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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他没走,只睡过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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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护的脚步没有停在绝望里。
周医生那句沉重的话,卡在喉咙里,终究没说出口。
抢救室的灯,灭了又亮。
再亮起来时,门被轻轻推开。
护士走出来,摘下口罩,声音带着疲惫,却第一次有了温度:
“救回来了。”
“他……撑过来了。”
三个字,把塌了的楼,硬生生托住。
谢无归整个人软下去,又猛地站稳,眼泪砸在地上,却不是疼,是劫后余生的抖。
江赴死抱着书,蹲在地上,捂住嘴,终于敢哭出声——不是绝望,是太怕失去,又太庆幸还能拥有。
陆碎安醒过来时,窗外已经是黄昏。
阳光不烈,暖得很轻。
他第一眼看见的,是守在床边、眼睛通红的谢无归。
手被攥得很紧,紧到发烫,生怕一松,人就没了。
陆碎安喉咙很干,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没死成。”
谢无归猛地抬头,眼泪瞬间涌上来,咬着牙,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敢更用力地攥着他。
“对不起。”
陆碎安看着他,眼底是真的慌,是真的悔,
“上次吓你们……是我错了。”
“我不演了,不消失了,不骗你们了。”
他慢慢抬起还在发软的手,轻轻覆在谢无归的手背上。
是暖的,是活的,是真实的。
“这次,是真的。”
江赴死抱着书,站在门边,不敢靠近,却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陆碎安看见了,对她轻轻弯了下眼,声音放得更柔:
“我还在。”
“你的书,我还没来得及帮你抚平呢。”
江赴死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轻轻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休息区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
只是这一次,不一样了。
陆碎安不用再硬撑,不用假装完美。
他累了,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难过,就轻轻说一句“我有点不舒服”;
他害怕,就伸手抓住谢无归的袖子。
谢无归不再只敢远远守着,会自然地坐在他身边,把温度分给他一半。
江赴死不再只敢沉默,会偶尔小声说一句:“水……凉了。”
陆碎安就笑着,重新去给她倒一杯,试好水温,稳稳放在她面前。
沈知意路过时,终于敢放慢脚步,安心地笑。
苏晚摘下耳机,不再躲躲藏藏,也能安静地坐在不远处。
林见不再满身戾气,偶尔会递过来一颗糖,不说话,放下就走。
陈执打扫经过,陆碎安依旧会轻声说:“辛苦了。”
这一次,是真的,不是告别,不是演戏。
周医生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那三个靠在一起的身影,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黄昏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
没有尸布,没有冰冷,没有幻觉。
是实实在在的暖。
谢无归轻声问:
“真的不离开了?”
陆碎安点头,握住他的手,又看向江赴死,笑得干净又安稳:
“不离开了。”
“我们一起,慢慢好。”
“一辈子,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