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冬霜》良暮

24、“莫迅”

　　“……”
　　这时候来个会叫的乌鸦应该很合适。

　　“…唔没事的，现在写肯定来得及。”楚奂睁开眼，“有多少张卷子啊？”
　　莫淮之估算了一下，“全部加起来应该有差不多30张吧。”
　　楚奂罕见地沉默下来，现在爬过六只蚂蚁也不错

　　离开学还剩两天，一笔未动的三十张卷子，不，现在是六十张，一张卷子也要差不多也要半小时

　　“那写呗，总会写完的。”楚奂准备上楼拿卷子，莫淮之却噤了声，自己还没回家就稀里糊涂地被骗来这里了，卷子作业全都在家里，但来回应该要很久，他不想这么快走，哪怕多待一秒。
　　楚奂见莫淮之不对劲，“咋了？”
　　“我作业都在家里。”莫淮之挺不好意思的，后悔刚刚的语气，像是很不想离开一样，这样会不会显得自己很没礼貌

　　楚奂无所谓地笑道：“没事我叫曾叔去你家，你住在几栋？”
　　“没事…我坐一下就走。”莫淮之推辞道

　　楚奂眸光微沉，像个淋湿的小狗眼巴巴盯着莫淮之，“这么快就走，你不喜欢这里吗？”
　　现在换做莫淮之有些慌了，但声线还是冷冷清清地：没有，有点…麻烦你了”
　　楚奂拉住莫淮之的手腕，“别啊哥，不麻烦的，一个人写作业很无聊的。”说着另一只手在手机上敲打，“你家住几栋，等着下次我去你家玩呗，你来我往可以了吧。”
　　莫淮之被楚奂带着，冷冰冰的手腕变得温暖，说出口的话也变得有温度，“…三栋1403，钥匙在门框上面。”
　　“谢谢。”
　　“不客气～”楚奂听完后打字发出去，很快就收到了曾叔的“收到【ok】”

　　“行了，等你作业快递到了我在写吧～”
　　莫淮之觉得自己知道楚奂为什么要帮自己拿作业了。

　　楚奂和莫淮之重新窝在沙发上，楚奂靠在他身上，“要不我们点个外卖吧，我又想吃东西了。”
　　“随你。”莫淮之偷偷打量着这个富裕的家
　　很华贵，但没什么温度。

　　过了不到两秒，莫淮之收回这个想法
　　一个穿着最简约的居家服，头上戴着一个奶黄色发箍，清秀的脸颊上挂着一双灵动的双眼，脚上的拖鞋像个面包，但这项冬天穿的，不过这里的空调很给力，这么穿感觉很舒服。
　　这个女生就站在楼梯间，嘴里叼着一个棒棒糖
　　很可爱，也年轻。

　　“哦哟，还带人儿来了。”那个女生开口，看见莫淮之微微笑笑，“哈喽啊小同学。”
　　“…hello”莫淮之礼貌回礼，很可爱，像是楚奂会喜欢的类型

　　不会是娃娃亲吧？这就是他传说中的女朋友？长得这么好看他一定很喜欢吧。我靠我竟然想当小三。

　　她把棒棒糖的棒子从嘴里拿出扔进垃圾桶，“哈喽哈喽，我去给你们切点水果，你们随便玩。”说完转身进了厨房，还能听见他哼的调子。

　　莫淮之道谢点点头，往后坐了些。
　　啧，这沙发怎么变这么难坐，一点也不舒服

　　楚奂大喊了句要吃葡萄就重新倒在莫淮之身上看外卖了。
　　说实话，莫淮之第一反应是祝福的，这个在网络上好像叫姐姐系，也很可爱，很多人都吃这种反差萌。楚奂也应该是这样的，毕竟没有人会喜欢一个神经病。
　　但他还是想打探打探，稍微了解一下应该也没什么吧？

