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序重鸣》晚星糕

5、第 5 章 我想回一趟

　　月考铃声一响，清晨的校园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吹过窗户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到处都是紧绷绷的气氛。
　　许慕远抱着文具袋，按着公告栏上的考场号，走进了最后一间考场。
　　后排明显松快很多，他刚找到座位坐下，前座的男生就回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还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新面孔啊，没见过你，转校来的？”
　　“嗯，刚转来没多久。”许慕远轻声应着，拉过椅子放好东西。
　　“那正好，等会儿考试把卷子挪一挪，给我抄抄。”男生说得理所当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许慕远抬眼看他，神情没什么变化，语气却很坚决：“考试要自己做，不能抄。”
　　“不是吧，这么小气？抄一下而已，至于这么较真吗。”男生撇撇嘴，一脸不屑，看许慕远低头不理人，只好没趣地转了回去。
　　许慕远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翻开笔记，趁着考前最后几分钟，快速过了一遍知识点。他向来坐得住，这点小吵闹根本影响不到他。
　　五分钟后，监考老师拿着试卷走进教室，声音严肃：“所有和考试无关的东西，全都放到教室外面，书包、手机、资料都不准放在座位上。”
　　考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和桌椅挪动的声音。
　　第一场考语文，是许慕远擅长的科目，阅读做得很顺，作文思路也清楚，全程没怎么卡顿。写完后他仔细检查了两遍，确认没什么问题，才静静放下笔。
　　紧接着是数学。卷子一发下来，他扫了一遍题目，心里就有了底。大部分题型都是复习过的，思路清晰，计算也顺畅，写得很快，整张卷子做完，居然还剩三十分钟。
　　他没急着交卷，安安静静对着题目一遍遍地核对，小数点、单位、符号这些小地方都没放过。他知道，越是简单的题，越容易在细节上丢分。
　　数学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上午的考试总算结束了。
　　考生们陆续走出考场，有人松了口气，有人愁眉苦脸，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对答案，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许慕远回到班里，教室早就热闹起来，全是讨论考试的声音。
　　乔望舒一眼就看见他，兴冲冲跑过来，胳膊亲热地搭在他肩上：“慕远，考一上午肯定饿了，去学校旁边小区门口那家拉面馆吧，超好吃。”
　　许慕远被他说得笑了笑，轻轻点头：“好啊。”
　　学校食堂味道一般，附近小区的小店，早就成了他们常去吃饭的地方。几百米的路，没几分钟就到了。
　　四人赶到的时候，拉面馆里几乎坐满了人，人声鼎沸，碗筷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烟火气十足。他们找了半天，才抢到靠近点餐台的小桌子。刚点完单，乔望舒就垮起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这次考试也太难了，我数学好多题都没把握，瞎写的。慕远你觉得难吗？”
　　“我觉得还好，都是复习过的，正常发挥吧。”许慕远语气平平淡淡的。
　　“不是吧，怎么就我一个人觉得难啊。”乔望舒趴在桌上，欲哭无泪。
　　一旁的吴砚尘无奈看了他一眼，淡淡拆台：“前几天让你复习，你抱着手机玩个不停，现在知道慌了？”
　　乔望舒立刻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转头看向许慕远：“慕远，你这几天是不是在家好好复习了？”
　　许慕远刚要开口，身旁就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淡淡的，很自然：“他复习了。”
　　乔望舒一愣，疑惑看向顾景珩：“你怎么知道？”
　　顾景珩垂眸喝了口桌上的白开水，语气平稳：“我们在一起复习的。”
　　空气静了一瞬，乔望舒反应过来，当场“嗷”了一声，伸手轻轻捶了顾景珩一下，又委屈巴巴看向吴砚尘：“太过分了！他们俩偷偷复习，居然不叫我们！”
　　吴砚尘无奈笑了，语气里全是纵容：“你觉得，叫上你，你能安心复习？”
　　“吴砚尘！”乔望舒瞬间炸毛，脸颊微微泛红，赌气扭过头，“你老拆我台！你还是不是我男朋友了，我不理你了！”
　　“男朋友”三个字飘进耳朵里，许慕远微微一怔，下意识看向两人，眼底带着明显的惊讶。
　　乔望舒这才想起没跟他说过，立马收敛脾气，小心翼翼看着许慕远，语气忐忑：“慕远，我忘了跟你讲，我和吴砚尘高一就在一起了。要是你觉得两个男生在一起奇怪，心里不舒服，我们以后不在你面前太亲近，不闹脾气，好不好？”
　　他说得很认真，生怕刚交到的好朋友介意。
　　许慕远轻轻摇了摇头，眉眼温和，语气坦荡：“不会，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他顿了顿，目光清澈，慢慢说：“你们很勇敢，能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心意。谈恋爱本来就是两个人互相喜欢、合得来就好，只要幸福，不分男生女生。”
　　这话一落，乔望舒瞬间松了口气，笑得眼睛都弯了：“太好了慕远，我就知道你不会介意！”
　　一旁沉默的顾景珩，缓缓侧头，深深看了许慕远一眼。
　　阳光透过面馆的玻璃窗，落在少年侧脸，柔和又干净。那一刻他无比确定，自己从来没有喜欢错人。
　　不管是两年前，还是两年后。
　　不管他记得一切，还是彻底遗忘。
　　许慕远还是那个内心柔软、温柔通透，三观很正的人。
　　这份心动安安静静的，却格外沉。
　　拉面很快端上桌，热气腾腾，香气扑鼻。四人边吃边聊，说说笑笑，上午考试的紧张和疲惫，在热汤和闲谈里慢慢散了。
　　回到学校，午休时间不多，稍微休整了一会儿，下午的英语考试就开始了。
　　英语是许慕远相对薄弱的科目，做题时比语文、数学费力一些，完形和阅读都要仔细琢磨，作文也一笔一划认真写，等全部写完，刚好剩五分钟快速检查一遍。
　　考完试，他轻轻松了口气，尽力了，结果怎么样，也不想再多想。
　　考试结束的铃声一响，整个校园彻底解放。同学们背着书包涌出教室，原本以为大家还会纠结考试，没想到一进班，话题全转到了国庆假期上。
　　“国庆七天假，你们打算去哪儿玩啊？”
　　“想出去玩，还没想好地方。”
　　许慕远刚坐下，乔望舒就兴冲冲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慕远，我们正商量国庆去哪儿，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许慕远微微失神，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片蔚蓝的海，还有漫天飘雪的样子。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故乡气息，就算记忆模糊，也挥之不去。
　　他轻声开口，带着淡淡的怀念：“我想回老家一趟，要不，我们去威海吧。”
　　“威海？”乔望舒眼前一亮，“你老家是威海的？海边城市肯定超美！”
　　许慕远点点头：“嗯。”
　　“那就定了，去威海！”乔望舒一拍桌子，当场就做了决定。
　　他转头看顾景珩和吴砚尘，两人都没意见，轻轻点了点头。
　　乔望舒立马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订票：“我现在就订四张高铁票，明天一早的！大家晚上回家收拾好东西，明天一早，我们直接出发去威海！”
　　许慕远坐在座位上，听着身边热闹的讨论，抬头看向窗外，夕阳正慢慢沉下去，把天空染成暖融融的橘色。
　　他嘴角轻轻上扬，心里，悄悄泛起了一丝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