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序重鸣》晚星糕

21、第 21 章 久到我以为

　　早读下课的铃声刚响，教室里便漫开一阵轻松的喧闹。
　　许慕远合上课本，指尖还留着纸张微凉的触感。身后很快传来椅子拖动的轻响，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顾景珩。
　　果然，下一秒，一道清淡温和的声音就在耳边落下：“刚才说的题，现在讲吗？”
　　许慕远转过身，顾景珩已经拿着笔站在桌边，身姿挺拔，晨光落在他垂着的长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许慕远摊开的练习册上，姿态自然又认真。
　　“嗯。”许慕远把本子往中间挪了挪，耳尖不自觉地发烫，“有好几道都不太会。”
　　顾景珩拉过旁边空着的椅子坐下，距离一下子被拉近。他身上干净的气息裹着清晨的微风飘过来，许慕远的心跳乱了半拍。
　　“哪里不懂？”顾景珩笔尖轻点纸面，抬眼看向他，目光沉静又耐心。
　　许慕远指着其中一道题，声音很轻的说：“这一步，我总是绕不过来。”
　　顾景珩低头，一步步耐心讲解，声音不高，恰好落在许慕远的耳朵里。他讲得清晰又简洁，原本绕人的思路，被他三两句就梳理得明明白白。
　　许慕远听得认真，偶尔抬头，视线会不经意撞上顾景珩的目光。对方眼底没有半点不耐烦，只有专注的温柔，每一次对视，都让他的心一颤。
　　“听懂了吗？”顾景珩停下笔问。
　　“听懂了。”许慕远连忙点头，嘴角弯起一点弧度，“你讲得好清楚。”
　　顾景珩看着他眼底亮晶晶的光，唇角几不可查地扬了扬：“听懂就好。以后不会的，都可以问我。”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许慕远小声问。从前他习惯了一个人死磕，从来不敢轻易麻烦别人。
　　“不麻烦。”顾景珩看着他，目光认真，“我很乐意。”
　　许慕远心头一暖，刚想说什么，旁边的乔望舒忽然“唰”地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俩：“哇——我就说你们俩上课偷偷互动，果然被我抓到了吧！”
　　许慕远脸颊一热，下意识往顾景珩身边缩了缩。
　　顾景珩瞥了乔望舒一眼，伸手挡在许慕远身前，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维护：“别和他闹。”
　　乔望舒立刻捂住嘴，偷偷回头看向后桌吴砚尘，挤眉弄眼，一副“我全都懂”的表情。
　　吴砚尘无奈地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别总打扰他们学习，快回来准备下一节课。”
　　乔望舒吐了吐舌头，乖乖转了回去，却还不忘偷偷回头，对着许慕远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教室里人来人往，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暖得让人安心。顾景珩没有立刻起身，依旧坐在许慕远身边，安静地帮他把刚才讲过的题目标记好。
　　“这里容易错，多留意。”他笔尖轻点，动作认真。
　　许慕远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心里软软的，忽然轻声开口：“顾景珩。”
　　“嗯？”顾景珩抬眼。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许慕远指尖攥着衣角，目光有些闪躲，“我们以前真的认识吗？很久了吗？”
　　顾景珩握着笔的手一顿，眸色一点点柔和下来。他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许慕远泛红的耳尖上，声音轻得像风：“是很久，久到我以为再也找不到你。”
　　许慕远心头猛地一跳，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藏着太多他读不懂的情绪，有心疼，有执着，还有跨越时光的温柔。
　　“找不到我？”他轻声重复，心脏隐隐发紧，“那两年……是不是和我有关？”
　　顾景珩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伸手，极轻地拂开他额前落下的碎发，指尖的温度微凉，却烫得许慕远呼吸一滞。
　　“等你慢慢想起来。”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承诺，“不管你忘记了多少，我都会一点点帮你找回来。”
　　许慕远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忽然发热。
　　他想不起那些被遗忘的过去，可此刻顾景珩的眼神，却让他无比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人，是真的把他放在心尖上，护了很久很久。
　　“好。”他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那我慢慢想。”
