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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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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初遇,你是意外的光
三月的滨海小城,总在黄昏时分落下一场不合时宜的雨。
路阳昭的相机包被抢时,他正蹲在渔港第三码头的铁皮棚下,给一对相濡以沫三十年的老夫妻拍合影。
快门按下的瞬间,一道黑影从侧后方掠过,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肩带就被猛地扯断,那个穿连帽衫的少年,眨眼就窜进了纵横交错的巷弄里。
“那是我这半年的所有底片……”
路阳昭愣了一瞬,心脏骤然收紧,拔腿就追。
巷子像迷宫,雨水从生锈的排水管里漏下来,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衬衫。
他在一个岔路口丢了目标,喘着气靠在斑驳的墙上,冷风灌进衣领,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这才发现自己迷路了,四周是堆满杂物的死角,昏黄的路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团模糊的光晕。
前方传来打斗声。
转角处,那个偷包的少年被一个高个男人按在墙上。
男人穿着黑色工装外套,动作干脆利落,没用几下就把少年制服,夺回了相机包。
少年挣扎着骂了句脏话,被男人反手一甩,狼狈地滚进水坑,连滚带爬地跑了。
“没事吧?”
男人转过身,把包递给他。
路阳昭抬头,撞进一双很沉的眸子里。那眼神像深秋的夜海,冷,却有光。
他看见男人右眉尾有一道浅疤,被雨水打湿的碎发贴在额角,整个人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压迫感,却又莫名让人安心。
“谢谢。”
他接过包,手指碰到对方的掌心,温度很高。
“陆时烬。”男人报了自己的名字,声音低哑,“这附近乱,我送你回去。”
路阳昭本该拒绝。
他做独立摄影师三年,独自跑过无数个陌生城市,早就习惯了独来独往。
可看着陆时烬站在雨里的样子右肩微倾,像是习惯性地为谁挡风他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陆时烬住的地方在老城区一栋旧楼的五楼,没有电梯。
楼梯间的灯坏了,他掏出手机打光,走在前面。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侧脸上,轮廓分明,下颌线紧绷着,显得有些冷硬。
“你常住这儿?”路阳昭跟在他身后,忍不住问。
“嗯,退伍后就在这儿了。”陆时烬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接些零散的安保活儿,图个清静。”
路阳昭本想问“退的什么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些秘密,不适合在这样追问。
陆时烬推开家门,屋里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桌上摆着一个搪瓷缸,墙上挂着几把旧工具,还有一把拆卸了一半的□□型。
没有多余的装饰,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秩序感。
“喝点热水?”陆时烬走进厨房,传来倒水的声音。
“不用麻烦。”路阳昭站在门口,有些局促。
“不麻烦。”
陆时烬倒水时,背对着路阳昭,抬手按了按后颈,动作很轻,却没逃过摄影师的眼睛。
路阳昭的职业病让他对人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极度敏感那不是普通的疲惫,是隐忍的疼痛。
水杯递过来,指尖相触,陆时烬的手很烫。
“你发烧了?”路阳昭下意识去探他的额头。
陆时烬没躲,只是垂眼看着他,忽然笑了下。那一笑,竟柔和了一瞬。
“可能吧。”他说。
路阳昭的心猛地一跳。
他放下相机包,说:
“我包里有退烧药,你等等。”他翻出药盒,又接了杯温水,“先吃药,我帮你擦擦脸?”
陆时烬看着他忙活,没拒绝。
他靠在床头,闭着眼,呼吸沉而乱。
路阳昭用湿毛巾给他擦脸时,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他在这一刻,选择了信任。
“你当过兵?”
路阳昭收拾药盒时,看到桌上一张旧照片,陆时烬穿着作训服,站在雪地里,肩章上的星徽很亮。
“嗯。”陆时烬声音发哑,“特种侦察营,狙击手。”
“怎么退了?”
“伤了。”陆时烬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脑子里有块弹片,没取出来。医生说,随时可能出问题。”
路阳昭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着陆时烬苍白的脸,忽然明白那种隐忍从何而来。
不是性格,是疼痛。
“怕吗?”
