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风波再起 斗殴,暗流 ...

  •   风平浪静的日子没过多久,穆青云归京后的第四天傍晚,长宁街上便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新鲜事——

      户部尚书家的独子和穆家的小将军当街打起来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京城大街小巷,给人们原本寡淡无奇的生活带来了趣味,让不少围观的百姓立刻三五成群地八卦起来。

      “诶咋个事啊?咋打起来的?”来晚了的大娘随手抓起旁边正看得津津有味的一个络腮胡大汉,压着声音问道。
      “啧……”原本被打断看戏有些不耐烦的彪形大汉一偏头,看到个头发花白看起来年纪比自个儿娘年纪还大的老妇人,语气不自觉好了两分,“大娘刚来啊?”

      “对的叔叔!我和我阿奶刚来呢,”老妇人还未说话,她左手牵着的小女孩倒是先开口了,还对人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叔叔你一看就是个大好人,可以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吗?”

      “小妹妹,这个叔叔可不是什么好人喏。”一个摇着扇子的布衣男子不知从哪处冒了出来,恰好挡在两人之间,“他可凶了,以往在村里专门打小孩呢。”
      “不然你也夸哥哥一句,让哥哥讲给你听如何?”
      “哥哥比他到得早,看得可清楚了。”

      “叔叔,哪里有哥哥啊?”小女孩先往左右看了一眼,而后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单纯地问,“还有,叔叔你不冷吗?怎么这么冷的天还拿扇子呀?”
      “噗……”旁边的大汉再也忍不住,低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心说这碎嘴子也有今天,真是老天开眼。

      “咳、咳,”正懒洋洋摇着扇子的宋琼闻言冷不丁被噎了一下,手里的扇子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哥…叔叔身体好,和别人不一样,所以冬天也用扇子。”
      “不冷的,别担心。”

      “没有担心呀,”小女孩耿直地说,“只是觉得瘦叔叔你看起来没有壮叔叔聪明,所以芽芽和阿奶都更想听壮叔叔讲。”

      宋琼:……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老妇人尴尬地打着圆场,默默将小女孩揽到身后,不让她再说了。

      “二狗一边去,碍事。”旁边好不容易笑完了的壮汉一屁股把宋琼肘个踉跄,接着对婆孙二人别提多么和颜悦色了,“叔叔这种又好又聪明的大人,就乐意跟芽芽这种眼明心亮的小孩子说话。”

      “都说了我叫宋琼!宋琼!不叫二狗,宋大海你个没文化的瘪犊子玩意……”被撞得差点闪着腰的宋琼骂骂咧咧。
      “嗯嗯知道了二狗。”宋大海敷衍地应了两声,随即同芽芽讲起了事情的始末。

      如果说芽芽是个配合的观众,那么宋大海就是个渐入佳境的说书先生,在芽芽时而吸气时而感叹的语气中逐渐投入其中。

      “所以说,这穆小将军和向公子就为着这点口角动起手了?”正蹲在一边偷听的宋琼见宋大海不讲了,立刻接口点评,“想不到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也像那村口的泼妇一样,骂不过就动手。”

      “你知道个屁!”宋大海顺手给刚站起来的宋琼脑袋上来了一下,骂骂咧咧,“你这么敢想敢说,咋不说你也像人家爹一样两个眼睛一个嘴,你像人家爹呢。”
      “眉毛底下挂俩蛋,光长不会看。”

      “瘦叔叔,你不是说自己比胖叔叔来得早吗?”从老妇人背后探出头的芽芽继续补刀,“怎么你也不知道啊。”
      “你刚才是在骗芽芽吗?”

      “没有的事,叔叔怎么会骗小孩呢。”原本正想和宋大海掰扯掰扯的宋琼立刻转身,试图挽回自己扫地的颜面,“来,叔叔给你说说里面的门道,肯定比你胖叔叔说的清楚。”

      “呵。”宋大海冷嗤一声。

      宋琼当没听见,蹲下身小声和芽芽讲:“这向公子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听说平时最爱去抓猫捉狗,凡是被他看上的猫狗都逃不过被他带走的命运。”
      “你看他旁边那四个和他一起挨揍的小厮,就是平时一起和他做事的。虽然他没有喜欢抓男子、抓姑娘、抓小孩的前科,但谁知道他哪天猫狗抓腻了会不会抓点别的,所以还是要离他远点。”

      芽芽脸上做出认同的神色,对宋琼点了点头:“芽芽知道了,瘦叔叔。”

      “诶,这就对了。”宋琼显然十分受用,“那穆小将军和长公主关系亲厚,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如今穆大将军被关进了大理寺,那穆小将军肯定着急,这不就天天去长公主府求情希望能把他爹放出来嘛。”
      “不过结果显而易见,穆大将军还是在大理寺关着的,连穆小将军都无法去探视,说明求情这条路子没走通。”

      “那长公主可真好呀!”芽芽眨了眨眼,有些羡慕道,“不像芽芽之前那边,犯了错的只要给大人送了礼,第二天就被放出来了。”