　　顾景珩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口发疼，下意识放软了语气：“别想太多，有我在。”
　　他的指尖碰了碰许慕远的手腕，动作极轻，像一片羽毛拂过，却让两人同时微微一僵。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阳光落在两人之间，非常暧昧。
　　直到上课铃声急促响起，两人才同时回过神。
　　顾景珩收回手，耳根悄悄染上一层浅红，他站起身，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自然的低哑：“上课了，下课再讲。”
　　“嗯。”许慕远连忙低下头，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口，脸颊烫得吓人。
　　顾景珩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的那一刻，他抬眼看向许慕远的背影。看着那人泛红的耳尖，他漆黑的眼底，慢慢漾开一点浅淡又温柔的笑意。
　　这一节课，许慕远听得格外认真。只是偶尔，身后那道安静又安稳的目光落在他的后背，依旧会让他的心颤。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顾景珩。
　　从前他一个人走过无数孤单的日夜，以为青春就该是独自撑伞前行。可现在他才明白，原来有人惦记、有人守护、有人默默等在身后，是这样踏实又温暖的事情。
　　那些被遗忘的时光，那些藏在岁月里的秘密，好像都在顾景珩温柔的目光里，一点点露出端倪。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初夏的暖意。
　　许慕远握着笔，在课本空白处写下一行小小的字：——有你在，真好。
　　他不知道，身后的顾景珩目光落在他伏案的背影上，眼底的温柔，早已漫出眼底，藏不住了。
　　上午的课一节接着一节，教室里始终飘着粉笔灰的清淡气息。
　　许慕远渐渐习惯了身后那道安静的目光，不再像一开始那样频频走神、手足无措。偶尔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他稍稍停顿，身后便会传来极轻的笔尖点纸声，像是无声的提醒，又像是稳稳的支撑。
　　他总能顺利答完，坐下时，耳尖微微发烫，却忍不住悄悄弯起嘴角。
　　乔望舒坐在他旁边，全程憋笑，时不时用余光瞟一眼后座的顾景珩，再看看浑身都透着“被照顾得很好”气息的许慕远，眼睛里的八卦之光几乎要溢出来。
　　吴砚尘坐在乔望舒身后，见状无奈地伸手，轻轻按住他乱动的胳膊，低声叮嘱：“安分一点，别被发现了。”
　　乔望舒立刻乖乖点头，却还是偷偷在桌下比了个心形，被吴砚尘敲了一下，才终于收敛了小动作。
　　下课铃声一响，许慕远刚想伸个懒腰，身后就传来椅子挪动的轻响。
　　顾景珩拿着一瓶温温的牛奶，轻轻放在他桌角，声音自然又温和：“早上看你没吃多少东西。”
　　许慕远一愣，低头看着那盒还带着温度的牛奶，心跳悄悄慢了半拍。他抬头看向顾景珩，对方已经自然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低头翻着课本，侧脸依旧干净利落，只是耳尖藏着一抹极淡的红。
　　“谢、谢谢。”许慕远小声开口，指尖轻轻碰了碰牛奶盒，暖意顺着指尖一路传到心底。
　　周围几个同学瞥见这一幕，相视一笑，很识趣地没有过来打趣。
　　许慕远握着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甜而不腻的温度滑过喉咙，连带着整颗心都变得软软的。他偷偷回头看了一眼，顾景珩恰好也抬眼，目光撞在一起，两人同时微微一怔，又飞快错开。
　　空气里漫开一层浅浅的暧昧，温柔得不像话。
　　午休时，教室里安静了不少，有人趴在桌上睡觉，有人低头刷题。
　　许慕远不太困，便拿着练习册慢慢写，可没写几分钟，一道身影便落在他桌边。顾景珩拉过椅子，在他身边坐下，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哪道题不会？”他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其他人。
　　许慕远立刻指了指几何题，同样小声：“这里辅助线总是画不对。”
　　顾景珩倾身，笔尖在纸上滑动。两人靠得极近，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干净的气息，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时起伏的肩线。许慕远的心跳控制不住地加快，连视线都有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这样画，会简单很多。”顾景珩耐心讲完，抬眼看他，“试试？”
　　许慕远乖乖点头，握着笔在纸上尝试，果然一下子就理清了思路。他眼睛亮起来，抬头看向顾景珩，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开心：“真的可以！”
　　阳光落在他眼底，亮晶晶的，像盛着细碎的星光。
　　顾景珩看着他干净的笑容，心头轻轻一软，唇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一点弧度：“嗯，很聪明。”