他问。
陆时烬睁开眼,目光清亮得不像病人:
“怕什么?死过一次的人,活着的每一天,都是赚的。”
路阳昭没再说话,只是坐在床边,轻轻握住了陆时烬的手。
那只手很冷,却在慢慢回暖。
那一夜,雨声很大,屋里却很静。
路阳昭靠在床头,看着陆时烬睡着的样子,眉头微微舒展,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六年漂泊不定的人生,好像在这一刻,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第二天清晨,陆时烬醒来时,路阳昭已经走了。
桌上留着一杯温水,一盒新买的退烧药,还有一张字条:
“我叫路阳昭,摄影师。等你好了,让我给你拍张照片。”
陆时烬看着那行字,他把字条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窗外,雨停了。
阳光透过云层,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像谁没擦干的眼泪。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已经不烧了。
可心口的位置,却开始发烫。
他知道,有些事,从昨夜开始,已经不一样了。
他本想孤独终老,像一把被遗忘的枪。
可路阳昭来了,像一束光,照进他锈迹斑斑的生命。
他不该贪心的。可他想,哪怕只有一天,也想试试看——
被人爱着,是什么感觉。
相知相爱,光落掌心
路阳昭再次见到陆时烬,是在三天后的清晨。
他带了修好的相机,还有一份热腾腾的豆浆油条,站在那扇熟悉的旧铁门前。
门开了。
陆时烬穿着简单的白T恤,脸色比前日好了许多,只是眼底仍有一丝未散的疲惫。
“病好了?”
“嗯。”陆时烬接过早餐,侧身让他进屋,“进来。”
从那天起,路阳昭开始频繁出现在陆时烬的生活里。
他带着相机,说要履行拍一张照片的承诺。
陆时烬没拒绝,只是每次他举起相机,陆时烬都会下意识抬手挡一下,动作极快,像一种本能的防御。
“别拍脸。”陆时烬说,“拍别的。”
“拍什么?”
“拍手,拍背影,拍你看到的任何东西——只要不是我的脸。”
路阳昭于是开始拍陆时烬的生活。拍他煮咖啡时蒸汽模糊了眼镜,拍他修工具时专注的侧影,拍他坐在阳台抽烟,烟灰落在风里。
他把这些照片洗出来,贴在陆时烬家的墙上,像一副的展览。
“你拍得真好。”陆时烬看着墙上的照片,忽然说。
“是你好看。”
陆时烬笑了下,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落在照片上,也落在路阳昭的脸上。
“阳昭。”他第一次这样叫他。
路阳昭心跳漏了一拍:“嗯?”
“你总拍别人,有没有拍过自己?”
路阳昭一愣。
他做摄影师三年,拍过无数人,却从没把自己放进镜头里。
“来。”陆时烬走过来,拿起他的相机,“我教你。”
他站在路阳昭身后,手把手教他调整参数,找角度,用三脚架定时拍摄。
他的呼吸落在路阳昭耳侧。
“ Smile。”陆时烬轻声说。
快门按下,路阳昭第一次出现在自己的照片里。
他看着镜头里的自己,眼睛亮亮的,嘴角上扬,像是终于学会了如何笑。
“你看,”陆时烬把照片递给他,“你笑起来很好看。”
路阳昭接过照片,指尖微微发抖。
他忽然觉得,陆时烬不只是在教他拍照,更像是在教他如何活着。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路阳昭开始改变。他不再只拍废墟和边缘人,他开始拍清晨的菜市场,拍巷口晒太阳的老人,拍陆时烬在厨房煮面的背影。
他的镜头里,开始有了烟火气,有了光。
陆时烬的头痛却越来越频繁。
他从不喊疼,只是每次发作时,会找个借口支开路阳昭,或者独自坐在阳台,一坐就是很久。
路阳昭发现,他开始忘记一些小事——昨天吃的什么,前天答应过的事,甚至有一次,他叫错了路阳昭的名字。
“阿烬?”
