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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校园篇-血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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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实验在十公里外,对于大巴来说,不是多远的路程。偏偏出不逢时,赶上高峰期,硬生生在途中耽误了四十多分钟。
学生们都没吃饭,归校又过了吃饭的点,想来食堂剩不了多少好东西,胃里空空,心里忡忡,一路哀鸿遍野,怨声载道。
…………
楚衍手心撑着脸蛋,把肉压的扁扁的,一双眼睛微微眯着,又暗自较劲般不肯完全闭上——上眼皮和下眼皮全然成了一对互不相容的怨侣,衍生的睫毛却不以为意,凭着纤细的腰肢逗弄着对方,交颈而拥,悱恻缠绵。
很可爱。
鞠恣书在教室后门的玻璃凝视着——他看什么都是这样,直愣愣,全神贯注,光明正大,好像要把自己的血骨熔进去。
他身着秋季校服,走得急,外套没拉拉链,甚至无心随着高二的大部队吃饭,此刻倒显得风尘仆仆。
现在已经快七点了——六点到七点有一节强制性晚自习,眼见快下课了,他不想进去叨扰。
直到下课铃打响,他才推门而入。
同学们鱼贯而行,满满当当在他身边围了一圈——不少同学早就注意到了门后的鞠恣书:随时戒备于门窗是混子生的基本技能,而这里就没几个真才实学。
蒋文清作为传奇级混子,又作为一班班长,当然是群龙之首,早就知道了鞠恣书要参加小化竞,虽然他学习不咋地,但是热衷于看大仙斗法,此刻更是无比想知道鞠仙人实力究竟如何。
当然也有因为想和帅哥亲近亲近才凑过来的。张元珍利用自习最后十分钟给自己秃噜了个淡妆,凑过去时身上还占着化妆品的香,长长的睫毛随着眨巴眨巴的眼睛翻飞。
蜂拥而至的学生们问出了同一个问题:“学霸学霸,感觉如何?”
对于这种问题,鞠恣书从小到大听惯了,应对自如:“感觉还好。”
七七八八回应好周围的同学,鞠恣书终于得以回到座位。
楚衍对于学习成绩漠不关心,自然而然不在雀跃询问的那帮人之中。
看着鞠恣书东一句西一句,几乎和班上半数的人都攀谈了一通后,才来找他,楚衍莫名有点……感觉很不舒服。
人真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想要特权,又不敢站在特殊的位置,生怕自己平静的生活被掀起什么波澜壮阔。
从空荡荡的桌洞里掏出大份的鸡肉照烧饭和AD钙奶,拍到鞠恣书的桌面上,楚衍转了个身,若无其事的继续睡。
………………
楚衍这夜睡的格外沉。
物理意义上的沉。
身体瘫在床上 完全起不来。
两个alpha最先注意到了楚衍的异常——高阶信息素传播范围太广,想不注意都难。
是香草的淡香,掺着点海风的咸腥,不讨喜也不刺鼻,平平常常的味道。
虽然楚衍的信息素没具备攻击性,但跨级压制,还是让他们感到生理性的不安。
等到信息素浓郁到一定程度,两人终于因为疼痛的腺体“垂死病中惊坐起”。
都是alpha,都经历过发热期,江潵和傅清让也顾不得影响不影响鞠恣书休息,慌里慌张的拯救可怜的舍友。
alpha,omega的发热期一般一年两次,每次五到十二天,大部分人时间固定,会选择提前请假,在家里度过难熬的前三四天。
但楚衍显然不存在于大部分人中。
对于这次发热,他始料未及,毫无准备。
傅清让开窗通风,关门,找抑制剂,百忙之中不忘给自己后颈糊上一层厚厚的阻隔贴。
江潵先是人道主义的慰问了楚衍,发现楚衍没有能回答的意思,又给班主任柳滟涟发了信息——现在才四点多,凌晨,哪有人手机会在线,这工作纯粹是徒劳无功,但他在高等信息素的摧残下已经保持不了理智了。
毫无知觉的beta鞠恣书终于被两人的踢踢踏踏吵醒。
他带着不耐拉开床帘,好脾气道:“怎么了?起这么早……”
江潵这才想起来自己的beta舍友,仿佛看到了救星:“楚衍发热期到了,鞠恣书,你快帮我们把他送到医务室,信息素对你没影响……”
刚才离楚衍最近,受得感染最大,江潵顾不得礼貌,逻辑也基本乱套,傅清让赶紧也给他贴上了一张阻隔贴,扶他坐下缓缓。
鞠恣书给楚衍披了件大衣,把他背到背上,傅清让眼疾手快的给他拉开了门,目送两位舍友远去。
…………
眼前好像蒙了一层雾,有点冷。
摇摇晃晃,晕晕乎乎。
半晌,楚衍才发觉自己在被人背着。不过不管他反对与否,都没有用——他没有丝毫与之对抗的力气。
意识到这点,楚衍有点沮丧。
不过很快就由不得楚衍沮丧了,他闻到了一股好闻的橘子味。
很熟悉,楚衍开始思考是谁背着自己,对抗什么的自然被他抛之脑后——现在让他一心二用,未免太为难了。
楚衍轻轻吸着橘子香,一次不敢闻太多,担心香味告罄——直觉告诉他,这个香味的人很重要很重要,这个香味是唯一的线索了。
甘甜的,酸涩的,杂糅着苦调,一以贯之。
像是橘子的皮,失去了甜美的果实,却又固执己见的追忆着曾经的甜,压榨着体内保命的水分,直到皲裂,消亡,依旧只挂念着那点回甘。
楚衍莫名有点想哭。
可不能哭,不能哭,哭了会困,他还得找这个人,不能睡。
很明显,楚衍高估了自己抽丝剥茧的能力。
直到久闻不知其香,楚衍也没能想起记忆力的人。
自暴自弃般,楚衍咬上眼前人的后脖颈,仅凭心中原始的,欲望的驱使。
alpha有两颗尖利的犬牙,可以轻而易举刺破皮肤薄的腺体。
但对于没有腺体,单纯人生肉长的后脖颈,就有点费力了,得多磨砺磨砺……
舌头舔舐着,规划着,占据着……
刚欲下口,嘴就被人预卜先知般捂住。左边霎时间没有了支撑,重心不稳楚衍有点心慌,轻轻捶打着眼前人的后背,摇头以示抗议。
抗议有效,但不完全有效。
眼前人的确慢了下来,也的确松开了捂住他嘴的手。
改去捂后脖颈了。
宽大的手掌把目标遮了个完全,这就是楚衍又无孔不入的通天神力,也没有招了。
做了这么久准备,肉却没“吃”上一口。楚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临时起意,一口咬在了眼前人的手背。
犬齿刺破手背的表面,虽然不深,但已经到达出血的程度。
楚衍两只胳膊搭在眼前人的肩膀,几乎整个上体贴在眼前人的身上。他能感受得到眼前人因震惊而僵直的脊背,因疼痛而颤动的左臂。
但眼前人就这样纵容着,没有反抗。
这样的默许让楚衍格外满足。
他轻轻松动牙齿,将舌尖递到犬牙下,又恶狠狠的咬了下去。
舌尖破了一个小口,血液流出,唾液因为疼痛疯狂分泌,流出他的嘴巴,流淌过眼前人的手背,血渍顺着这短暂而浅薄的河谷,一同低落到眼前人的睡衣上。
楚衍无暇顾及这样是否体面。
犬齿微微用力,阻断了身体的止血功能,他的,眼前人的。
血液相融,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