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一回 战事失利将喟叹 婚期将近女泣涕   天不遂 ...

  •   天不遂人愿。
      这场战事并没有像所有人预料的那样像十多年前那样轻易地解决。
      江统领带着大军赶到前线,第一件事就是让萧文交出总指挥权。
      这个好高骛远,狂妄自大的男人把自己的敌人想象成一群仅凭本能行动的野兽,他相信战胜一群野兽并不需要付出多大的力气。
      从春天一直到这一年的冬天,战争都没有结束。
      中途北狄的大部人马曾经被陈寅率领的一支三千人的军队杀得大败,不得不北退二十余里,不到半年的时间,乌珠夫人又带着从其他部落找来的救兵杀了回来。
      沧澜关不远处的军营里,陈寅不厌其烦地劝江统领说:
      “大人,北敌来犯,两军相持许久,转眼已是深冬,依旧僵持不下。如今天寒地冻,士兵久戍劳苦,粮草因大雪难以运送。北方部族耐得住严寒,频频偷袭,我军防守越来越被动。长久对峙只会白白损耗钱粮,不可继续死耗。恳请大人早做决断,要么择精兵袭扰敌军,要么退守要塞休养兵马,等来年开春再战。寒冬不宜久拖,再迟恐军心不稳,末将静候军令。”
      “我知道!”江统领不耐烦地拍了拍帅案,“本帅自有决断,容本帅再想想。”
      陈寅还要再说,被江统领给撵出去了。
      “欸?唉!”
      陈寅失望地摇了摇头,走了。
      第二日,江统领不听陈寅进言,执意率兵深入空旷荒野主动寻敌交战,士卒冒着风雪艰难地在荒野中行进,江统领骑着马,心中十分焦急,想他带着皇帝的殷殷期盼在边境待了快一年,却没能像预想中的那样大获全胜,率军凯旋,他立功心切,心下焦急,不由得大声催促士卒。
      隆冬时节,边塞大雪封山,道路冻绝,粮草转运阻滞,全军士卒久戍疲敝,不少人饿的两眼发昏,又冒雪前行,自是苦不堪言,见行军缓慢,自己又催促无果,江统领又急又怒,竟然挥舞马鞭,殴打士卒。
      可怜那士卒,又饿又累不说,还挨了上级的鞭子,当场支撑不住,哎哟一声就倒了下去。
      “废物!”江统领急得叫道,“你们这群废物!瞧瞧你们这副模样!拿什么去和那群蛮人斗?!你们……”
      江统领还要再骂,就在这时,一伙儿狄军忽地向这边冲来。
      “杀啊!”
      领头的人正是乌珠夫人。
      乌珠夫人一身银甲,骑着一匹白马在战场上中横冲直撞,手里的弯刀也锃亮锃亮的,晃得让人睁不开眼睛。她像一场龙卷风,很快就带着自己的手下将江统领手下的军队冲得七零八落。
      正当先头部队手忙脚乱的时候,又有人无声息从后方突袭,切断了大军的去退路。
      “啊啊啊!”
      战场上,叫喊声此起彼伏。江统领努力维持秩序无果,还被人用箭射中了肩膀。
      “啊!”
      大叫一声后,江统领从马上坠了下来。
      江统领掉在地上,被狄军找准空子连连用刀劈刺,逼得江统领在地上滚来滚去,好不狼狈。
      眼见就要被狄军刺到,幸好这时陈寅赶来,挑开了敌人的长刀。
      “陈将军救我!”
      江统领大叫道。
      陈寅一把将江统领拉上马,带着江统领突破重围,渐渐跑远了。
      乌珠夫人骑在马上弯弓搭箭,一会儿比着陈寅的后脑勺,一会儿比着江统领的后脑勺,最后她猛地放开,利箭便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陈寅心有所感似的,忽地压低了身子,那箭便从陈寅身旁嗖的飞过,只听见自己身后的江统领大叫一声,原来那箭没射中陈寅,却将江统领的一只耳朵给射穿了。
      鲜血哗啦啦地流,将统领吓得昏死过去,陈寅一边扯着缰绳,一边还要扯紧坐在后面的江统领,就这样,两人十分狼狈地跑回去了。
      “可恶!可恶至极!”