“没事。”陆时烬揉了揉眉心,“记岔了。”
路阳昭没再问。
他开始留意陆时烬的每一个细节。
他发现陆时烬的药盒里,除了退烧药,还有一种他不认识的白色药片。
他发现陆时烬的手机,总是调成静音,来电显示陈岩的时候,他会避开他去阳台接。
直到那天,陈岩来了。
路阳昭在楼下碰见一个穿冲锋衣的男人,对方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是路阳昭?”
“我是。”
“陆时烬……他最近怎么样?”
“还好。”路阳昭问,“你是他朋友?”
陈岩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对他。”
那天晚上,陆时烬又头痛了。
他靠在床头,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路阳昭给他擦脸时,无意间碰到了他口袋里的东西——一张医院的诊断书。
他抽出来,打开。
【晚期脑瘤,弥漫性,存活期:一年】
路阳昭的手猛地一抖,纸张掉在地上。他看着陆时烬,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陆时烬睁开眼,看见他手里的诊断书。
他没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刻。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陆时烬的声音很轻,“让你看着我死?”
“我可以陪你……”
“我不需要陪。”陆时烬打断他,“我需要你好好活着。”
路阳昭哭着抱住他:
“你混蛋……你凭什么替我决定?”
陆时烬没推开他。
他抬手,轻轻拍着路阳昭的背,像哄一个孩子:
“阳昭,别哭。我教你那么多,怎么忘了教你不许哭?”
“那你教我啊!”路阳昭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你教我怎么在知道你要死的情况下,还假装没事?”
陆时烬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让人心碎。他抬手,擦去路阳昭的眼泪:
“那我重新教你。”
他拉着路阳昭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听到了吗?它还在跳。只要它还在跳,我就还在爱你。”
“那之后呢?之后怎么办?”
“之后……”陆时烬笑了下,“之后你就带着我的那份,继续活。继续拍照,继续笑,继续做你想做的事。”
“我不要……”
“阳昭。”陆时烬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记得我教你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路阳昭摇头。
“我说,别总盯着伤疤,也拍点光。”
陆时烬看着他,眼神像深海:
“现在,我就是你的光。哪怕只有一天,也要照得亮亮的。”
路阳昭哭着点头,扑进他怀里。
那天夜里,陆时烬没再隐瞒。
他告诉路阳昭,他不想住院,不想插管,不想在路阳昭的记忆里,是苍白虚弱的样子。
他想把剩下的时间,全都用来爱他。
“我们结婚吧。”陆时烬忽然说。
“什么?”
“虽然没有法律效力,但我想给你一个名分。”陆时烬从抽屉里拿出一枚旧银戒,“这是我妈留下的,她说,要给最重要的人。”
他给路阳昭戴上戒指,尺寸刚好。
“路阳昭,我娶你,以我残命为聘。”
路阳昭哭着说:
“我愿意,哪怕只有一天。”
那天夜里,他们真正成为了一体。
没有世俗的仪式,没有宾客的祝福,只有
外的月光,和彼此的心跳。
陆时烬用尽最后的力气,爱着路阳昭。
他想把这一刻,刻进骨血里,成为路阳昭余生,永远无法磨灭的印记。
他的时间不多了。
但他想,哪怕他死了,这道光,也会在路阳昭心里,长明不熄。
春末的海,带着咸涩的风。
陆时烬带着路阳昭去了海边。
他租了一辆旧吉普,车顶敞开着,路阳昭坐在副驾,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陆时烬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路阳昭的座椅靠背上,像是为他挡风。
“你看那边。”
陆时烬指着远处的海平线。
夕阳正缓缓沉入海面,将整片海染成金红色。海鸥在头顶盘旋,叫声悠远。
“真美。”路阳昭轻声说。
“你喜欢?”
“嗯。”
“那以后每年都来看。”陆时烬侧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睫毛上,镀了一层金,“我带你去看更多的海,更多的山,更多的日出日落。”
路阳昭没说话,只是握紧了陆时烬的手。
那天晚上,他们在海边露营。
陆时烬支起帐篷,又生了一堆火。
夜深了,火堆渐渐小了,陆时烬拉着路阳昭走出帐篷。
“看。”
陆时烬指着天空。
满天繁星,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银河清晰可见,横跨天际。
“我从没见过这么亮的星星。”路阳昭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
“城市里的光太亮了,盖住了星星。”陆时烬说,“在这里,它们才敢亮起来。”
他从身后抱住路阳昭,下巴搁在他肩上:
“阳昭,世界很大,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废墟是美,伤疤是美,但光也是美。你要学会,把镜头对准光。”
路阳昭转过身,抱住陆时烬
“那你呢?”