　　想了半天，根本不知道该说些啥，直接问太突兀，棒敲侧击又显得心眼多。

　　莫淮之还没想出啥来呢楚奂就抢先开口了，“没事，你不用坐着么直的。”
　　“哦。”莫淮之稍微放松了些，靠在沙发背上，但身体还是本能的紧绷
　　“她思想很开放的。”
　　“哦。”莫淮之敲着黑屏的手机
　　“……她是我姐。”楚奂无奈道，“你咋啥醋都吃啊。”
　　“？有病啊你。”莫淮之嘴上说着，心里却放松了下来，被完完整整地贴在沙发背上，沙发真舒服。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你看我哪里像吃醋的样子？”莫淮之转头撞进楚奂的视线，看到了自己眉头微皱的样子。

　　楚奂点了下单键，转看向莫淮之，突然凑近，亲了一下莫淮之嘴脚下的小痣，“在脸上。”
　　……啊…？

　　“我切点橙子，还有点葡萄。”楚芸端着盘子放在桌上，“我回房间了昂，”说完楚芸好似无意间瞥了一眼楚奂和莫淮之

　　客厅里，楚芸轻轻关门的声音被放大，心跳也变得震耳欲聋

　　莫淮之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但手里的手机被汗滑落了两次，轻抿的嘴唇也快被咬变形
　　结果这个罪魁祸首还一脸坦荡的玩手机，好像刚刚冒犯人的不是他

　　“你有病吧…”莫淮之吐不出半句话，没有侥幸和喜悦，心跳快不是害羞，而是惶恐害怕。

　　楚奂偷偷瞟了莫淮之一眼，直接揽住他，“兄弟直接亲一下你还介意啊，我心好痛。”用夸张的演技堵住莫淮之的嘴是个好方法，但也后副作用。
　　莫淮之骂了句“臭耍流氓的…”全程就没有再说一句话，连写作业的时候遇到不会的阅读理解也没有去找楚奂问，他去找百度了！

　　楚奂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一道傻子送分题他硬是看了五分钟。完蛋了是不是我太冒犯了啊SOS SOS SOS
　　你骂我也可以甚至可以打我，但不理我怎么行啊啊啊！

　　过了一小时左右，莫淮之已经开始换下一个学科写了，而楚奂才写了两面题

　　楚奂开始有意无意碰碰莫淮之的手肘，起初还无任何反应，莫淮之看都没看他一眼
　　又过了十分钟，诡异的沉默像鬼一样在各个角落徘徊，而莫淮之好像贴了符纸，屁事儿没有，途中还把耳机带上了

　　黑笔在修长的手指坐转转杯，有一搭没一搭地绕圈，没有表情没有情绪，过个几秒就在选题上填一个字母，笔锋凌厉，完全不拖泥带水，墨水像一根黑线在白色卷轴上织布
　　楚奂看得入迷，在心里疑惑“怎么不继续写了？”刚想问问一条就发现莫淮之一脸诧异地看他，手指按下闹钟的“停止”

　　楚奂失语，就这么和莫淮之对视，无声的空气仿佛注入了无限的话语
　　“呃…”楚奂率先开口，“我不想写了，你写完给我看看。”
　　“哦。”莫淮之重新戴上耳机，没同意也没拒绝。他把眼镜摘了下来，很好看到眼型，虽然楚奂不知道这是什么眼型，反正就是好看！

　　没事，至少莫莫理他了，“你不休息休息？”楚奂试探性地问
　　莫淮之木了半秒，才想起自己定的闹钟就是每结束一次学习就要休息十分钟，而且在转笔期间，大脑其实是不在思考状态的。

　　“你是不是生气了？对不起啊，我不该这样突然…”楚奂话都没说完，“闭嘴。”莫淮之突然开口，语气依旧平缓冷冰，看不出什么波澜。

　　莫淮之庆幸自己的头发没剪，希望红晕没有漂染效果，“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写作业吧，你才写了没几张卷子。”
　　“哦。”这次换做楚奂敷衍了

　　莫淮之看看时间，已经下午五点半了，他只想快点写完历史，然后飞奔回家
　　可楚奂好像并不想要他走，视线紧盯着莫淮之，已经很明显了，但莫淮之大脑里现在只有“回家”和“兄弟亲脸”看来他和楚奂没希望了。
　　你觉得一个弯男会去亲兄弟吗，答案显而易见

