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冬霜》良暮

8、怨缘

　　“地中海”——啊不，年级主任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来，盯着妄图溜边的楚奂，还有死死攥着他校服后领的人……莫淮之？
　　“莫淮之？”主任皱着眉打量他，转而对着楚奂吼得震耳：“楚奂！又欺负同学？”

　　-年级办公室
　　莫淮之缩在沙发扶手旁，指尖掐着校服下摆，眼尾垂得像受惊的兔子。
　　楚奂怨气很重的样子和吴主任对质
　　“我真没有啊，是他先要来打我的啊！”
　　吴主任怒斥道：“那你把人家按在墙上干什么？你看看人家小莫同学都吓成什么样了”
　　他指了指上一秒还饶有兴致旁观的莫同学，下一秒秒变委屈脸带点颤抖。连呼吸都变轻了。
　　楚奂看着那双眼尾泛红、连耳朵尖都透着怯的人，卡了半秒：“……”
　　莫淮之在心里笑的快死了，但脸上还是畏畏缩缩的，不敢抬头。
　　楚奂来气了，指着他说：“吴老寇…不是…吴主任，他，就他！…”
　　“他怎么了？”主任斜眼回视着楚奂
　　“…他…偷吃米线！”
　　“胡扯！”
　　吴主任脸都气红了，你看看他是会偷吃的样子吗？脸上感觉还冒着热气。
　　“明天写一张3000字检讨，我要你在全校师生面前好好反省！少一个字儿我让你重十遍！回去！”
　　莫淮之有点憋不住笑了，道谢后就想走，谁知被主任叫住了。
　　楚奂看到有戏想再唱一波。
　　谁知吴主任只是温柔的对莫淮之笑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细语的说：“以后他再来欺负你，你就来找我，这小子除了学习没什么优点了，专注！你可千万别学啊，回去吧。”
　　楚奂：……
　　莫淮之：“……好…谢谢主任…”
　　出了门
　　两个人细节走到楼梯口才开始
　　率先忍不住的是莫淮之：“噗”
　　“操，你笑什么!”楚奂真想把他那在地上打
　　莫淮之抬眼，睫毛还沾着点笑出来的湿意，偏要装出无辜的样子：“没办法，谁叫我是老好人呢？”
　　楚奂气的向前走了一步
　　“诶，别动我啊，你小心点，10米那里就是办公室，我也不介意让你再加500字检讨。”
　　莫淮之调侃道
　　楚奂只能无能怒吼
　　着怨结算是结上了，还闹的挺凶的…
　　晚上莫淮之家里，洗漱完，莫淮之心满意足的躺下，想到今天干的事，心里都爽死了。明天开始就是正式开学了。
　　或许今天也算开了个好头呢？莫淮之想着。
　　学校问答卷还乖乖的在桌子上等主人来写
　　“我去还没填…”桌上的傻子问答卷还摊着，他啧了声，认命地爬起来，顺手把耳机塞进耳朵。
　　拿支笔有一搭没一搭的填着。
　　“你觉得班主任教导方式如何”
　　A优秀 B良好C一般 D 差 E其他—
　　“A”…算了…
　　E其他（数学练习少一点呗）笔尖在纸面上戳出个浅印。
　　加了个“o-O”
　　填完睡不着，也不想睡。
　　无聊刷了几套卷子
　　高二的内容他都学过了，再做几道拓展题巩固一下。
　　笔在手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停停转转。
　　耳机里的旋律裹着夜色沉下去
　　莫淮之刷完三套高二卷子，又啃了两道竞赛拓展题
　　笔在草稿纸上画满歪扭的花瓣，等最后一个公式算完，手机屏显示“00:41”
　　取下耳机，带久了耳朵有点胀疼
　　莫淮之只能揉揉耳朵，轻轻安抚肿胀的情绪。
　　窗外无声，月光往窗里探，却被无情了窗帘挡死，一片漆黑
　　莫淮之梦到了今天晚上发生的，他梦到了…
　　梦里还是白天的场景，只不过这次，他把楚奂按在了墙上打。

