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缘终负 温念成霜》允苧

4、 第三章 江南牵挂，暗里周全 第二章

　　江叙看似洒脱不羁，无牵无挂，实则心中藏着沉甸甸的牵挂。

　　他的老母居于江南苏州城外的小镇，三年前染上风疾，缠绵病榻，需常年服用名贵药材续命。为了筹措医药费，江叙才辗转来到京城，做起了清客，靠着逢场作戏换取酬劳。此次沈聿珩给出的千两酬金，正是他急需的救命钱。

　　入府第三日，江叙便托相熟的镖局，将半数酬金送往江南，附带一封书信，叮嘱老母安心养病，勿要牵挂。可他终究放心不下，时常在深夜对着南方的方向发呆，眉宇间藏着化不开的忧虑。

　　这一切，都被沈聿珩看在眼里。

　　沈聿珩虽性情桀骜，却并非冷漠之人。他察觉到江叙时常眉宇不展，便暗中让人去江南打探消息。三日后，下属回报，江叙老母病重，家中仅有一个老仆照料，境况艰难。沈聿珩闻言，沉默良久，随即让人备了一车名贵药材和百两白银，悄悄送往江南，只说是江叙托人所赠，未露自己半点痕迹。

　　江叙收到家中老仆的回信，得知药材和银两已送到，老母病情有所好转，心中又惊又疑。他知晓自己并未再托人送物，隐约猜到是沈聿珩所为，却并未点破。只是从那以后，他对沈聿珩的照料，更添了几分真心。

　　他记着沈聿珩不喜甜食，却唯独偏爱江南的桂花糕，便托镖局从江南捎来新鲜的桂花，亲手蒸制，软糯香甜，恰到好处；记着沈聿珩练箭时易伤手，便寻来上好的软绸和玄铁，亲手缝制护腕，内层衬着棉絮，外层嵌着薄铁，既合手又耐磨；记着沈聿珩研读经卷时喜欢安静，便在书房外种上几株薄荷，清风拂过，香气袭人，能提神醒脑。

　　沈聿珩自然感受到了江叙的心意，心中的暖意愈发浓重。他开始期待与江叙相处的时光，会主动邀他一同下棋、抚琴、探讨经史。江叙棋艺精湛，总能在沈聿珩陷入僵局时，轻轻点拨；他歌声婉转，沈聿珩抚琴时，他随口和歌，琴声与歌声相融，意境悠远。

　　一日午后，两人在庭院中对弈。沈聿珩执黑，江叙执白，棋盘上黑白交错，厮杀正酣。沈聿珩盯着棋盘，忽然问道：“江叙，你在京城，就没想过寻一份安稳的营生？”

　　江叙落子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沈聿珩，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安稳二字，于我而言，太过奢侈。”他的老母需要常年用药，开销巨大，安稳的营生难以支撑，唯有做清客，才能快速赚取高额酬劳。

　　沈聿珩闻言，沉默不语。他知晓江叙的难处，却不知该如何相助，只能在心中暗下决心，待契约期满，定要帮他寻一条安稳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