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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烟墨 烟墨 ...

  •   京城东郊近半个月来出了桩怪事,先后三户人家,前后相隔不过十余日,竟是一家老小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头一户是村东头卖豆腐的郑家,夫妻俩带着个五岁的儿子,街坊邻居头天傍晚还见郑家媳妇在井边打水,第二天一早那扇门却怎么敲也敲不开了,撞开门进去一看,屋里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碗筷也都收拾整齐,还有盛着的半瓢水。可人却像是被风吹散了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第二户是村西头的刘木匠家,老刘带着个三岁的孙子和八岁的孙女,情形一模一样,门窗紧闭,财物未动,连刘木匠那副才打了一半的桌椅还搭着块湿布,像是怕干得太快。

      第三户更邪乎,是住在山脚下的独门独户,一个猎户带着刚满周岁的娃娃,屋里墙上还挂着几张新剥的兽皮,血都没干透,那娃娃的尿布还晾在院子里没收,可窑洞里外找了个遍,愣是连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京兆府派人来查了七八天,仵作、捕头换了好几拨,愣是没查出半点眉目,最后只能以“失踪”二字结案。

      可这话说出去谁信?

      村里人开始传,说是山里来了勾魂鬼,专挑老实本分的人家下手,一时间人心惶惶,太阳刚落山就家家户户关门闭户,连狗都不敢放出去。

      姜沅本不该掺和这事,可她父亲姜文远年轻时曾与那猎户老爹有交情,那老头当年在山上采药摔断了腿,是姜文远路过时把他背下山还垫付了药钱,后来两家虽没怎么走动,这情分却一直记着。

      老头就这么一个儿子,如今连孙子带儿子一勺烩了,老头拖着条病腿跑到京城求到姜府门上,跪在台阶上不肯起来,姜文远实在没法子,又想着老人家也是老实本分,心地善良,一定是走投无路了才会找到与他仅有一面之交的姜家来。

      思及此,他跟女儿提了一嘴。

      姜沅原本也只是想帮着打听打听,可她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三户人家消失得如此干净利落,门窗无损,财物未动,连饭菜都还是温的——这不像是绑票,仇杀,什么鬼神作乱,倒像是那些人自己在某个瞬间忽然被什么东西给摄走了魂魄,连挣扎都来不及。

      也难怪那些传言。

      她去找程述白说这事时,他听她说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只问了一句:“你想去看看?”

      她点点头,他便合上手里的册子站了起来,说那就去看看。

      两人赶到东郊那个村子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远处山峦起伏近处炊烟袅袅,实在看不出这里半个月前出过那样瘆人的事。

      村里人见他们面生,起初不肯多说,后来姜沅亮出姜府的名号,才有个老婆婆战战兢兢地开了口,说那三户人家都是好人,老实本分从不与人结仇,那猎户家的男人还经常帮村里人打些野味从不收钱,老天爷怎么就挑这样的人收走呢。

      老婆婆说着说着就抹起眼泪来,姜沅递了块帕子过去,问她出事那几天有没有见过什么生人,老婆婆想了半天,说前些日子好像有个收药材的来过,在村里转了两天,后来就走了,谁也没在意。

      他们先去了最近出事的那户人家,便是那猎户独居的山脚小院,从村里借了头骡子骑着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一路上荒草没膝,偶尔有野鸡扑棱棱地从草窠里飞起来,把人吓一跳。

      院子用木栅栏围着,推开栅门时发出吱呀一声响,里头三间土房静悄悄地蹲在那儿,房顶的茅草有些地方已经塌了,想来是这些日子没人打理,又被秋雨淋过几场。

      姜沅站在院子里先没急着进去,而是四下了望了一番,这院子背山面坡,位置偏僻得很,最近的邻居也在二三里外,若是夜里有什么事,喊破嗓子也不会有人听见。

      她转身看那晾衣绳,上头还搭着几件小孩的衣裳,灰扑扑的小褂子和开裆裤,被风吹得干透发硬,就那么一直挂着没人收。

      程述白已经推门进了正屋,她跟在后面走进去,一眼便看见那张矮桌上摆着的三碗粥,粥早已干透结成一层硬壳,碗边搁着三双筷子,其中一双还斜斜搭在碗沿上像是吃到一半忽然停住随手搁下,灶台边的水缸盖着盖子,掀开一看水还是满的,灶膛里掏出来的灰烬早已凉透,但最底下那层似乎有什么不一样。

      程述白蹲下去拨弄了几下,捻起一小撮发黑的灰凑到鼻尖闻了闻,说,“这是布烧过的痕迹,不是柴火。”

