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冬霜》良暮

7、我的人设啊！

　　宁锦四中的高二摸底考，一向是开学大戏的序幕。
　　公告栏上，鲜红的“高二前100突击考名次”几个大字，像一张战报，吸引着有人的目光。
　　第一名——莫淮之。
　　这个名字像被焊在榜单顶端，稳得让人绝望。
　　不是因为他桀骜不驯、难以管教，而是因为无论你付出多少努力，他永远在你前面，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仿佛在无声地说：你还不够。
　　新来的分校学生们都想见见这位传说中的学神。毕竟在分校，“莫淮之”三个字早已像神话一样流传——无论数理化，他几乎都能拿满分，当然，除了语文
　　“我去…这神来的吧…”
　　“我咋都没见过他啊，听说他长得老帅了。”
　　知情者不语只是一味的点头微笑
　　高一的新生站在一旁窃窃私语。
　　可他们等了半天，却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莫淮之压根没来公告栏，甚至连路过都没有。
　　他正趴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单手枕着头，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桌沿，睡得安稳，仿佛外界的喧嚣与他无关。

　　第二名——楚奂
　　与莫淮之截然不同，他是个“臭名远扬”的大人物。
　　打架、迟到、顶撞老师……除了会损害自己形象的事，他基本都干过。
　　要不是这次考试带病生病，估计第一就是他了，仅仅两分的差距看得人心惊肉跳
　　楚奂本人对此但毫不谦虚，总是笑嘻嘻地重复：“没错，我就是这么强大又不失礼节。”
　　得知这次成绩的冯老班，笑得合不拢嘴。毕竟，他就是高一带莫淮之的班主任，多少沾了点光。
　　今年他还能继续带这个班，这让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几乎看不清东西。
　　开学第二天就突击考，节奏快得让人心口发紧。可宁锦是重高，这样的强度，不适应也得适应。
　　前三天，座位可以自由选择，班级也能随意坐。表面自由，实际上每个班主任都在暗中观察——谁和谁关系好，谁和谁是死对头，谁性格暴躁，谁擅长煽风点火……这些都被默默记在小本本上。
　　“淮哥又是第一！”林逸兴奋地揽住莫淮之，莫淮之没拒绝，眯着眼一副睡不醒的样子点头
　　冯老班一进门，就看到班上乱成一锅粥，自己的“爱徒”还被一群人围着起哄。
　　“好了好了，安静！先恭喜我们的莫淮之同学再次拿第一！”
　　掌声像潮水般涌来。
　　“待会儿分班表就会贴出来，学校会根据成绩匹配班级。高二很关键，好好学，开个好头！”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所以，先来几道数学题热热身吧！”
　　“？”
　　“啊？不是刚考完吗？！”
　　尖叫声直接传到了隔壁班。
　　“5班这么猛？”
　　“我看我们班也不差。”楚奂瞄了一眼墙角打闹的一群人，小声嘀咕。
　　4班的班主任走了进来，她是个戴着眼镜、眼神里闪着理想主义光芒的年轻老师。
　　“同学们，回去坐好啦！很高兴今天一天你们都这么有精神！一会儿分班表会贴在公告栏，大家自己去看哈。”
　　徐羽阳拍了拍楚奂：“待会儿帮你看看你分到几班。”
　　“随……好啊，谢了兄弟。”楚奂有点心不在焉。
　　黄昏像打翻的颜料，把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火红，云也被映得燃烧起来。
　　下课铃一响，所有人像潮水般涌向公告栏——有哀嚎，有欢呼。
　　“我和学神一个班！”
　　“天啊，我居然和前男友一个班啊…”
　　徐羽阳从人群中挤出来，冲楚奂喊：“我靠，你和莫淮之一个班！”
　　可楚奂早就没影了——他去参加数学竞赛组的会议