“我?”陆时烬笑了下,“我是你看到光时,心里的那份暖。”
他吻了吻路阳昭的额头:
“记住这种感觉。以后没有我,你也要找到属于你的光。”
路阳昭把脸埋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海风的气息:
“我不要别的光,我只要你。”
陆时烬没说话,只是抱紧了他。
他知道,自己给不了永远。
但他想,哪怕只有一瞬,也要让这瞬,成为路阳昭生命里,最亮的光。
第二天清晨,他们去看日出。
陆时烬拉着路阳昭爬上一座小山丘。
东方的天空渐渐泛白,云层被染成粉紫色。
突然,一道金光刺破云层,太阳缓缓升起
将整片大地照亮。
“真美。”路阳昭轻声说。
“是啊。”陆时烬说,“每一天,太阳都会升起。不管昨天发生了什么,新的一天总会来。”
他转头看路阳昭,阳光落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像个孩子:
“阳昭,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都要像这太阳一样,升起,发光。”
路阳昭看着他,忽然明白了陆时烬带他来的用意。
他不是在带他看风景。
他是在教他,如何活下去。
“我明白了。”路阳昭说,“我会的。”
陆时烬笑了,那是路阳昭见过的,最干净的笑容。
但他想,只要路阳昭学会了如何发光,他的死,就有了意义。
那天,他们拍了很多照片。
路阳昭拍海,拍星空,拍日出,拍陆时烬的背影。
陆时烬拍路阳昭,拍他看风景时专注的眼神,拍他笑起来时的梨涡,拍他被风吹乱的头发。
“这些照片,要保存好。”陆时烬说,“以后想我的时候,就看看它们。”
“我会的。”路阳昭说,“每天都会看。”
陆时烬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他知道,有些东西,照片拍不出来。
比如掌心的温度,比如呼吸的节奏,比如心跳的声音。
但他想,只要路阳昭记得这些感觉,他就从未离开。
那天夜里,他们躺在帐篷里。
路阳昭靠在陆时烬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阿烬。”
“嗯?”
“你会怕吗?”
“怕什么?”
“死。”
陆时烬沉默了一会儿。
“怕过。但现在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有你。”陆时烬说,“我活了二十八年,前二十五年都在黑暗里。是你让我看见了光。现在,我要把这光,留给你。”
他吻了吻路阳昭的发顶:
“阳昭,答应我,好好活下去。带着我的那份,去看更多的海,更多的山,更多的日出日落。”
路阳昭的眼泪掉了下来:“我答应你。”
他知道,这是陆时烬给他的,最后的,也是最珍贵的礼物。
那天夜里,路阳昭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废墟里,四周漆黑。突然,一束光打在他身上。
他抬头,看见陆时烬站在光里,朝他伸出手。
“阳昭,来。”
他跑过去,握住陆时烬的手。
那一刻,他感觉到了,光的温度。
他醒来时,陆时烬正看着他。
“做噩梦了?”
“不是。”路阳昭说,“是美梦。”
他抱住陆时烬:“我梦见你带我去看光了。”
陆时烬笑了,抱紧他:“那不是梦。”
“是现实。”
“现在,未来,永远。”
但他想,只要路阳昭心里有光,他的死,就是一场,盛大的,光明的,开始。
他们回到老城区的那天夜里,雨下得很大。
路阳昭像是要把这几天积攒的依赖一次性偿还完毕。
他脱了鞋袜,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从身后缠上了陆时烬。
“阿烬。”
他把脸埋在陆时烬的颈窝里,鼻音很重地又唤了一声。
陆时烬正在倒水的手顿了顿。这两个字,像是一颗裹着蜜的糖,软软地砸在他心上。
“怎么了?”陆时烬转过身,抬手擦去他鬓角的湿发,“冷?”