      姜沅走到里屋,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边还放着个拨浪鼓,拿起来一摇咚咚响了两声,在这静得渗人的屋子里格外突兀,她放下拨浪鼓又翻了翻床头那只旧木箱,里头几件换洗衣裳叠得规规矩矩,实在看不出任何异常。

      第二户人家在村子另一头,是刘木匠家,院子比猎户家齐整得多,院里还堆着些刨花和木料,刘木匠那副没打完的桌椅就摆在院当中,上头盖着块湿布已经干透变硬,布一掀底下的木头裂了几道口子,是做废了。

      姜沅这回看得更仔细,她蹲在院墙根那儿一寸一寸地摸过去,终于在一处墙角的杂草丛里发现了点什么。

      那是一串极浅的脚印,小得只有巴掌大,像是孩子的,可那脚印只到墙根就消失了。

      她顺着方向往前找,拨开草丛走了五十来步,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找到一只小孩的肚兜,红布绣花已经褪了色,上头的名字用黑线绣着个“宝”字。

      她把肚兜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想起猎户家的孩子刚满周岁,那肚兜太大穿不上,刘木匠家的孙子三岁,倒是对得上。

      第三户是郑家,在村东头。郑家媳妇是个利索人,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灶台上还放着半瓢没喝完的水,那水早就绿了,飘着一层白毛。

      姜沅这回重点查了孩子的住处,郑家五岁的儿子单独睡一张小床,床头的墙上贴着几张年画,是从前几年灶王爷的日历上剪下来的,床底下塞着几样木头削的小刀小剑,那孩子显然被宠得紧。

      程述白在郑家灶台后面找到了同样的烧痕,比猎户家那处更明显些,灰烬里还残留着半截没烧完的布条,他小心地拈起来对着光看,是靛蓝色的粗布,村里人常穿的那种。

      村里人见他们平安出来,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想上来问又不敢,远远地站着看。姜沅没理会那些目光,牵着骡子往村外走,程述白跟在旁边,两人走了好一段路,直到离村子远了,才在一处废掉的磨坊前停下来歇脚。

      她把那截布条拿出来,又仔细看了一遍。靛蓝色,粗棉布,烧得只剩半个巴掌大,边缘焦黑卷曲,上头没有任何花纹标记。她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看不出什么名堂,递给程述白。

      他接过来,对着光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这不是从衣服上烧下来的。”

      姜沅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衣服上的布,是裁过缝过的,边角是锁边的。”他指着布条边缘那点烧焦的地方,“你看这儿,是布匹本身的毛边,没有针眼,没有缝线。”

      姜沅凑过去看,确实,布条边缘除了烧痕什么都没有,是那种从整匹布上撕下来的自然毛边。

      “所以是有人撕了一块布,烧了。”

      “对。”

      “为什么烧?”

      程述白想了想:“可能是包过什么东西,用完之后烧掉,没烧干净。”

      姜沅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包药材?”

      “有可能。”他把布条还给她,“但也不一定,包什么都可以。”

      她盯着那截布条,忽然想起在猎户家闻到的那股怪味,当时没太在意,现在想想,那种气味和普通的药材不太一样,更刺鼻一点,有点像程述白给她看过的那些南疆方子里记的什么东西。

      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程述白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想得太远了。就凭一截布条,什么都定不了。”

      她当然知道定不了,可查案子不就是这么回事吗,一根线一根线地摸,摸到最后才知道缠的是什么。她把布条小心地收起来,又从怀里摸出那只从刘木匠家院子外面捡的肚兜,上头那个“宝”字绣得歪歪扭扭的,针脚粗糙,一看就是自家做的。

      “那几户人家,除了都有孩子,还有没有别的共同点?”

      程述白想了想:“都在村子边上,离别人家远。猎户那户最远,一个人住在山脚下,郑家在村东头,也是最后一户,刘木匠家在村西,挨着庄稼地,最近的邻居隔了半条巷子。”

      “都是独门独户。”

      “对。”

      “都是老实本分的人,没仇家。”

      “那个老婆婆说的,应该不假。”

      姜沅沉默了。偏远、独门独户、老实本分、有孩子——这些共同点串在一起,指向一个方向:下手的人提前踩过点,专门挑那些出了事也不会被很快发现的。

      “你记不记得,”程述白忽然开口,“刘木匠家院墙外面那串脚印?”