　　压根儿就没当一回事儿啊…
　　天色渐渐暗下来，金黄褪去，夜空像一块没有星星的幕布，依旧亮着微光。
　　风吹过校园，枝叶“沙沙”作响。
　　突然，“砰！”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砸在墙上。紧接着，是几声求饶的呻吟，在安静的校园里显得格外突兀。
　　“就你他妈造的谣是吧？”
　　“初中就看你不爽，还敢考上来？花了多少钱啊？”
　　冷到骨子里的声音一句句砸下来。
　　地上的人蜷缩着：“我不敢了……对不起……”
　　莫淮之熟练的掏出棒棒糖叼上
　　“黄腔开我头上，你爸妈就干这行的啊？”莫淮之带着笑腔，面色却不见一丝好转
　　同时，墙角另一边的草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晃了晃。
　　莫淮之心头一紧，烦躁的咬碎棒棒糖，抄近道追了上去。
　　很快，他追上了那个不速之客——高个，目测一米八以上。
　　莫淮之默不作声的把手搭在对方肩上
　　语气带着一丝威胁：“你看见了？”
　　“对啊，咋了？”
　　“？”
　　莫淮之一愣。这反应，怎么像是早就知道了？
　　正常人不都战战兢兢的，还会抖两下吗？
　　之前也不是没被发现过。
　　要么没说
　　要么太横被揍了一顿，躺在地上的人也没想到看起来这么瘦的人，力气到底哪里来的？。
　　“说出去你就和那人一起躺着。”
　　那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莫淮之刚想威胁，就听到对方带着点欠揍的语气：“你这么矮，你打得过我啊？”
　　“你妈的……”莫淮之第一次被人说矮。177的身高，在大多数人眼里不算矮，可在这人面前，确实有点压力。
　　下一秒，莫淮之的拳头挥了出去，却被稳稳接住。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几分钟。
　　直到楚奂抓住一个破绽，用阴招把莫淮之的双手钳住，将他按在墙上。
　　“去你的，耍阴招？”莫淮之气急败坏。
　　话还没说完，他愣住了——
　　“你他妈……楚奂？”
　　空气安静了几秒。
　　“放手。”
　　楚奂也愣了两秒，随即低下头，死死盯着他：“我放什么手？等着被你打？”
　　说实话，这个姿势挺奇怪的…
　　莫淮之两只手不抓住按在身旁的墙上
　　楚奂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掐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不浅不深的红印子。
　　没用力，但还是控制住了莫淮之
　　莫淮之被迫抬头，直视着那双带着笑意又有点危险的眼睛。
　　心中莫名有点慌
　　“放手啊！”莫淮之破口骂着，“我叫人了！”
　　“大学神，晚上是你在打人吧？我看见了，难道我还得说谢谢？”楚奂笑了笑，忽然眯起眼，“你不是莫淮之吗？我们学校有同名同姓的人？”
　　莫淮之心虚地闭了嘴，试图降低存在感。
　　“那边那两个在干什么！”一声怒吼划破夜空。
　　宿舍本就在这附近，许多人在晚上度过最后欢快的夜晚
　　被这怒吼吓得蹲下来
　　几个胆儿大的趴在窗边看，就看到了楼下这个风景。
　　“哎呀卧槽！楼下那啥情况？”
　　“啊啊啊啊！这不是正经事吧！这在干啥啊啊啊啊！”
　　徐羽阳也来跟着凑热闹，正要起哄，就看见那个身影越看越熟悉
　　看着怪眼熟的…
　　“卧槽这啥姿势！快拍下来！”
　　“楼上的在干什么！”
　　“哎哟我去吴老寇今天脾气咋这么爆啊…”
　　“关灯啊！跑啊等着被抓啊…”
　　吴老寇指着上面说了一两句
　　低头就朝着里追来
　　教导主任的声音越来越近。楚奂刚想松手逃跑，却被莫淮之死死拉住。
　　“你放手啊！”
　　见莫淮之没什么反应，楚奂几乎是哀求的声音
　　“求你了哥啊啊啊。”
　　莫淮之一脸坏笑道：“我放什么手？等着一个人被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