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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现端倪 京城,雪 ...
“殿下,少将军平安归来了。”内侍俯身耳语。
“嗯,”书案前的女子闻言并不意外,懒散的语调里透出几分轻慢,“穆家人呢?”
“都回来了。”
“这样啊……”南宫扶月不急不缓地搁下了笔,看着手中墨迹未干的信笺,忽而极浅地笑了笑,像是冰雪初融般的和煦。
而下一瞬,这张无需再劳烦信鸽来回奔波的尺素,便轻飘飘地落入了银炭盘之中,任由火舌将其舔舐殆尽。
“那便开始收网吧。”
暖融融的烛光摇曳在她眸间,却驱散不了其中的寒意分毫。
抱歉呐,小将军。
我又骗了你呢。
不是跟你说过,越漂亮的女人,就越会骗人么?
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啊嚏!”
刚进了帐篷的穆青云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便蓦然打了个喷嚏。
“回来了?”季知雨抿了口茶,扫了眼冒着风雪跑回来的少年,语气舒缓,“水还温着。”
“谢了。”穆青云揉了揉冻得通红的鼻尖,大步走到几案另一侧坐下时,季知雨瞥见了他眉宇间尚未褪去的喜色。
“这样高兴?”看他这副不值钱的样子,季知雨笑着打趣。
穆青云将温水一口灌进了肚,自觉身上有了些暖意,才有空搭理起身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季知雨——还是看在他好歹在主账里帮自己打掩护的份上。
“你懂什么?”穆青云刻意将人左右打量了一番,随后摇头晃脑道,“也是,像季大军师这样不招姑娘喜欢的光棍,大概是不会懂的。”
“我爹说了,这玉壶天边的云栖寺,最是灵验不过了,只要诚心所求,日后定能灵验的。”
被挖苦的季知雨也不生气,慢悠悠地拖长了调子:“真有这么灵啊——那穆小将军求了什么?不如拿出来让……”
“去去去,”穆青云没好气地打断了他,“大师说了,夙愿心诚,说出来就不灵了,你少给我捣乱。”
“无妨,既然不可说,某也可猜上一猜。”
季知雨心里憋着笑,面上还是翩翩君子样:“无非是家人安康,前程锦绣和——”
“天定姻缘吧?”
像是被某些字眼烫到耳朵,刚坐下没多久的少年“唰”一下站起身,还顺带将季知雨连人带茶杯一块拉起来往账外推。
“时辰不早了,你早些歇息,一直待我账里也不像话,明早还得赶路呢。”
“诶诶……”没给人继续说话的机会,等季军师回神,他已经连人带茶杯被“送”至账外了。
“这小子,真是……”季知雨哭笑不得,摩挲着尚有余温的白瓷,心下轻叹。
他分明是好意帮忙,怎的最后落得个连杯盖都拿不回的下场?
真是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季知雨自顾自感慨完,便端着失了杯盖的茶盏慢悠悠地踱回了自己的帐子,垂眸时看见浅色的茶汤上静浮着适才飘落的雪粒,好似早春翠湖上未融的薄冰。
他微怔,旋即莞尔,将茶盏轻轻放在了几案的中央。
少年人的真心,总是这般炽热又难得呀。
季知雨有些出神想着。
那她呢?她在公主府过得如何?
京城,也像玉壶天这般冷么?
“殿下,落雪了。”秋笙说着,便将手中厚厚的狐氅轻轻搭在了南宫扶月的肩上。
“雪么?”少女拢了拢狐氅,缓步走向窗边,伸手一推——
“殿下……”
“无妨。”
南宫扶月安静地看着自夜幕中洋洋洒洒飘零而下的白雪,忽而开口,“可会觉得我狠心?”
“自然不会!”秋笙肃容道,“殿下何出此言?”
“昔年浔州水患后疫病爆发、灾祸横行,宗室上下皆避之不及,唯恐累及己身。是殿下仁心,自请前去浔州治疫,方有数万百姓一线生机。”
“去岁闹得沸沸扬扬的辛玮恶逆案,也是因殿下明察秋毫、秉公处理,才能让善恶有报,天理昭昭。”
“更别提秋笙如今站在这里,皆蒙殿下所赐。是殿下一念之善,救下了秋笙的性命;亦是殿下宽厚,女俾们方有机会识字明理。”
“由此可见,仁心、公心、善心,殿下皆有之,便是称为君子在世也不为过,何以至‘狠心’二字?”
听着秋笙严肃又恳切的语气,南宫扶月哪怕不曾回头,也能勾勒出她此时坚定而认真的神色。
“可若是我说,浔州治疫乃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辛玮一案是早有图谋,欲借机向世家下手;拯救贫儿则为暗寻良才,以充班底……”
“如此,你仍认为——”
“我是‘君子’么?”