“不冷。”路阳昭摇摇头,手臂收得更紧了,“就想叫叫你。”
陆时烬叹了口气,把水杯放在桌上,腾出双手把他打横抱起,放在沙发上。他半跪在地上,平视着路阳昭的眼睛,“腿不酸?”
“酸。”路阳昭眨眨眼,眼尾泛着红,“但是不想松手。”
陆时烬失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穿过发丝,带着安抚的力度,“好,不松手。”
路阳昭就真的没松手。
晚上睡觉时,他像只八爪鱼一样缠着陆时烬。
陆时烬刚闭上眼,就感觉身边的人动了动,紧接着,一条腿搭了过来,手也顺势圈住了他的腰。
“阿烬。”黑暗里,路阳昭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困意。
“嗯?睡不着?”
“睡得着。”路阳昭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就是怕一觉醒来,你不在了。”
陆时烬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不会。我就在这儿。”
“那你要答应我。”路阳昭的呼吸喷洒在他胸口,“就算我睡着了,你也不能偷偷起来。”
“好,我答应你。”
陆时烬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一个婴儿。
他能感觉到路阳昭的肌肉一点点放松下来,呼吸也渐渐变得绵长。
可没过多久,陆时烬想去厨房倒杯水。
他小心翼翼地试图抽身,刚一动,路阳昭的手就下意识地收紧,眉头也皱了起来,嘴里含糊地喊:
“阿烬……”
陆时烬立刻停下动作,轻声应道:“我在。”
路阳昭这才松开手,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什么,又睡了过去。
陆时烬看着他熟睡的侧脸,无奈地笑了笑。他放弃了喝水的念头,重新躺回床上,把人捞进怀里。
这一夜,路阳昭醒了很多次。
每次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摸摸身边的人还在不在。
确认陆时烬还在,他就会小声地叫一句“阿烬”,然后得到一声低沉的回应,才安心地继续睡去。
最后一次醒来,是凌晨四点。
窗外的雨停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路阳昭侧过身,看着陆时烬睡着的样子。
他的眉眼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那道疤也不再显得那么凌厉。
路阳昭伸出手,指尖轻轻摸着那道疤的轮廓,然后落在他的唇上,他的喉结,最后停在他的心脏处。
“阿烬。”
他轻声唤道,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陆时烬没醒,只是在睡梦中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然后翻了个身,把他圈得更紧。
路阳昭的心跳得很快。
他把脸埋进陆时烬的颈窝,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知道,自己正在沉溺。
沉溺在陆时烬的温柔里,沉溺在“阿烬”这两个字带来的安全感里。
他像个贪心的孩子,想要把陆时烬的所有,都据为己有。
哪怕只是这短暂的,几天的时光。
“阿烬。”他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这一次,他没有等回应,就闭上了眼睛。
因为他知道,那个人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永远都在。
接下来的日子,路阳昭像是要把阿烬这两个字,刻进他们相处的每一寸光阴里。
叫他吃饭,是“阿烬,吃饭了”;叫他看天上的云,是“阿烬,你看那朵像不像猫”;甚至只是半夜醒来,也要摸摸他的脸,含糊地叫一声“阿烬”,听他应一声,才安心睡去。
陆时烬起初还有些不习惯,后来便也由着他。他发现路阳昭叫这两个字时,眼神是亮的,像盛着光。他想,这或许就是路阳昭消化痛苦的方式——用最亲昵的称呼,把他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确认他还活着,还属于他。
只是路阳昭的黏人,渐渐带了一点病态的执着。
他不再允许陆时烬独自出门。
哪怕只是下楼买包烟,路阳昭也要跟在身后,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陆时烬若是动作稍慢,他就会慌,手指冰凉。
“阿烬,别走太快。”
有一次,路阳昭跟在他身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时烬停下脚步,转身看他。路阳昭站在逆光里,眼眶微红。
“我不走。”陆时烬走回去,握住他的手,“我就在楼下。”
“我知道。”路阳昭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但我怕一眨眼,你就不见了。”
陆时烬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把人拉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不会不见。我答应过你的。”
路阳昭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却还是没松手。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
陆时烬坐在阳台的藤椅上,路阳昭就坐在他腿上,像只慵懒的猫。
陆时烬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看,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路阳昭的头发。
“阿烬。”路阳昭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
“嗯?”