　　这一句轻声的夸奖，让许慕远的耳尖“唰”地一下热了，连忙低下头假装做题，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
　　顾景珩没有立刻离开，就安静地坐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刷题。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刻意的靠近，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一旁，就让许慕远觉得无比安心。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稳稳陪着的感觉，是这样好。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教室里立刻炸开了欢喜的喧闹。
　　许慕远不太喜欢剧烈运动，便抱着水杯坐在树荫下，看着操场上奔跑打闹的同学，风轻轻吹过，带着初夏的暖意。没过一会儿，一道阴影落在他身前。
　　许慕远抬头，看见顾景珩站在面前，额角带着薄薄的汗，校服领口微微松开，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少年气的鲜活。
　　“怎么不一起玩？”顾景珩在他身边坐下，递过来一瓶冰镇过的矿泉水，温度刚好，不冰手。
　　“我不太喜欢跑。”许慕远接过水，小声回答，“坐着歇一会儿就好。”
　　顾景珩点点头，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陪他坐在树荫下。
　　操场上，乔望舒拉着吴砚尘打篮球，时不时朝这边瞟一眼，看见两人并肩坐在树下的画面，激动地拽着吴砚尘的袖子疯狂示意。
　　吴砚尘无奈地配合他看了一眼，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别打扰。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许慕远低头看着地面上交错的光影，忽然开口：“以前上体育课，我都是一个人坐在这里。”
　　顾景珩侧头看他，目光安静而专注。
　　“那时候觉得，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许慕远轻轻笑了笑，语气平静，“不用麻烦别人，也不用害怕被讨厌。”
　　顾景珩的心一疼，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声音放得极软：“以后不会了。”
　　许慕远抬头，撞进他深邃而温柔的眼眸里。
　　“我会陪着你。”顾景珩看着他，一字一句，认真又坚定，“不管去哪里，不管做什么，我都在。”
　　风恰好吹过，掀起许慕远额前的碎发，也掀起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他望着顾景珩认真的眼神，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弱，却无比真诚，“我知道。”
　　夕阳渐渐西斜，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
　　体育课下课的铃声响起，同学们三三两两往教室走。顾景珩自然地接过许慕远手里的水杯，与他并肩往前走，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靠得很近，几乎要叠在一起。
　　“等会儿放学，还是一起走？”顾景珩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许慕远脸颊一热，飞快点头：“好。”
　　回到教室，大家开始收拾书包，喧闹又热闹。
　　许慕远刚把书本放进书包，顾景珩就已经站在他桌边，自然地接过他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次。
　　“我真的可以自己背的……”许慕远小声抗议。
　　“我来。”顾景珩看着他，语气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不累。”
　　许慕远看着他挺拔的侧脸，最终还是轻轻点头，心底像泡在温水里，安稳又甜蜜。
　　乔望舒背着书包蹦过来，一把挽住吴砚尘，笑嘻嘻地开口：“四人组集合！出发回家！”
　　吴砚尘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跟着他一起走在前面，很默契地留出空间。
　　四个人并肩走出教室，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许慕远走在顾景珩身边，肩膀偶尔相擦，每一次触碰，都让他的心跳颤下。晚风带着温柔的温度，吹过少年们的衣角，也吹走了所有孤单与不安。
　　顾景珩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安静温柔的人，漆黑的眼底，盛满了独属于他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