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那种眼神，我也有过 ...
-
楚奂踉跄了几步，随后稳稳站住。随后搂住他的腰肢，收紧。
莫舒在远处远远地看着，他们的身形映在她的瞳孔。
莫淮之把头从楚奂的怀里探出，大口大口呼吸着。肾上腺素爆发后，身体是无尽的疲惫，腿都软了，有些滑稽地挂在楚奂身上。
楚奂的身上没有什么很重的，像那种劣质香水的塑料味。而是淡淡的，清清的，体香。
莫淮之平时也有闻到，但他从来没有在别人身上闻到这种，让他安心的味道。
“走一会儿走一会儿。”楚奂拍拍莫淮之的背。
莫淮之大口喘着粗气，“我…我走不动。”他很贪心，巴不得自己永远镶在他身上。当个二舅家借来的膨胀螺丝。
余阑默默移开了视线
陈驹源跑来，莫淮之已经被迫松开了，“我去你牛啊淮哥！”
“对啊我真没想到你还能跑个第二！”他们班挺多人都跑来了，围着莫淮之庆祝。
四班大部分人都跑来了，余阑把家委买的脉动递给莫淮之，“来来来水来了！”
是啊，莫淮之自己都没想他能跑个第二。
一群人像蚂蚁一堆一堆的，不少人莫淮之都不认识，但都用那种惊喜的眼神目送着莫淮之走回本班。
回到操场的左下角，那是四班的位置。莫淮之走回班级就坐在椅子上喝水了，腿都要炸了，坐了一会他又觉得屁股痛爆了。
还又酸又痛的，莫淮之一时间面对楚奂不知道说啥。
“你屁股酸啊？”
“……你是不是有病。”
“你这么快坐下来肯定酸，我之前就这样。”
莫淮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把头埋进臂弯里颤抖。
真忍不住了。
“我给你揉揉啊。”楚奂还再加笑点
“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蛋。”莫淮之的语调轻快，甚至有些跳跃。
“诶，我妈来了没？”莫淮之把头抬起来。
“啊，呃…”
“莫淮之！”余阑小跑过来。
莫淮之把视线转向余阑，“干嘛？”
余阑因为是跑来的说话有些卡顿，“你…你妈在你跑步的时候就来啦！就在冯老班那边，楼梯口那儿。”
莫淮之和楚奂往那边看，姜娟素和莫舒一起，和冯老班有说有笑的谈话。
远远看去，莫舒好像…好像还真的坐在轮椅上？
莫淮之，楚奂和余阑一起走过去，他内心还有点忐忑，不知道说什么。
等他走进，他看见了。
莫舒坐在轮椅上，眼角多了两条皱纹。即使在轮椅上也是端坐的。身体看起来虚弱了不少。
“妈…”莫淮之走过去，看着莫舒。
像在充满消毒味的医院里一样，身上的病号服变成了更舒适的便装。
“淮…”，没等莫舒说完话，莫淮之就抱了下去。
莫淮之突然觉得运动场上的声音全部消散了，剩下他和他的母亲。
“走吧，他们两个待一会儿。”姜娟素开口，楚奂和众人嗯了一声便都走开了。
莫舒是没想到莫淮之直接就抱住了他的，她以为他会扭捏一会儿再同自己说话，拉个手什么的。
可是…
莫舒觉得她鼻子酸酸的。
她的手回抱住了莫淮之，轻轻抚摸他的头发，顺顺的很软。
楼梯口的屋檐挡住了烈阳的打扰，吹来一阵风。
掩盖住莫淮之眼角的湿润，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往外冒，冰凉凉的，莫淮之还妄想止住，泪水还是固执地顺着他的脸颊滴滴在莫舒的衣服上，浅色染成深色，如同看不见的，属于亲情的红线重新连接了起来。
莫淮之不想给莫舒看，但也不躲着莫舒的眼睛。
“哎不哭啦，我好好的呢。”莫舒带着鼻音还反去安慰莫淮之，自己都被逗笑了。
莫淮之没说话，过了半晌扶住快被蹭掉的眼镜才张嘴，“有纸巾不。”