“你说,我们以后,真的能像这样,一直待下去吗?”
陆时烬的动作顿了顿。
他看着窗外的阳光,斑驳地落在地上,像一片片碎金。
“能。”他轻声说,“只要你愿意。”
“我愿意。”路阳昭转过身,抱住他的脖子,“我愿意用我的一辈子,换你的一辈子。”
陆时烬笑了下,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傻不傻?”
“不傻。”路阳昭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阿烬,你就是我的一辈子。”
陆时烬没说话,只是抱紧了他。
他知道路阳昭在害怕。
害怕他的时间,害怕他的离开。
他想告诉他,别怕,我会一直在。可这句话,他说不出口。
他只能用尽全力,去回应他的每一次拥抱,去应答他的每一声呼唤。
他想,哪怕我的时间不多了,我也要把“阿烬”这两个字,变成他生命里,最温暖的咒语。
让他以后,每次想起这两个字,都能想起,我曾经,那样热烈地爱过他。
那天夜里,陆时烬又头痛了。
他尽量控制着呼吸,不想吵醒路阳昭。
可路阳昭还是醒了。他一醒,就感觉到了陆时烬的不对劲。
他的身体是僵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阿烬?”路阳昭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瞬间清醒。
“没事。”陆时烬想扯出一个笑,“就是头有点疼。”
路阳昭没说话,只是爬起来,去拿药,去倒水。他把药和水杯递到陆时烬嘴边,手却在抖。
“阿烬,吃药。”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陆时烬接过药,吃了。他抓住路阳昭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别怕。我没事。”
“阿烬……”路阳昭的眼泪掉了下来,“你别死……求你别死……”
陆时烬把他拉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他冰凉的手脚。
“我不死。我还要陪你,看很多很多的海,很多很多的星星。”
“真的?”
“真的。”
“那你要拉钩。”
陆时烬无奈地笑了,伸出小拇指,和他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路阳昭破涕为笑,像个得到了承诺的孩子。
那天夜里,路阳昭又做噩梦了。他梦到陆时烬不见了,他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找不到。
他哭着喊“阿烬”,却没有人回应。
他惊醒过来,满头冷汗。
“阿烬?”
他慌乱地去摸身边的人。
“我在。”陆时烬立刻应道,把他抱进怀里,“阳昭,我在。”
路阳昭把脸埋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才慢慢平静下来。
“阿烬,你别走。”他小声说,“别丢下我一个人。”
“我不走。”陆时烬轻声说,“我哪儿也不去。”
“那你要答应我,就算我睡着了,你也要在我身边。”
“我答应你。”
“那你要答应我,就算你不在了,你的魂魄也要陪着我。”
陆时烬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他抱紧了路阳昭,声音有些哑,
“好。我答应你。”
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承诺。可他还是答应了。
他想,如果真的有魂魄,那我一定会回来,守在你身边,看你继续拍照,看你继续笑,看你继续,好好地活着。
“阿烬。”路阳昭又叫了一声,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我爱你。”
“我也爱你。”
陆时烬吻了吻他的发顶,眼神温柔而悲伤。
他知道,路阳昭的每一次呼唤,都是在和他告别。只是路阳昭不说,他也不说。
他们就这样,在阿烬的呼唤里,在彼此的拥抱里,度过了一天又一天。
陆时烬的时间,确实在一点点减少。
但他想,只要路阳昭还愿意叫他阿烬,他就还是他的光。
哪怕这光,很快就要熄灭了。
夜越来越深,但他没有推开怀里的人。路阳昭蜷缩在他胸口,耳朵贴着他心跳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的睡衣领口,像个怕被丢下的孩子。
“阿烬,”路阳昭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你说,人死了会变成什么?”
