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层无归》夏之沙

19、没了……

　　陆碎安走后的日子，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声音。

　　楼还在，房间还在，他坐过的椅子还在。
　　可空气里少了那道轻轻的呼吸，少了那抹温和的笑意，整栋房子都空得发冷。

　　谢无归很少说话。
　　他只是习惯性地，会往那个空位置看一眼，看完才猛地回过神——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心就跟着空一下。
　　空得多了，就变成了一个填不满的洞。

　　江赴死更安静了。
　　她不再到处乱跑，不再怯生生地躲在角落，只是天天抱着那本旧书，坐在陆碎安曾经待过的地方。

　　一坐，就是一整天。

　　她不哭，不闹，不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书，眼睛望着门口，像在等一个注定不会推门而入的人。

　　谢无归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他懂。
　　他和她，都在等一个已经走远的人。
　　一个等在回忆里，一个等在幻想里。

　　谁也没比谁好过。

　　日子一天天拖下去，江赴死的身体越来越差。
　　她本来就瘦弱，现在更是轻得像一片纸，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偶尔咳嗽起来，整个人都在发抖。

　　谢无归带她去看过医生。
　　药开了不少，可她吃不吃，好像都没什么区别。
　　她眼里那点仅存的光，正跟着陆碎安的离开，一点点熄灭。

　　那天晚上，她烧得厉害。
　　迷迷糊糊间，她抓着谢无归的衣袖，声音轻得像梦呓。

　　“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谢无归心口一紧，喉咙发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没法告诉她，不是不要，是再也回不来了。

　　他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一个易碎的孩子。

　　“没有。”
　　“他只是……走得远了一点。”

　　江赴死似懂非懂地闭上眼，眉头依旧轻轻皱着。
　　怀里的书，抱得更紧了。

　　窗外的夜，很黑，很静。
　　静得能听见，两个人心里，一点点碎裂的声音。

　　一个失去了光。
　　一个失去了等下去的力气。

　　这栋楼，从两个人的等待，
　　慢慢变成了，两个人的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