　　莫淮之之所以一直没有理楚奂是因为他在强迫自己冷静，并思考，幸好理智战胜了冲动，手下的动作没停，笔刷刷地誊抄笔记

　　突然，一条小纸片出现在莫淮之视线的角落，他抬了抬眼。骨节分明的手推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莫莫我错了(>﹏<)我们和好吧”
　　莫淮之嘴角扬起了不易察觉的弧度，“你写完作业再说好吗？”莫淮之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愉悦。

　　他没发现楚奂却捕捉到了，知道他心情有所好转，对着他笑就开始埋头苦写
　　莫淮之松了一口气，可别因为自己耽误了作业。

　　他重新按下定时器，“四十分钟，比谁写的快？”
　　楚奂看他一眼，“有什么奖励？”
　　莫淮之会心一笑，“随便，反正我会赢。”绝对自信。除了语文
　　“谁怕谁，要做就做不擅长的。”

　　…还真是会挑

　　“行，我做语文。”莫淮之撑着脑袋，“那你…”
　　“我也做语文。”顺便辅导辅导刷好感
　　“…随你。”

　　两人同时按下计时器，拿起笔就开始刷卷子。

　　数字跳动着，窗外植株的影子被太阳拉得长长的，和小时候玩的史莱姆一样。

　　滴滴-滴滴-闹钟响了

　　楚奂夸张地放下手中的笔，深了个懒腰。
　　莫淮之摘下耳机关掉渣渣像的定时器
　　挺好，起码进入状态了，如果那这个速度，好的话后天就能补完。

　　毕竟是莫淮之的薄弱向，所以还是楚奂完胜，但看不出他哪里兴奋，反倒一直拿着莫淮之的卷子看。“其实你基础还可以啊，主要是文言文，阅读还得看难度。”楚奂分析着
　　“我理解不了他们的复杂情感。真的会有人在一秒钟里就能感想到一篇两千字的文章吗？”莫淮之不解的发泄
　　“嗯”楚奂赞同地点头，“文言文那字典去背，还是有机会进步的，保持基础古诗字词这些不能错，其他的就练吧。”
　　“看文章细节，问段落就从内容和结构上去分析，用了什么起到了什么作用。然后再套些话，一半的分肯定是有的。”
　　“噢。”莫淮之点头，按照这个方法他挑了一些题，楚奂在旁边做数学陪他，做完就和他分析，反反复复。莫淮之觉得自己来到了语文界的顶峰，“莫迅”

　　闹钟被关后就再也没想起，一吻过后就再也没了下落，等待的时间也被天色打磨，黄昏挣扎不过，夜色也溺死了白昼，抬头已经快九点了。

　　莫淮之自觉的开始收拾书包准备回家，说实话他不想走的，因为今天来了他家颇有收获，不止语文，自己还有机会…
　　效率很高，因为长时间的学习没有休息，全部用来写作业，根本不用利用碎片化时间，作业已经补得差不多了

　　楚奂在哪里都在翘椅子，“你要走啦？”
　　“嗯，很晚了回家也要半小时。”莫淮之语调微微上扬，看样子心情不错了，动作都变得轻巧。
　　楚奂拉长了“哦——”拉拉他的外套，“要不你睡我家吧，写这么久都没和我玩儿。”
　　求之不得，“不要。”
　　“为什么？”
　　因为我有不好的心思，“因为我是三好学生有礼貌。”

　　“…呃那你陪我聊会儿天也好呀，我好无聊哦 好累哦 好心酸哦。”说完还抹起了眼泪，显得莫淮之像是一个丢老婆的渣男一样

　　……

　　可能是出于某种原因吧，莫淮之睡上了楚奂的床。为了让他们俩一个房间，楚芸还让佣人去把有双层房的房间收拾好，莫淮之懒得爬楼梯，睡在下铺，楚奂倒在上铺。

　　楚奂洗完澡坐在莫淮之的床上打字，莫淮之穿着楚奂的睡衣，因为大一码，手都畏畏缩缩地躲在丝绸布料里。“我要准备睡了，明天早点起吧。”
　　“行，那晚安咯。”楚奂站起利索的爬上上铺
　　“嗯，晚安。”

　　莫淮之安稳睡下，其实他们没聊什么。莫淮之也没有什么大反应，都在维持本该有的秩序，本该有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