陆时烬的手掌覆在他的背上,缓慢而轻柔地抚摸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也许会变成星星,”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或者一阵风,一缕光。”
“我不想要你变成星星,”路阳昭猛地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里面蓄满了泪水,“星星太远了,我看不清。我也不想你变成风,风会跑,我会抓不住。”
陆时烬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滑落的泪珠,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那你想让我变成什么?”
“我想让你……”路阳昭吸了吸鼻子,把脸重新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颤抖,“想让你变成我身体里的一部分,变成我的呼吸,变成我的影子……永远陪着我。”
陆时烬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涩得发疼。
他收紧手臂,将路阳昭紧紧地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好,”他轻声应道,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都听你的。”
路阳昭在他怀里蹭了蹭,像是要找一个更安稳的位置。
“阿烬,你会怕吗?”
“怕什么?”
“怕离开我。”
陆时烬沉默了片刻。房间里很静,只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彼此交缠的呼吸。他能感觉到路阳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滚烫而真实。
“怕过。”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怕你看不到光,怕你走不出废墟,怕你以后的日子,没有我。”
路阳昭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眼泪浸湿了他颈间的皮肤,一片冰凉。
“但是现在不怕了。”
陆时烬捧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淡漠的眼眸,此刻却盛满了温柔和坚定。
“为什么?”路阳昭哽咽着问。
“因为有你。”陆时烬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唇角,眼神专注得像是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里,“阳昭,你记得我教你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路阳昭摇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说,别总盯着伤疤,也拍点光。”陆时烬看着他,眼神像深海一样,“现在,我就是你的光。哪怕只有一天,也要照得亮亮的。”
“可是没有了你,光就灭了……”
路阳昭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声音破碎不堪。
“光不会灭。”陆时烬摇摇头,将他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阳昭,听我说。爱不是占有,也不是陪伴。爱是教会你如何在没有我的日子里,依然能够好好地活下去。”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路阳昭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别怕,阳昭,”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一字一句,都像是刻在路阳昭的心上,“我会一直教你爱。教你如何去爱这个世界,如何去爱那些美好的事物。教你如何在没有我的日子里,也能找到属于你的光。”
“我知道这很难。但你要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你的心里,已经住进了光。那光,会指引你,走下去。”
路阳昭的眼泪决堤般涌出,他死死地抱住陆时烬,像是要将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
“我不想学……我只想爱你。只想你陪着我。”
“你会学的。”陆时烬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温柔而悲伤,“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看着你,陪着你。在你每一次拿起相机的时候,在你每一次看到美景的时候,在你每一次感到幸福的时候。我都会在。”
“你的心跳,就是我的心跳。你的光,就是我的光。”
“阳昭,别怕。我会一直教你爱。直到你学会为止。”
路阳昭把脸埋进陆时烬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他知道,陆时烬是在教他,如何告别。
如何在失去他的日子里,带着他的那份爱,继续好好地活着。
窗外的月光静静洒进来,落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像一层温柔的纱。
陆时烬看着窗外的月光,眼神温柔而平静。
但他想,只要路阳昭学会了如何去爱,他的死,就有了意义。
“阳昭。”他在心里轻声唤道。
“别怕。我会一直教你爱。”
“直到永远。”
陆时烬捧着路阳昭的脸,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湿润的眼角,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力量。
“阳昭,看着我。”
他等路阳昭勉强止住哭泣,视线聚焦在他脸上时,才缓缓开口,把那些关于生存的密码,一句一句刻进路阳昭的心里。
“拍照别总盯着废墟,你看那边,阳光正好。” 他侧过头,示意窗外那片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天空,“废墟是美,因为它记录了时间,但活着的人,要去看光。以后你的镜头,多对准那些亮的地方。”
路阳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又迟疑地转回头,眼底满是依赖。
陆时烬笑了下,那笑容干净得像初春的雪:
“疼的时候要喊出来,别自己扛着。” 他把路阳昭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心口。
“这里是你的避风港,不是让你藏起伤口的地方。哪怕我以后不在你身边了,也要学会向光呐喊,总会有人听见的。”
路阳昭咬着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拼命摇头,不肯接受那个不在的假设。
“傻子。”
陆时烬无奈地叹了口气,加深了这个拥抱,下巴抵在他肩头,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又像是托付。
“试着相信我,哪怕只有一次。”
他松开路阳昭,看着他的眼睛,眼神专注得像是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里,
“相信我,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只要你还记得这些话,还记得我教你的光,我就从未离开。”
他轻轻抚过路阳昭的脊背,像在安抚,又像在确认某种存在。
“所以,不是我教你爱这个世界,而是你让我看见了这个世界值得去爱。从今往后,你看见的光,会是你自己的光。你给出的爱,也会成为你的路。”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入了深秋,清晨带着刺骨的凉意,陆时烬把围巾给路阳昭系好,遮住了他昨晚哭红的眼尾。
“冷不冷?”陆时烬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
路阳昭摇摇头,手里紧紧攥着相机,镜头对准了窗外那棵掉光了叶子的老梧桐树。
陆时烬站在他身后,帮他挡住斜吹过来的风,看着取景器里路阳昭专注的侧脸。
“阿烬,你看,”路阳昭忽然指着树梢,“阳光照在树枝上的影子,像不像你说的光?”