      站得远远的都能够听见帅帐里江统领的叫骂声,“没想到这群该死的蛮人竟然这么狡猾,害我损兵折将不说,还让我失了一只耳朵!可恶!可恨!可鄙!蛮夷宵小!我定要让他们见识见识一下我们大堰士兵的厉害。来人!传我军令!各部兵马休整三日,三日之后,我们重整旗鼓,继续向狄军腹地进发!”
      陈寅在一旁听了又听,他最后实在忍不住,上前抱拳行礼道:
      “将军,末将此前早已直言,冬日边关不宜久耗,奈何意见未被采纳。”
      “如今寒冬局势愈发凶险,您又接连决断失当,行事贸然冒进。不顾天寒路险执意调兵,全然不顾将士苦寒、粮草难继,这般用兵太过轻率。”
      “敌军素来熟稔寒地地势,擅长冬日奔袭游击,您反倒舍弃稳固守势,下令大军主动深入旷野寻敌决战。此地天寒地冻,兵马车马行动迟缓,将士饱受风雪侵袭,战力本就折损大半,经此一战,更是士气低落。此时贸然出击正中敌方下怀。望您三思而后行啊!”
      “陈寅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质疑本将军的决断,想要扰乱我军军心不成?”
      “……末将不敢。”陈寅深吸了一口气后,又继续说,“将军,眼下大雪封路,天时地利皆不利于我军贸然出战,末将斗胆向将军进言一策:请您暂且收拢各部兵马,全数退回边关要塞凭险驻守,切莫弃险深入荒原,避开狄人野战所长,养足军心士气,静待春暖雪融再择机出兵。”
      “明年春天……”江统领在帅帐里踟蹰着,他想了想,最后还是斩钉截铁地对众将说,“我心已定,再劝者,军法处置!”
      陈寅默默退下了。
      “可恶!蠢货!真是蠢货!”一回到自己的帐子里,陈寅就忍不住破口大骂,“哪里来的毛头小子?自己一个人想死还不够,还要拉着全军这么多将士陪他一起死!”
      陈寅的贴身侍从,张晋九,在一旁弓着腰静静地听着,他忍不住问:
      “将军,怎么了?”
      “唉。”陈寅叹了一口气,他对张晋九说,“小九,拿纸和笔来,我要给夫人写一封信。”
      在前线的陈寅不好过,在后方负责粮草事宜的萧文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被剥夺了指挥权后,就被江统领像踢皮球一样踢到后方,他本是将帅之才,如今却只能每天核对账目,督查粮草的运输情况,不可谓不十分憋屈。
      眼下道路冰封难行,后方征集艰难,运送人手不够这些问题更让萧文愁上加愁。
      “唉,这仗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萧文忍不住感叹道。
      前线一片凄楚,而在燕京城的皇宫里,却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
      新的一年快要到来,皇宫里召开了一场又一场的宴会。
      薛蓉娇是出了名的不喜欢热闹,她从不涉足这些宴会,只是日复一日地在翠竹轩里绣着花样。
      杜离就不一样了,她耐着性子陪了薛蓉娇一日又一日,终于按捺不住,放下手里的书,溜到屏风后面扒着窗户朝窗格子外面看。
      薛蓉娇放下手中的绣样,走到杜离身后问:
      “明明,怎么了?”
      “娘,我想出去。”
      “想去做什么?”
      “想去参加宴会。”
      “……”
      “明明,翠竹轩不好吗?”
      “好,和娘呆着,哪儿都好。娘,你要是不想去,我也不去,我陪着娘。”
      沉默了一会儿,薛蓉娇叹了一口气。
      她笑着将杜离揽进自己的怀里。
      “明明,娘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我不想听娘给我讲故事。”
      “那,娘教你绣花好不好?”