　　早上的阳光终于没有那么逼人，至少比前几天好很多。
　　屡屡光辉还是折进房间，照得莫淮之在被子辗转反侧。
　　手机闹钟响了，催命一样的声音在他的大脑里回荡
　　终于把他最后一天耐心磨灭，转来一句怒骂
　　“啊啊有病吧…”也没那么怒…
　　正式开学第一天，他要去认识新同学了
　　“好烦…”不想认识不认识的人…莫淮之咬了一口手里的面包
　　第一天还是不要迟到，给新同学留个好点的印象，方便后续暴露后还能维护自己的形象…
　　“淮哥！”背后传来一叫喊
　　莫淮之回头望去，是林逸
　　和莫淮之一起考上来的朋友，之前和他一起混，也算是兄弟了。
　　“早…”莫淮之没精打采的打招呼
　　林逸快步走上去：“你昨天没睡啊…”
　　“没…”“嗯。”莫淮之咬着面包含糊应着，“没睡好…”
　　林逸算了解他的性格，这学期碰巧一个班也算是好事吧，“哦那我先进去哈。”
　　“嗯…”莫淮之看向门口，4班。也就隔壁，也没什么变化
　　进去也没什么人，他来的算很早了，大部分要么还在着急出门，要么在从食堂买东西回来的路上。
　　莫淮之挑了最后排的角落坐下，刚把脸埋进臂弯，前排的女生偷偷回头看了眼。
　　学神身上的冷感太明显，莫名感觉冷飕飕的。
　　7:10
　　楚奂踩着铃进的教室，嘴里还含着一颗齁甜的糖。
　　莫淮之被铃声叫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没口站这个熟悉的身影。
　　不想多管，刚想拿课本就被一声惊天动地的叫声狠狠震倒
　　“莫淮之？！”
　　“？”
　　莫淮之抬眼看清门口是谁，也呆了
　　同学们和林逸都被这声叫唤吓到
　　也就是说，
　　他要和刚结下仇的人坐当两年“相亲相爱”的同学了
　　就非得这么折磨我吗！！！
　　“干什么？”冯老班厚重的声音响起，“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快点回位置上去！”
　　“好…”
　　班上一个位置也没有，只能被迫和莫同学当一小阵子同桌了…
　　“来速战速决哈，自我介绍我姓冯，名志。以后就是你们的班主任了。”
　　他学着年轻人的样儿：“高一那会儿他们都叫我冯老班哈哈，从左到右依次来自我介绍，都来认识认识同学。”
　　“我叫林逸，我踢球很厉害！”
　　“哈喽我叫余晓”
　　“陈驹源…”
　　“谢晨予”
　　楚奂和莫淮之都相互认识了，自我介绍时难免有些尴尬
　　莫淮之尽管内心尴尬，但步伐还是稳当：“莫淮之，希望和同学们好好相处。有个小愿望。”莫淮之看向楚奂“下次叫我名字时，别用喇叭。”
　　哄堂大笑，冯老班没忍住也“呵呵”笑着
　　楚奂也不拘谨大大方方上去自我介绍，“相信我不用自我介绍了吧。”
　　台下还有甚者趁着声音杂喊了几句“楚奂牛逼”
　　楚奂爽朗笑笑：“以防有人不知道，楚奂。”他顿顿，“我也有个愿望，某人在学校可别装不认识我呐。”
　　莫淮之的冰块脸也在热闹的气氛里慢慢融化，不知为何看着他的眼睛，嘴角扯出了一个弧度