莫舒笑了一声，在包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张纸，递给莫淮之。
莫舒看向莫淮之，长高了。肯定也变帅了，食指上的痣跟着莫淮之的动作乱晃。
莫淮之擦完眼角的泪渍问：“你怎么坐轮椅了？”
莫舒低头看了眼，“没什么，只是我身体现在稍微有一点虚弱而已。我还是能走路的啦～”她摆摆手，故作在埋怨似的，提高了音量“要不是你姜阿姨非要我坐，我才不坐呢，麻烦的要死。”
“诶！我听见你骂我昂！”姜娟素的声儿可不小，隔得远远的都能听见她龙一般的巨响。
“看来聊得差不多了？”姜娟素和他们走来，“晚上要不去校门口那家店里吃饭？”
“可以呀可以！妈，我支持你。”余阑搓搓手期待地笑。
“你也就知道吃！”姜娟素拉着余阑的耳垂。
莫舒看到站在莫淮之一旁的楚奂，刚刚就是他抱着淮之的吧？于是开口：“你是…”
莫淮之还没说话，楚奂就站直身子深鞠了一躬，因为紧张，再加上一直在听别人喊妈妈妈，结果嘴比脑子快了一步，“呃，妈！下午好！”
“啧。”莫淮之从背后狠狠锤了楚奂一拳，小声骂道：“你他妈有没有脑子啊大哥。”
楚奂背后响起一声闷响，忍住了难听的嚎叫“阿姨好，我是楚奂。对不起对不起，我嘴快了哈哈，哈哈。”他摸摸后脑勺，莫淮之都要替他尴尬死了。
莫舒只是捂嘴笑，摇摇手，“没事，理解哈。”
冯老班这时候站出来解围：“哈哈时间差不多了要准备组织放学了，您们先去校门口等候吧，很快就放学了。”
“嗯，好那我们去门口等你们咯。谢谢冯主任的接待啦。”姜娟素把墨镜戴上，对冯老班道谢。
“那我们先回班班咯，老师。”楚奂喊，“姐姐们再见哦！”
莫淮之赶紧拉着楚奂走，“你是傻子吧你，你也不害臊。”
“对不起嘛，我只是说错了。”楚奂的撒娇让莫淮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闭嘴吧你！”
晚上，今晚夜色朦胧。放学后，一行人挑了个看起来不错的餐厅。
姜娟素很热情也很大方，“随便吃哈，今晚余阑那臭小子请客。”
“啥嘛，我快没钱了让余晓请。”余阑边嘟囔着翻看着菜单。
余晓在菜单上圈了一下，“不要，你不是很有钱吗你请。”
余阑问：“淮哥奂哥你们要吃什么？给你点啊。”
“随便。”
“我都可以啊，叫个葡萄汁呗。”楚奂坐在莫淮之旁边
“你就知道点淮哥喜欢的呢。”余阑阴阳怪气地说道。
莫淮之脸扭到一边。
莫舒喝了一口水，说他要去上厕所，叫姜娟素和他去。
房间就剩下楚奂，莫淮之和余兄妹。
余晓有些尴尬，点完餐就低头玩手机了。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近朱者赤。连莫淮之自己都发现了，他话变多了。他有些诧异，明明平时就自己的时候嘴几乎都是不张的，真是跟了楚奂才变的。
她们去的有点久，菜都开始上一两个了。
“诶，准备咱们淮哥生日咯，你要打算怎么过呀。”楚奂给莫淮之夹了块小酥肉。
莫淮之咬了一口，外酥里嫩味道还不错。
脸有些鼓囊，说话不太清楚，“随便，平时怎么过就怎么过。”
“要不你办个party？多叫点人出来炸街，多气派。”余阑提议，嘴里一刻不停的吃。
余晓也觉得这个意见不错，像极了她平时看小说，那种青春洋溢的样子～
但看了眼余阑的吃相，白了他一眼，“你没吃过饭啊，跟猪一样。”
“你才是猪。”余阑懒得和他吵。
这时莫舒和姜娟素也回来了，听他们说要给莫淮之办生日聚会，都觉得不错。
“七号在下周五，你运气真好。”楚奂打趣道。
“哦那淮之比楚奂同学大呢。”莫舒夹了口菜吃。
“对诶，那你得叫莫淮之哥哥哟奂哥。”余阑贱兮兮地叫唤。