      杜离低着头,看起来也是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她扯了扯薛蓉娇的衣裳,小声说:
      “娘,我想雯儿姐姐了。雯儿姐姐怎么这么久都没有进宫呀?”
      “你雯儿姐姐要和琉儿哥哥成亲了……”
      “啊?”
      “公主府忙着呢。”
      “可是,”杜离小声说,“雯儿姐姐不喜欢琉儿哥哥。”
      “你怎么晓得的?”
      “这是雯儿姐姐亲口告诉我的。”
      薛蓉娇笑了:
      “儿女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个由不得你雯儿姐姐做主。”
      杜离看上去很苦恼:
      “娘,雯儿姐姐会不幸福的。”
      “你怎么知道?”
      杜离想了一会儿,说:
      “他们两个天天见了面,不是吵架就是打架,以后要是成亲了,天天住在一起,肯定很不好过。”
      薛蓉娇又笑:
      “不会的,不会的,你雯儿姐姐已经是大姑娘了,她嫁过去之后会慢慢明白的。再说,我看你琉儿哥哥蛮喜欢你雯儿姐姐的嘛,你看,你琉儿哥哥谁的气也不生,就生你雯儿姐姐的气。”
      “嗯?这就是喜欢吗?”杜离看上去很迷糊,“娘,我不明白,我以后也会碰见一个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的人吗?”
      杜离捧着自己的小脑袋思索起来。
      薛蓉娇摸摸杜离的脑袋,又笑了。
      敬安公主府上。
      沈雯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看了看上面奢华繁复的刺绣,看了看长长的袖子和裙摆,拉着一张脸对侍女叫道:
      “这什么审美啊?这是谁给我准备的?好丑!”
      几个侍女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没人说话。
      “是我给你准备的。”
      杜云惠走进沈雯的房间,打量了沈雯一会儿。
      “还不错嘛,有那么几分未来皇后的气度。”
      什么狗屁气度?
      沈雯在心中暗自不悦,她对杜云惠大声抱怨:
      “娘!我不喜欢这件嫁衣!”
      “不喜欢?”
      杜云惠拍拍手,不一会儿就一排侍女拿着十几件样式各异的嫁衣供沈雯挑选。
      “挑一件吧。”
      杜云惠一边靠在榻上用干净的银簪挑水果吃,一边对沈雯说。
      沈雯皱着眉头,打量地看一圈,最后对杜云惠说:
      “娘,这些嫁衣我都不喜欢。”
      “呵。”杜云惠笑,“我看你何止是不喜欢这些嫁衣,彩云,我看你是根本不想成亲吧。”
      “娘……”
      沈雯要说什么,又忽地停了下来,使了一个颜色,将屋内的侍女都赶了出去。
      “娘,你真懂我。”沈雯跪在杜云惠的身前,拉着杜云惠的手说,“娘,我不想嫁给太子。”
      “这由得了你?”杜云惠坐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雯,“不嫁太子,你想嫁谁?”
      “我就是不想嫁给他……”
      “嫁了太子,你就是太子妃,未来的皇后,母仪天下,这有什么不好?”杜云惠站起来边走边说,“你的丈夫是皇帝,母亲是长公主,你想要什么得不到?这有什么不好?别再耍你那些小孩子脾气,你都要十四岁了,要懂事点。”
      沈雯跪在地上,呜呜呜地哭,一边哭一边闹:
      “我就是不想嫁给他!我就是不想嫁给他!”
      杜云惠按捺住心中的火气,直接从屋里走出去了,她对沈雯房间门口的侍女说:
      “看好郡主,没我的命令,不准让她出去。”
      “真是的,”杜云惠一边走一边说,“婚期都快到了,还这么没规矩。”
      房间里沈雯哭得好伤心,她想,杜琉那么坏,又无趣,又不会哄她开心,他有什么好?为什么自己一定要嫁给她?
      就算不嫁给他,我也是尊贵的郡主,我想要得到的东西我也能靠自己的本事得到!虽然得不到,那我不要就是了!为什么我一定要嫁给他?
      沈雯越哭越伤心,到最后她哭累了,趴在榻上睡过去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