“是。”秋笙回得斩钉截铁。
“刘夫子曾对奴婢说,‘君子论迹不论心’,一个人的心无法被感知,事迹却可以被看见。无论抱有怎样的想法,只要所行所做依旧良善正直,便还是当之无愧的君子。”
“而殿下所做救民、惩恶、扶弱等事,本就造福百姓、益于社稷,确为君子之行。”
“其中功绩,绝不因心思是否纯粹、初衷是否至善而更改。”
“寻真将你教得很好,秋笙。”南宫扶月转过身,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
清凌凌的眸子在交织的雪色与烛光间,显出些朦胧的暖意来,她极温柔地望着离自己不过五步之遥的人。
“只是夫子应当还同你说过,君子不以私害公。”
“凡为谋事损害卑弱、牵连无辜者,皆为德行有亏、刚正不足的小人之流。”
所以呢,我不是君子了,秋笙。
论迹论心,都无法白璧无瑕。
“殿……”“姑娘。”
看着端着托盘而来的兰馥,秋笙默默咽下余下的话,退至门扉处静立。
“兰姨。”少女笑盈盈地看着来人,任由着兰馥拂雪、关窗与燃灯一气呵成。
“你……”劝诫的话涌到嘴边,却不知怎的又咽了下去,只化作一声极低的叹息。
“仔细身子。”兰馥最终道。
“本宫知晓的。”南宫扶月的语气依然轻柔,不过目光却已然转向了被搁置在几案上的托盘,“落星台送来的?”
“是。”兰馥闻言压下了心中纷乱的思绪,解释道,“灵侍说是国师的吩咐,要我今晚将药送来。”
“倒未曾提及因由,那时我忧心误了时辰,便也没细问。不过我猜许是因天太冷的缘故,所以较往日提前了些。”
长公主府与落星台往来并非不可告人的秘辛,至少京城五大家族与朝中消息灵通的大臣们皆有所耳闻,却都默契地三缄其口。
毕竟长公主府后站着的是皇帝,代表的是天下至高之权力,无论心中有何种思量,明面上都不能有分毫僭越。
而落星台后的国师,据传有着通阴阳、晓鬼神之能,神秘莫测的手段令哪怕自诩高人一等的世家子弟也退避三舍。
兼之启元二十四年先帝在位时期,国师亲赴北地祈雨,解生民大旱一事举国皆知,说是越国百姓心中救苦救难的神明也不为过,代表了无数民心。
两者相合则成了“权势”二字,然无论“皇权”还是“民势”,从来都不是容易相与的东西。
若说一个烫手山芋还可算挑战,那明知有两个滚烫的火炉烧着却还要伸手……
那便是蠢了。
何况又不是涉及家族存亡的大事,既无权力牵扯,也无利益纠葛,如何犯得着为了两方那些许交往便赤急白脸地昏招频出?
纵然皇室靠着长公主府与落星台的往来有了几分“香火情”,可在更高的筹码面前,虚无缥缈的情面又能算得了什么?
是以五大家族稳坐钓鱼台,更多是抱着看戏的心态作壁上观,对长公主府与落星台的往来除了例行公事般的查探,便再无其他。
“流水王朝,铁打世家”的戏言早已根深蒂固,因此五大世家从未觉得处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京城能够出现什么纰漏——
“那些探子可都避开了?”南宫扶月接过兰馥递来的汤药,随口问道。
“自然,密道前些日子便修好了,今日正好借此机会试了试。”兰馥回到。
“可有不妥之处?”闻着熟悉的苦味,南宫扶月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随后一饮而尽。
“大地方上没有,不过有几段路中有些暗,明日我同小蝉去说上一声便好。”兰馥利索地收好了桌上的杯盏瓷碗,还不忘从荷包中拿出两个糖霜梅脯塞到少女手中。
她弯了弯眼睛:“你这孩子,苦不知道说吗,兰姨又不会笑话你。”
“这点你得向瑾哥儿学学,哪次让他喝个药不是叫苦连天的,仗着你心软喝一碗药能骗十个蜜饯吃……”
南宫扶月怔了怔,垂眸看着手中裹着细白糖霜的梅干,耳边听着兰馥絮絮的低语,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竟让她一时说不出话。
她捻了一枚糖霜梅脯放入口中。
沙沙的口感,却不粗粝,纯粹的甜味和清润的果香很好地融合在一起,像是幼时记忆里阿娘做的白杏糕。
“吃完了早些歇息,盖好被子当心受凉,也别总装太多事,事情是想不完的……”
“兰姨,我不是小孩子了。”南宫扶月捏着另外一枚糖霜梅脯,轻声打断道。
“你多大在兰姨这里都是小孩子。”已走到门扉处的兰馥未曾回头,余下的声音在空旷的冬夜里渐渐淡去。
“翻了年也才十八岁呢,又还没出嫁,哪里算得上大姑娘了呢……”
望着阖上的门扉,南宫扶月没再说话,冷清下来的屋内只闻银烛泣泪之声。
良久,她将因一直攥在手心导致有些融化的梅脯放在了烛台下,静静地看着它一点点被不断滴落的蜡泪浸染、吞没、同化。
重新净了手,回到床榻的南宫扶月吹熄了屋内最后一盏灯,终于陷入夜色的室内一片沉寂,唯窗棂处透出几分落雪的白。
一夜无梦。
*俾:婢的替换词(私设)
虏:奴的替换词(繁体字为“虜”,原意就有仆人、虏隶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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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初现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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