，她只要记住社长的脸就可以了。

　　约定的时间还没到，十个人里就已经来了八个，只差两个了。

　　据42所说，还没到的那两个是一起坐火车来的，他们会一起到。

　　“因为他们两个的家距离比较近？还是我进群的时候他们恰好在一起？”李素问道。

　　“他们是一对臭情侣，今年打算一起过年来着，都不回家，”42解释道，“我猜他们应该会一起坐火车过来。先不用等他们了，我们先准备吧，这样能节约时间。”

　　“好。”

　　李素把昨天她特意去买的道具和服装分给众人。

　　球棒，染发剂，耳钉贴，指虎，墨镜，宽戒，牙签，假发，大金链子（假），大银链子（假），还有黑色皮衣等等等等，李素并没有给每个人都买一份，太整齐了未免显得假，话剧社的成员可以自由搭配。

　　42看着李素从包里一件一件往外掏东西，她露出了有些嫌弃的目光：“我们虽然是要扮演打手，可是学姐，你挑的这些道具也太刻板印象了吧？”

　　“要的就是刻板印象，越刻板越好，”李素说道，“一会儿见到我爸他们的时候请大家务必刻板起来，一定要让他们一眼就能看出你们不好惹。”

　　42和荧光膝盖等人按照自己对角色的理解装扮起来后，他们这些眼神清澈的大学生看上去还真有八分像电影里四处收保护费的混混。

　　李素对他们的扮相很满意，她问：“大家擅长自由发挥吗？”

　　“自由发挥是演员的必修课，放心吧，我们能行，”42说道，“保证能在不伤害你爸他们的前提下，吓得他们屁滚尿流。”

　　其实就算他们真的伤害李业明等人也完全没关系，但毕竟42他们是纯良的大学生，他们此行是来表演的，不是来伤人的。

　　李素稍微有点后悔了，其实用同样的钱她完全可以雇一群真的打手来的。

　　但打手不是演员，下手不知轻重的话，万一再误伤了她就不好了。

　　果然还是找演员更靠谱一些，虽然只是业余演员。

　　42他们准备完毕之后，李素对他们说道：“再过半个小时，我会先去跟我爸会合，之后我们两个一起开车去找我大伯。你们就开车跟在我们后面，等到了我大伯家后，我就按照之前说好的，在群里扣1，你们看到我的信号后就可以过去了。”

　　42点点头，说道：“明白。”

　　他们又在路边等了一会儿，期间有路人从旁边经过，带着诧异的眼神看着他们，然后快步走开了。

　　不久后十个人中的那一对情侣也到了，让李素有点惊讶的是，他们两人竟然穿着情侣装。

　　李素还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到有情侣穿情侣装。

　　看来他们的感情是真的很好了，而且品味也差不多。

　　情侣中的女生戴上指虎后又叼了一根牙签在嘴里，然后歪嘴一笑，一个刻板到不行的小混混形象瞬间就立住了。

　　男生戴上假发和墨镜，又借了女生的口红往自己脸上画了一道假伤疤，一对可爱臭情侣就变成了臭名昭著的恶人情侣形象。

　　李素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差不多了，她得回家找李业明了，否则李业明很有可能不等她，一个人就走了，这绝对是李业明能做出来的事。

　　“那就按照之前说好的进行，我先走，你们随后跟上。”李素说道。

　　她叫了一辆出租车，42和其他人和来时一样坐面包车跟在出租车后面，荧光膝盖则载着小荧和恶人情侣跟在面包车的后面。

　　李素坐在出租车副驾驶，把包抱在怀里，头扭向右侧往外看。

　　过了一会儿，出租车司机开口问道：“后面那两辆车里的是你朋友吗？”

　　李素听了他的话后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说道：“不认识。”

　　“那他们怎么一直跟着我们？”

　　“没有吧？应该只是顺路。”

　　司机不安地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面包车，没有再说什么。

　　李素非常希望李业明一会儿能有司机这样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