陆时烬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晨光熹微,将交错的枝桠投影在斑驳的墙上,确实像一幅流动的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路阳昭嘴里。
“像。”陆时烬笑着说,“阳昭拍得真好。”
路阳昭满足地眯起眼,咔嚓一声,定格了这束深秋的光。
中午,外面开始飘起细雨。两人窝在客厅的旧沙发上,看了一下午电影。
路阳昭裹着厚厚的羊毛毯,头靠在陆时烬的肩上,电影放到一半,他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而绵长。
陆时烬调低了电视音量,把他往怀里揽了揽,手指轻轻梳理着他柔软的发丝。
窗外雨声淅沥,屋内光影流转,这一刻,时光仿佛静止。
晚上,电影结束了,屋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路阳昭醒了,睡眼惺忪地看着陆时烬,像只刚睡醒的猫。
“阿烬,”
他小声喊道,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陆时烬低头看他,眼神温柔。他捧起路阳昭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唇角的软肉。
“阳昭,”陆时烬轻声唤道,呼吸渐渐交缠,“张嘴。”
路阳昭顺从地微微启唇,舌尖相抵的瞬间,像电流穿过身体。
这个吻很轻,很慢,带着糖果的甜味和彼此熟悉的气息。
陆时烬的手扣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像是要把所有的爱意和不舍,都融进这个深秋的夜晚里。
窗外雨声渐大,掩盖了屋内细微的喘息。
良久,陆时烬才松开路阳昭,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人的呼吸都乱了。
“阳昭,”陆时烬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爱你。”
路阳昭的脸颊泛着红晕,眼里水光潋滟。他伸手抱住陆时烬的脖子,主动凑过去,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我也爱你,阿烬。”
夜色渐深,屏幕陷入一片漆黑,只有厨房还亮着一盏暖黄的灯。
“饿不饿?”
陆时烬靠在沙发背上,侧头看着路阳昭。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屋里却暖得让人昏昏欲睡。
路阳昭揉了揉眼睛,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想吃外卖。”
“那我给你煮点面?”陆时烬站起身,把他从沙发上捞起来,“去把围裙穿上,别在这儿偷懒。”
路阳昭笑着躲开他的手,小跑进厨房,利索地套上那件宽大的粉色围裙。
陆时烬跟在他身后进来,看着他踮起脚尖去够橱柜里的面条,伸手从他头顶把面桶拿了下来。
“小短腿。”
陆时烬笑着调侃,把面放进路阳昭手里。
水烧开的间隙,路阳昭靠在料理台边,看着陆时烬熟练地打蛋、切葱花。
暖黄的灯光洒在他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阿烬,”路阳昭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做饭的样子,真好看。”
陆时烬手里的筷子顿了顿,转过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
“油嘴滑舌,是不是又想偷吃?”
路阳昭没说话,只是走过去,从身后抱住陆时烬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厨房里弥漫着热水的蒸汽和葱花的清香,陆时烬的背很暖,隔着薄薄的棉质T恤,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
“阿烬,”路阳昭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说,“以后每天晚上,我都想看着你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