      “记得。孩子的,到墙根就没了。”

      “孩子走不到墙根就没脚印了。”他说,“除非是被抱起来的。”

      姜沅脑子里轰地一下。

      孩子是自己走到墙根的,然后被人抱了起来——那个人就站在墙外面等着。所以那孩子认识那个人,或者至少不害怕那个人,愿意走过去让他抱。

      “熟人。”她说。

      “不一定很熟,但至少见过。”程述白说,“可能是那个收药材的,在村里转了两天,跟孩子们混过脸熟。”

      姜沅忽然想起郑家儿子床底下那几把木刀木剑,孩子对那些东西爱惜得很,舍得给人看吗?如果那个收药材的拿点什么东西哄孩子,比如说糖,孩子会不会自己就走过去了?

      她把这想法说了,程述白点点头:“有可能。但如果只是拐孩子,为什么把大人也弄走?”

      这是最说不通的地方。拐孩子的案子不少见,一般都是趁大人不在的时候下手,哪有一锅端的?要把三个大人同时放倒,还能不留痕迹,那得是什么手段?

      “迷香。”程述白说,“如果用的是那种无色无味的,大人孩子一起放倒,然后分批弄走。”

      姜沅想起猎户家灶膛里那层烧过的布灰,郑家也有,刘木匠家没仔细看,但八成也有。如果是用迷香,烧完之后把装香的布包往灶膛里一扔,烧了就完事,这倒是说得通。

      “但为什么弄走?”她追问,“把孩子弄走,可能是卖,可能是养,可能是干别的——把大人弄走干什么?”

      程述白没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那个猎户,打猎的,家里应该有刀。”

      姜沅愣了一下,点点头。

      “刀还在吗?”

      她没想过这个问题。当时只顾着看孩子的东西,大人的东西她好像没注意。她努力回忆猎户家墙上挂着的那几张兽皮,旁边好像确实空着一块地方,当时以为只是没挂东西,现在想想,那墙上应该有钉子,钉子上应该挂着什么。

      “被拿走了。”她说。

      “不一定。”程述白说,“也可能是人走的时候带走了。”

      这就更说不通了。人被迷香放倒,醒来发现自己在什么地方,第一反应应该是逃,谁会想着带刀?除非是主动跟着走的,或者被带走的时候刀就挂在身上。

      她越想越乱,脑子里一堆线头缠在一起,扯不出个头。

      程述白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笑了笑,说:“想不出来就先别想,天黑了,先找地方住下,明天再看。”

      她抬头看看天,最后那抹红已经没了,天边灰蒙蒙的,再过一会儿就该全黑了。

      “住哪儿?”

      “前面有个镇子,走过去半个时辰。”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吧。”

      她跟着站起来,把布条和肚兜收好,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一件事。

      “程述白。”

      “嗯?”

      “你刚才说,用迷香的话,烧完把布往灶膛里一扔——那如果那个人每次都用同一块布呢?

      “每一户的灶膛里都有布灰,可能不是烧完就扔,而是用的同一块布,烧完了接着用,烧到最后剩这么一小截。”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有点离谱,可程述白没反驳,只是站在那儿想了一会儿。

      “你是说,那个人作案的时候带着那块布,用完就烧一点,下次再用,用到烧完为止?”

      “嗯。”

      “那这块布……”他从她手里把那截布条又拿过去看,“烧成这样,至少用了三四次。”

      三四次,三户人家,对上了。

      姜沅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程述白已经不在客栈了。枕边放着一张纸条,折得方方正正的,上面压着她昨晚随手搁在桌上的那根簪子。

      她展开纸条,是程述白的字迹:

      “我去查查那几个人,都是有人在的地方,不会出事。再说了有药丸保命。我在申时前回来。路上留了记号,走不丢。别找我,老实待着。醒了先吃饭,别饿着。”

      落款处画了个小小的圈,里面点了个点——她认得,那是他们之前约定过的暗号,表示“安全”。

      她捏着那张纸条看了两遍,把“别找我”三个字又读了一遍,撇了撇嘴,但还是把纸条叠好收进了怀里。她推开窗看了看,街上人不多,那个卖早点的摊子刚支起来,热气腾腾的。她下楼问掌柜,掌柜说那位客官天不亮就出门了,留了话说去打听点事,让姜姑娘在客栈等着。

      她在客栈等了许久,眼见着日头升到头顶,他还没回来。她坐不住了,出门问了几个路人,七拐八绕地找到了昨天那个老婆婆的家。

      老婆婆正在院子里喂鸡,见她来了还挺高兴,拉着她又要说那些有的没的。

      姜沅耐着性子听她念叨了一盏茶的工夫,才插空问了一句,这几天村里还有没有别的生人来过。

      老婆婆想了想,说昨天她走后好像又来了个人,骑着马,在村里转了一圈,打听的是同一件事——哪家有孩子。

      姜沅心里一紧,问了那人往哪个方向去了,老婆婆朝北边指了指,说好像是往山里去了。

      她二话没说就往北边追,走了半个时辰,越走越偏,两边都是林子,连个问路的人都没有。

      她站在岔路口正犹豫,忽然听见前面有动静,猫着腰摸过去一看,是个猎户设的陷阱,一只野兔掉里头了,正蹬着腿挣扎。

      她没理会那只兔子,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觉得不对——这林子太静了,连鸟叫声都没有。她停下来听了听,四周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别的什么都没有。

      正打算往回走,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她猛地转身,手已经按在袖中的匕首上,却看见程述白从一棵树后面绕出来,脸色黑得像锅底。

      “你在这儿干什么?”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说:“找你啊。”

      他盯着她,眼神冷得吓人:“谁让你出来的?”

