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玉》千卷雪

5、选妃宴（上） 他肯定会去

　　少女和福叔回到润心堂，便见堂内廊柱下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杜春婉看见白瑾玉回来，快步上前握住少女的手腕，眼里满是担忧：

　　“玉儿，你回来了。”

　　“嗯，我无碍，不用担心我。”白瑾玉轻轻握住杜春婉微凉的手腕，抬眸对向她的双眼。

　　二人轻步走向房内，同坐在榻上。

　　“福伯说你去了锦绣阁，可是遇上了沈煜？”

　　“不曾见到他，只是在阁内遇上了丞安世子。”

　　杜春婉闻言，心头一紧，声音都轻颤了几分：

　　“世子，他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还有，锦绣阁鱼龙混杂，还是少去为好。”你父亲沉冤多年，翻案如覆薄冰。”

　　“娘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那些仇恨，就放下吧。”她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求。

　　白瑾玉转头对上杜春婉的双眸，眸光清亮，字字坚定：

　　“父亲含冤而死，我们白家清誉蒙尘，此仇此冤，女儿此生绝不能放下，定要为父亲洗净冤屈，还我们白家一个清白！”

　　杜春婉见她如此执着，也不再劝阻，只盼她一生平安，无凶无险。

　　半响，杜春婉轻唤一声：

　　“知书。”

　　知书轻步而入，双手捧着一只青缎缠枝锦盒。

　　杜春婉启盒，内里铺着月白凌帕，帕上躺着一条梨花项链。

　　那是杜春婉前几日外出就医，途径一片梨花园，念及白瑾玉素来喜爱梨花，便摘了几瓣新花。

　　她寻来一块块白玉，雕琢成梨花的模样，亲手制成了这条梨花项链。

　　这块梨花玉坠素净雅致，花瓣玲珑剔透，凑近了，还能闻到一缕淡淡的梨花清香，沁人心脾。

　　“这是娘亲手为你做的。前几日外出偶然看见一片梨花园，你素来喜爱梨花，便摘了几片花瓣，串成这条项链。”

　　白瑾玉看着这条精致的项链，刚想开口推辞。

　　“你戴着它，保平安。”杜春婉起身绕至她身后，轻轻将项链扣在她颈间。

　　梨花玉瓣贴着心口，微凉温润。杜春婉指尖触到少女的肩头，眼底满是疼惜：“玉儿，日后不管你干什么，去哪里，娘都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白瑾玉抬手轻轻摸了摸颈间那块梨花玉坠，梨花香萦绕鼻尖，全是杜春婉对她的爱意。

　　她挽着杜春婉的手，抬眸看向她，眼底泪光闪烁：

　　“好，我会一直带着的，不负娘的心意。”

　　二人对视，杜春婉终是轻轻点头。

　　“夫人，小姐。”门外传来福叔的声音。

　　“进来。”

　　福叔得到应允后缓缓推开房门，躬身走了进来。

　　“夫人，小姐，朝廷派人传来讯，后天将在涼州城内为太子殿下举行选妃宴。”

　　“涼州城内所有适龄少女皆可赴宴参选。”

　　白瑾玉听了一怔，明明前几日还听到知书说还有一个月，没想到后天就是了。

　　“玉儿，娘知道你素来不爱这些热闹。可这毕竟是皇上为允珩太子的选妃宴，所有名门世家都要到场的。若你不去，反而会落人口实，甚至会有人趁机编排我们白家。”

　　杜春婉看向白白瑾，语气温柔似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切。

　　不等杜春婉说要，却见少女淡淡一笑，声线清冷而沉稳：

　　“娘放心，此宴，我本决意要去。”

　　杜春婉只当她是为了颜面应酬，却不知白瑾玉心中，早已盘算了千万遍。

　　允珩太子乃是京中人尽皆知的混世魔王。

　　他性喜顽劣，不循礼法，只知捣鼓些奇奇怪怪的吃食，全无储君威仪。

　　白景恒遭人构陷，族受牵连，沉冤埋深，无路可昭。朝中奸佞权倾朝野，一手遮天。而允珩太子身居九五之下，万人之上，手握权势。

　　他不被朝臣忌惮，近身不难，借力亦易。

　　是白瑾玉重查父亲白景恒旧案的绝妙掩护。

　　话落，福叔抬眼看了看白瑾玉，目光落在她颈间的项链上：“小姐今日这项链，饰得恰到好处，极配小姐气度。”

　　知书在一旁得意的看着白瑾玉：

　　“就凭咱们小姐这容貌，算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去赴宴，若能入了太子殿下的眼的话……”

　　“知书，别乱说。”少女看了眼知书，打断了她的话。

　　待白瑾玉走后，蔺银婴和他的两位小师弟把红蝶安顿好便回了丞安府。

　　丞安府廊下的灯笼比第被掌灯人挂起。

　　暖黄的光晕漫过庭院，落在院心那棵海棠树上。

　　淡粉的花瓣缀满枝头，风吹过，簌簌落下阵阵柔香。

　　此树，是少年母亲亲手所栽。

　　当年，凉州城遭遇敌寇大举侵扰，其父蔺海棠不得不领兵出征平定战乱。

　　蔺海棠临行前，赠给其母亲刘君一枚玄玉铃，自己拿着另外一枚应心铃。

　　这对玉铃声音清润，千里可通心意。

　　“我这一走，归期难料。你若想我，轻摇玉铃，我纵在千里之外，也会有所感应。”

　　那一别，蔺卿棠便是音书断绝。

　　刘君日日守望，铃儿摇了千百万遍，那头却始终寂然无声。

　　蔺海棠，死了。

　　刘君对蔺海棠思念成疾，亲手栽下这棵海棠，日夜相伴。

　　等到海棠初开之时，刘君因过度思念，油尽灯枯，撒手人寰。

　　只留下这棵海棠和那半枚玄玉铃。

　　蔺银婴立在树下，摩挲写腰间那枚玄玉铃。

　　他转身，手腕一转，枪影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枪风震得花瓣纷飞，落在他的肩上，发间。

　　他一遍遍练着他的枪，一声不吭。

　　片刻后，蔺银婴回到书房。

　　来福和富贵笑嘻嘻的跟了进去。

　　“你们不去画符，笑嘻嘻的在这做什么？”

　　“师兄，后天就是允珩殿下的选妃宴啦。”

　　“在涼州城举行，适龄女子皆可去，定会有好多好吃的。”

　　“师兄，咱们去吗？”俩小师弟一唱一和。

　　蔺银婴双手用力捏了捏来福和富贵的耳朵：

　　“用不着你们告诉我，赶紧滚去画符。”

　　“满脑子想着烧鸡，看师尊回来怎么收拾给你俩。”

　　“咱们会去的吧，师兄。”俩小师弟说完就跑去画符了。

　　他肯定会去，因为白瑾玉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