楚奂没好气地回道：“你不也是啊。”
莫淮之没说话，他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莫舒会知道楚奂生日？
难道莫舒之前认识楚奂？
好想这一切都有着莫名的熟悉感，但怎么想都想不起。像是那种看不清的细小灰尘，飘在眼前，看得见又看不见。
没多想，喝完最后一口葡萄汁，余阑哭着付完钱就准备回家了。
“妈，你今晚去哪里住？”莫淮之推着莫舒往外走。他还是希望他能和莫舒一起住的。
莫舒仰头看了一会儿天，没有一颗星星，只有一轮清冷疏朗的明月吊在暗色的空中。
“我去酒店里住，明天一大早就要去赶飞机。”莫舒低笑了两声，“我还要去完成年轻的壮志呢。”
“哦。”莫淮之没再说多。其实他还想说他一直都有把家里收拾的很干净，就是等着莫舒回家能舒舒服服地住下。
但莫淮之没说。
姜娟素从后面跟着出来，“这家店真不错，下次回来还来这家店吃。”她伸了个懒腰，她早早就把遮阳帽和大墨镜随意的塞进莫舒的包里了。
楚奂似是看出莫淮之又是想说，靠近他在耳边说：“你这么久没见你妈，有什么赶紧说呗。”
莫淮之退了一步，抿着嘴刚想开口，哪怕莫舒去参观一下也好。
“我们明天还要赶飞机，就先走啦。”姜娟素关上补妆的镜子，笑脸盈盈地和莫淮之他们告别，“你们明天还要上学，早点回家哈，尤其是余晓，别让我看到你游戏还在线昂。”
余晓努努嘴，不情愿的答应下来。
莫淮之又把话咽了下去。
“走吧，别耽误他们了。”莫舒拉了一下姜娟素的衣角，朝莫淮之笑笑。
“哦哦来了。拜拜下次见哦～淮之和楚奂同学加油哦。”
楚奂朝他们离去的背影摇摇手，“阿姨们拜拜。”
“拜拜。”莫淮之在楚奂身后轻轻的摆手。
莫淮之走到十字路口，也和余阑余晓告别，和楚奂一起走完最后一段回家的路。
姜娟素和莫舒没急着回酒店，而是来到海边散步。
海面被璀璨的灯火点燃，像个变色灯笼一样。
“怎么样啊？有啥发现不？”姜娟素问莫舒。
“你都看得出来吧大姐。”莫舒吹着海风，向远处看
四面无边无际的大海，远处天地暗蓝。白天时这里平静且乏味，而晚上的海风大了些，海面的波浪像喝醉的般卷起，路过的鱼儿都摇头晃脑的，蓝得收敛。
姜娟素耻笑，“你心也挺大的，刚刚小莫一看就是想让你回家看看，你还假装看不出来？”
姜娟素觉得莫淮之还是像莫舒，有什么都不说，真以为别人有读心术一样。
“我只是希望他能更好习惯我不在的日子。”莫舒深深吸了口海风的咸味，“我未来不在的日子会更多的，他也该独立了。”她面无表情的说着绝情的话，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姜娟素点了一根烟，“我不能说什么。”倚靠着轮椅的扶手站在海边，“我认为你更该用剩余的时间去多陪孩子，你又不讨厌他。”
“哈，我疯起来的时候真可能会把他认成范璟。”莫舒抬起头看姜娟素，“给我抽一口。”
姜娟素看了莫舒一眼，把手里点燃的那根递过去。
“你少抽点，别那么早死啊。”
“哦。”
“我看姓楚的那人挺好的。”
“嗯。”
“……你鬼上身了？”
“楚奂会带莫淮之出来的，我看出来了。”莫舒把烟扔进了海里，“少抽点昂。”
姜娟素：“……”
“反正，楚奂现在肯定是莫淮之现在最喜欢的人。”
“那种眼神，我也有过。”
莫舒不再说话，垂下了眼帘，“回去吧。”
“嗯。”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那种眼神，我也有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