      “我……我在客栈等不到你,就出来找找……”

      “找找?”他往前走了一步,“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出去了连张条子都不留,一个人就往林子里钻,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她被他的语气吓得往后缩了缩:“我就是想……”

      “想什么?”他打断她,“想证明自己有用?想逞英雄?还是觉得自己的命不值钱?”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站在那儿看着她,胸口起伏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语气缓下来:“你知道我回来的时候发现你不见了,是什么感觉吗?”

      她摇摇头。

      他沉默了一下,声音低下去:“我以为你出事了。”

      她心里忽然有点酸,往前走了一步,扯了扯他的袖子:“对不起嘛,我就是担心你,想出来找找,没想那么多……”

      他没动。

      她又扯了扯:“下次不这样了。”

      他还是没动。

      她抬起头看他,眼睛眨巴眨巴的,脸上挂着那种她自以为不太明显其实很明显的心虚和讨好。他本来还想再凶几句,看见她这副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还笑?”他板着脸。

      “我没笑。”

      “你嘴角动了。”

      “动了也没笑。”

      他盯着她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伸手把她额前蹭到的树叶摘下来,语气凶巴巴的:“下次再这样,我就把你拴在客栈里。”

      她缩了缩脖子,乖乖点头。

      他又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是真的听进去了,才转身往前走:“走吧,回去。”

      她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忽然小声说:“程述白。”

      “嗯?”

      “你是不是担心我?”

      他没回头,但脚步慢了一点。

      她追上去,凑到他旁边:“是不是嘛?”

      他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写着“你说呢”三个字。

      她一路踢着小石子,嘴里嘟囔着“明明你也不经过我同意就自己出去了”之类的话。

      程述白听到了,回头停下了脚步,声音放柔了一些:“是,我也确实有错在先,我和你道歉。但是我是事先做好准备的,还有能防身救命的东西。你什么都没说就走,身上只有一把匕首,脑子里也只有一点点三脚猫功夫,真的有危险了怎么办呢?你让我怎么办呢?”

      姜沅自觉理亏,低头不再说话。程述白看了她一会儿,拉住她的袖口往前走。

      姜沅明白他的想法,但是被拽着走的确有一点不舒服,干脆抓住他的拇指:“我不会走丢的。”

      两人走回客栈的时候天都快黑了,程述白让她进屋待着,自己去要了两碗面端上来。她吃着面,偷偷看他,他脸上那层黑总算褪下去了,但看她的眼神还是带着点后怕。

      吃完面,他把碗一推,说:“今天那个人,我查到了。”

      她愣了一下,放下筷子等着他说。

      “是个货郎,专门在山里各村转悠收山货的,有人见过他在那几个村子附近出现过。我顺着这条线摸过去,找到他一个落脚的地方,但人已经跑了。”

      “跑了?”

      “嗯,昨天走的,应该是察觉到什么了。”

      她有点沮丧,好不容易查到点线索,人却跑了。

      程述白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说:“但我在他住的地方找到了点东西。”

      她从沮丧里抬起头。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小撮粉末,灰白色的,闻起来有点刺鼻。

      “这是什么?”

      “迷香。”他说,“和咱们猜的一样,他是用这个把人放倒的。”

      她盯着那撮粉末看了半天,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大人呢?他把大人弄到哪儿去了?”

      程述白沉默了一下,摇摇头:“还没查到。”

      她正要再问,他忽然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姜沅。”

      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肃弄得有点紧张,缩了缩脖子:“干嘛……”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这个人很危险,现在跑了,不知道还会干出什么事。下次你要是再敢一个人往那种地方跑,我就……”

      她眨眨眼,等着他说下去。

      他盯着她,盯了半天,最后说出来的是:“我就再也不带你出来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人是真的不会威胁人啊。

      她扯着他的袖子晃了晃:“知道了知道了,下次真不这样了。”

      他看着她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想再凶两句又凶不出口,最后只能叹了口气,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

      “早点睡,”他往门口走,“明天还得接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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