      “那可真坏!”宋琼闻言义愤填膺,“芽芽还记得是哪儿的大人么,咱可以悄悄去投书告他们。”

      “不记得啦,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阿奶已经带芽芽来这好长时间了,以前的地方都快忘光光了。”
      见芽芽摇头,宋琼也没再追问,毕竟他们也不过刚认识的萍水之交,不宜交浅言深。

      “好,那等以后芽芽想起了可以来找叔叔,叔叔会写字。”宋琼道。
      “哇叔叔你还会写字!真厉害!”芽芽十分捧场地感叹。

      “扯远了扯远了,我们继续说。”宋琼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芽芽你想,穆小将军不能探视本就心中烦闷,这向公子还出言挑衅,两人打起来是不是理所应当?”
      “而且穆小将军明明是为了他父亲在奔波求情,向公子还当面说人家不在乎亲爹,骂人家是长公主的鹰犬,一连挑拨了两方的关系,穆小将军如何忍得了这口气,自然就动起手了……”

      宋琼分析得头头是道,好像亲眼看见了全过程似的,给芽芽说得一愣一愣的。

      “咚——”
      响亮的锣声忽然在街口炸开,顿时令嘈杂的人群安静了下来,也让混战的六人缓了动作。

      就在众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时,向天歌猛地出脚在穆青云衣摆上踩了个脚印子,而后迅速躲到了一个人高马大的仆侍后面。

      原本只是衣角微乱的穆青云:。

      以一敌五不落下风的穆小将军万没想到事至尽头却挨上这一下,再看那向公子还没脸没皮地冲自己做鬼脸,只觉方才还是打得轻了。

      不过此刻后悔也已然晚了,随着那道锣声来的,除了寻常差役,还有一位身着宝蓝色劲装的佩刀女使。

      “奉长公主口谕。”女使身高八尺,声音平静却自带威严,“依越国律法秩序篇第十三条规定,凡于皇城内滋事扰民、打架斗殴者,需如数赔偿公众损失,另于官衙受十杖或缴纳罚金。”
      “二位,受杖还是纳银?”

      “唰—”
      出鞘的白刃寒光湛湛,映得那衣袍上的飞鱼纹凌厉非常,“亦或二位若是心有他念,也可一并报于本官。”

      “嚯,大哥,这位大人好生威风!”方正站在人群后头,悄悄和方忠咬耳朵。
      “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官身,哪是我们这种小喽啰能比的,自然威风。”方忠指了指他俩的衣服,“你别看我俩也在为官府做事,但衙役和官员的区别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要是得罪了那些大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这位大人和咱们衙门里那位,谁更厉害?”
      “这哪里能够相比。”方忠撇了撇嘴,“咱衙里那位充其量算是个大喽啰,怕是给这位夏大人当手下都不配。”
      “真的?”方正惊讶。

      “不是真的还有假不成。”方忠无语地看着这个愣子似的憨货,“这位夏大人可是长公主府里头出来的,不知道有句话叫‘宰相门前七品官’么,你以为人家来往的都是什么人?”

      “好人?”方正迟疑道。

      “好你个头!”方忠好悬没被他气个倒仰,顾及着周围人多眼杂还是没敢破口大骂,只能揪着他的耳朵叨叨,“动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人家的主子是公主,公主懂吗?真正的金枝玉叶,来往的都是贵人,贵人呐!”

      被拎着耳朵咆哮的方正第一反应不是解救自己,而是想起了以前方忠逃学时吴大娘从村头传到村尾的怒吼。
      “大哥你不是逃学吗,咋个还会说成语啊?”

      “老子是逃学又不是傻子!”方忠咬牙切齿,彻底失去了和方正说话的欲望。

      “方忠、方正!”领头差役高声喊道。

      “来了头儿。”
      方忠闻言立刻将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一边,顺手将方正一同拉了过去。

      因着两位主人公缴了罚金离场,围观的百姓也渐渐散去,长宁街上便只剩下了夏蝉与差役们已经留在原地。

      “此事真是多谢夏大人了,否则我等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领头措辞客气,态度殷勤,“毕竟两位公子都非寻常人士,实在不敢妄动呐。”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夏蝉随手将缴获的赎身银抛到了领头怀里,语气依旧平淡,“按规矩带回官衙去登记吧,再抽什一作你们的补贴。”

      “这如何使得!”领头连连推拒,“此事若非大人出马,单凭我们几个根本无法……”

      “噤声。”夏蝉声音不大,却有着不容置疑的气势,“本官说过的话不会重复第二遍。”

      迎着那双仿若洞悉一切的眼眸,领头顿时不敢再客套下去,连忙道,“那卑职在此代弟兄们谢过大人了。”

      “嗯。”
      随着极轻的回应落下,那道宝蓝色的高大身影也翩然离去,再无半分停留。

      “头儿,这真的……”方忠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布袋,语气里有着天降横财的飘忽。
      “不是真嘞是煮嘞,瞅你们那点出息。”张仁没好气地白了眼四个瓜兮兮的手下,“老子看这点补贴不该拿切打肉,该拿起去给你们四个哈儿看下脑壳壳。”

      “两个紧都得那个咔咔头叽叽歪歪,生害怕人家不晓得你们在摆闲龙门阵哇,一天天日子过得太好了是不蛮?”
      张仁数落完方忠和方正,又继续炮轰剩下两个差役,“还有你们两个木戳戳的站到那么近不晓得帮忙,请你来当差役还是当菩萨嘞哦,啷门大的官威!”

