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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侯府入居,分寸之间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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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约既定,江叙便随沈聿珩入了靖安侯府,被安排在西跨院居住。
靖安侯府始建于开国初年,庭院深深,雕梁画栋,处处透着百年世家的底蕴。西跨院虽偏僻,却也雅致,有一汪小池,几株海棠,还有一间宽敞的书房,正合江叙心意。他带来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个小小的木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一套文房四宝,还有那枚随身携带的素面玉扣。
江叙深知自己的身份,进退有度,从不多言侯府琐事,也从不干涉沈聿珩的私人生活。他每日晨起读书练字,午后在院中散步,傍晚则独坐窗前,不知在思索些什么。可即便如此,他却总能在细微处,将沈聿珩照料得妥帖周到。
沈聿珩是个工作狂,常深夜在书房处理公务或研读经卷。江叙从不多问,只在廊下煮一壶温茶,茶香清浅,伴着摇曳的灯影,悄悄漫进书房。茶是雨前龙井,用山泉水冲泡,温度恰好,既不烫口,又能暖身。沈聿珩起初并不在意,可次数多了,竟也习惯了深夜书房外的那缕茶香,甚至会下意识地等着那杯温茶送进来。
侯府家宴是常有的事,宗亲旁支齐聚,免不了对沈聿珩的“知己”多加探问。江叙应对自如,自然地坐在沈聿珩身侧,举止亲昵却不逾矩。有人劝沈聿珩饮酒,他便笑着挡在前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语气坦然:“聿珩素体寒,沾酒易恙,某代他饮了,各位长辈莫怪。”
他的眼神真切,动作自然,竟让一众老夫人挑不出半分错处,反而私下称赞沈聿珩好福气,寻了个如此体贴的知己。沈聿珩坐在一旁,看着江叙从容应对的模样,心底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暖意。
沈聿珩素来独来独往,侯府偌大,却总显冷清。江叙的到来,如一缕清风,吹皱了他心底沉寂多年的潭水。他会在江叙临窗挥毫时,悄然立在身后,看墨色在宣纸上晕开山水,看他执笔的指尖温润如玉;会在两人同去曲江游湖时,借着舟楫轻晃,指尖不经意触到江叙的手背,便觉心头一颤,如触电般酥麻;会在寒夜风雪里,见江叙为侯府守门的老仆添衣送暖,眉眼温柔,便生出一丝不愿言说的贪恋。
“世子,”某次沈聿珩忍不住伸手,替江叙拂去肩头的落雪,江叙却猛地偏身避开,语气带着契约的克制,“你我不过是契约之交,不必如此逾矩。”
沈聿珩的手僵在半空,喉结微滚,终是收回手,低声道:“是本世子唐突了。”
他知晓两人之间的边界,却终究难控心底悄然滋生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