　　但
　　一下课
　　二人几乎是同时冲进办公室找老班
　　哈哈矛盾还是没有化解
　　冯老班看着他们刚想问他们干嘛，就被打断
　　“老师我要换座位。”
　　“我要换座位…”
　　同时开口
　　“换什么座位？”冯老班疑惑地看着他们。“你们成绩互补…”
　　“我和他合不来。”
　　“我和他不熟。”
　　“……”
　　重点不在这儿…
　　冯老班被噎了一下，平时和生和气的莫同学，如今眼神中却多了一层阴霾。
　　“呃…”冯老班也不是不想换，这么超标的的成绩让他去带带别人说不定另一位天才会凌空降世！
　　可班上想和他坐的，要么搞暗恋，要么纯心想和楚奂玩儿…
　　冯老班尴尬的咳了几声：“嗯…不是老师不让你们换…而是…莫淮之的语文还…呃”试图想一个找个理由搪塞回去，“没有理由！就是因为你们互相讨厌，才不会影响对方的学习！”破罐子破摔
　　“？”
　　冯老班也懒得找什么理由了，也确实没什么理由，好朋友坐在一起还得了？
　　尤其还是这两个人…
　　“那你说说原因，刚刚那个不算啊，敷衍！”
　　“老师…同桌太有魅力，我上课容易分心去欣赏，耽误学业。”
　　莫淮之一脸三分莫名其妙五分无语两分半信半疑…的看向他
　　楚奂还在喋喋不休的夸赞
　　“而且，我这么天生丽质天资绝色天资聪颖倾国倾城沉鱼落雁秀外慧中……肯定会让他对我产生不好的想法，肯定会影响我的！老师不能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啊…”
　　“………。”
　　“你有病？”莫淮之肘了下楚奂，楚奂夸张的捂起手臂开始嚎叫。
　　……不仅有病还喜欢小题大做…
　　冯老班又将楚奂骂了一通，看了看莫淮之正准备说什么
　　谁知铃声却响起来了，正好是他的课，只能先说服两人回班去上课了。
　　莫淮之极其不爽，上课的内容他早就学过了，无聊又烦躁
　　看着旁边的人摆这个臭脸。
　　心里更不爽了
　　“你看我很不爽？”莫淮之无聊地问
　　“你不也是？”楚奂没好气的回过去，“来，这道题是重点，低头的赶紧把头抬起来！”冯老班在上面百无聊赖的念叨。像在寺庙里打坐不仅要听催眠曲，还要打起精神念经…
　　救命…
　　虽然莫莫语文不好，但第一节都没什么含金量，这道重点题也是莫淮之为数不多擅长的了
　　莫淮之有把柄被他捏在手上，也不敢轻举妄动
　　莫淮之无所事事的转着笔，趴在桌子上也睡不着，就发呆。
　　这桌子可真桌子啊…纯白色的本子勾勒上几条毫无关系的斑纹，起起伏伏，毫无章法。
　　“这花咋这么难画啊…”莫淮之心里忿忿地想着，不知是因为花难看还是冯老班讲地无聊…
　　“我这么好看吗？”一张脸突然毫无征兆的凑近莫淮之
　　“我操！”莫淮之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笔自动弹飞800米。
　　莫淮之胆子没那么小，但不知怎么就是反应好大…
　　说是吓到，不如说是害羞？。（莫莫是一个很感性，也很容易脸红的炸毛猫猫哦～）
　　“你有病啊？”莫淮之调整了下情绪骂了回去。
　　楚奂一脸无所谓的翘着椅子，“你一直盯着我，我都还没说什么呢”
　　“……“
　　有这回事吗？
　　莫淮之不知道，他的下意识动作总会让他大社死。
　　就像上次回家路过怀心路时，坐在公交车上。差点撞上前面更大的公交时。
　　下意识像小时候一样躲进妈妈怀里。
　　可那次妈妈不在了…
　　倒在了个不认识的男的的怀里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莫淮之想到这脸已经发红，手掐自己大腿了。
　　太特么尴尬了吧。。。
　　莫淮之一脸尴尬的样子，被楚奂尽收眼底。
　　过了良久，莫淮之才恢复过来。
　　没精打采的回复楚奂：“哦…那你当我第二人格出现了吧…”
　　没想到楚奂听到这里来了精神。
　　凑近莫淮之说
　　“我去，我上次坐公交也有个人这么说。”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停。”莫淮之毫不留情的打断他，“说重点，我不想听废话。”
　　“好吧，我当时在公交上，本来好好的，前面有辆车好像要撞到了…”
　　莫淮之听着莫名熟悉，继续听着。
　　“我旁边坐了个男的，看到要撞上了！突然猛扑倒我怀里来你知道吗！”
　　“？…”
　　“扑我怀里就算了，还抱得老紧了，整得好像我欠他钱一样。。”
　　最绝的是他抱也就算了，嘴里还嘟囔着‘妈妈别丢下我’……我当时特么穿的白T啊！他口水差点蹭我衣服上！”
　　莫淮之：“……”
　　楚奂：“然后又突然弹起来，和我道歉。毕竟我是个善良的帅哥，也就放过他走啦～”
　　“结果我和他同一站下车…”
　　“他只能边道歉边和我说这是他的第二人格”
　　过了很久莫淮之也没有回复
　　“你脸咋这么红？你要死了吗？”
　　“我看你要死了…”莫淮之生无可恋的捂着脸。
　　头埋得很低，但就是捂不住他的潮红。连指尖都在发烫
　　楚奂还不清楚到底咋了？还自顾自的在那里说：“虽然忘记长啥样的，但好像跟你长得挺像的…”
　　莫淮之整个头埋进手臂里，他第一次萌生出想要退学的念头…
　　他认为现在产生一些纠纷，然后快速离开现场是最好的
　　毕竟他尴尬的想死…
　　反正离下课还有几分钟。
　　“来，我们来检查一下这节课的笔记啊同学们！笔记让人印象…”
　　刚说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随着冯老班的缓缓靠近，一页页翻书声直直逼进，他突然想看看楚奂现在会是什么反应？
　　应该会赶紧找人补吧…
　　一转头，楚奂在睡觉…
　　假装自己在睡觉来掩盖自己没听的事实吗？有病吧…
　　“莫淮之，你笔记呢？”
　　“啊…对不起老师…”莫淮之故作忧郁的顿了顿“楚奂同学一直在和我说话，所以走神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两全其美，说不定还能换个同桌呢。
　　正巧听到这些的楚奂：“……”
　　“没关系，下次注意。楚奂！…”
　　一顿骂
　　下课铃让楚奂少受了点儿骂，让莫淮之心里爽了点。像个小孩一样报复他
　　“你故意的？！”楚奂骂道。
　　莫淮之趴在桌子上，头也不抬，话也不理。他想走却出不去。
　　他被楚奂挡住了去路。
　　“对不起。”
　　楚奂微愣，心说这人这么好说话的吗？他刮了刮鼻梁“其实也没什…”让了些位子
　　“我下次还敢”莫淮之说完就从桌底钻出去，头也不回的往教室外跑
　　背后传来楚奂的怒吼，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