      四人被骂得狗血淋头却不敢还嘴,经验丰富地站成一排等领头骂完,全程唯唯诺诺。

      “行了,都别给老子杵在那儿了。”张仁大手一挥,结束了训话,“该干嘛干嘛去,既然做了这个差事,就要做完做好,才算对得起我们的月钱和平时的补贴,都听明白了没?”
      “明白了,头儿!”四人异口同声。

      “行了,去吧。”张仁摆摆手,准备先回官衙复命,再将罚金记上。

      其余差役互相拱了拱手,便两两成队如以往般分开巡逻去了,可那眉梢难以掩饰的喜色任谁都能够看见。

      无他,近些年京城愈发太平了,别说打架斗殴,便是连争吵都少了许多。虽然他们的活计也因此轻松了不少,但日子一长难免不安,生怕哪天上头觉得他们用处不大便将人辞退了去。

      归根结底还是因着百姓日子好过了,自然心态平和戾气消退,不会再为了点蝇头小利争个你死我活。
      再加上管理者铁血手腕,京城的秩序井然,小偷小摸也没几个敢明目张胆行事的了。

      因此他们巡逻队除了日常的巡查以外,很少再发挥其他作用了。

      更重要的是按照官衙年前新出的规矩,凡外出巡逻遇事者,皆有额外津贴;而若犯事者缴罚金,则充公后取什一分作队伍补助。
      今日这一出,对几人可谓是数额不小的意外之财,自然是心情愉悦了。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啊。”方忠喃喃自语,暗自谋划起等补助下来了自己一定得去打二两酒尝尝。
      “是啊是啊,”方正点头如捣蒜,心里有些美滋滋的,“等补助下来再加上这个月的月钱,我就可以给阿娘抓够过冬的药了,真好。”

      “算你小子有良心。”方忠暗暗在心里唾弃刚才计划买酒喝的自己,面不改色地说,“我准备给我家里人割二两肉回去,毕竟一年到头难得沾点荤腥,改善一下伙食也好。”

      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方忠接着道:“说起来这条规矩还多亏了方才那位夏大人,不然我们这样的小喽啰哪值得被注意?”
      “除了比旁人多了身衙役的衣服,日子同样难过得很,更别提给家里带些东西回去了。”
      “那夏大人真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方正由衷感叹。

      “蠢驴,真是、唉……”方忠对这个一根筋的表弟深感头痛,只能掰碎了揉给他讲,“你以为只凭夏大人便能做成这件事吗?”
      “这些充公的银子账面上不能动,但又多分给我们这些底下人了,上面的自然就少了。你觉得仅凭夏大人开口,那些官儿就能同意?”

      “所以,这是夏大人的大人的意思?”方正试探着问。

      “可算长了点脑子。”方忠心中升起一种诡异的欣慰,“否则你以为能有这么容易,若不是那位的意思,这规矩怕是早就形同虚设了,哪还轮得到我们发财。”
      “所以我一直同你说对大人物务必恭敬再恭敬,样子难看点也没事,总比丢了命强。”

      “我明白了,大哥!”

      方忠骂骂咧咧:“你明白个屁!兔崽子,要不是姨母托我,我才不会管你。”
      “你这种瓜兮兮的愣头青,最容易惹祸了!”

      “嘿嘿,不会的大哥。”方正挠挠头,对人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

      “嘿你个头,憨货一个。”方忠嘀嘀咕咕,“哪天惹事了可别连累我,你大哥我一把年纪,上有老下有小的……”
      “真的不会!”方正指天画地,就差边走边发誓了,“我保证以后大哥你喊我抓狗我绝不撵鸡,你喊我往东我绝不往西,绝对跟着大哥一心一意。”

      “真的?”方忠狐疑。
      “真的!”方正肯定。

      “那你先告诉大哥,你相好那姑娘是哪家的?”方忠闻言立刻问道,笑得颇有些不怀好意。

      “是……不是大哥,我哪有相好的姑娘!”差点踩中圈套的方正飞快反应过来,黝黑的脸上浮现出一点不明显的羞涩,“你再这样胡说八道我就把你带我喝酒的事告诉大嫂!”
      “嘿你个瓜娃子,”笑容消失的方忠没好气地给了方正脑袋上一巴掌,“这会儿脑壳又精了……”

      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渐渐融入如织的人流之中,更多的交谈声、吆喝声与嬉笑声蜂拥过来,带着扑面的鲜活与喧闹,在落日里散下一地灿烂的余晖。

      此时人潮熙攘,落日明亮,
      应是岁月静好,盛世在望。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