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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归处 他不知道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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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
五天。或者六天。或者更久。
他只知道走。一直走。脚底下是路，是草，是石头，是那些东西的尸体。他踩过去，继续走。
伤口已经结痂了。又裂开。又结痂。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他只是走。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
不是滴答声——是另一个。
很轻。很远。
像一个小孩儿在问他：“那我平时可以去找你吗？”
他说不可以。
她的眼睛暗下去。
他说“我会来看你的”。
她的眼睛又亮了。
“骗人是小狗。”
他嘴角动了动。
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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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往那个方向走。
更里面的地方有他的住处。有床。有医生。有可以躺下来死的地方。
但他没往那边走。
他往外面走。
往最外围走。
往那间小小的公寓走。
走到的时候，天快亮了。
他站在那扇门前。
站着。
站了很久。
然后他眼前一黑。
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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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老周那天晚上睡不着。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不安。他起来好几次，站在走廊里，往基地门口的方向看。
什么也没有。
第五次起来的时候，他看见一个人影。
躺在公寓门口。
他愣了一下，然后跑过去。
是少爷。
浑身是血。脸白得像纸。闭着眼睛，不知道是死是活。
老周蹲下来，伸手探他的鼻息。
还有。很弱，但还有。
老周四下看了看。没人。
他咬着牙，把少爷扶起来，架在肩上。
一步一步，往自己房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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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医生来得很快。
老周在长庚待了四十年，谁住在哪儿，谁醒着谁睡着，他都知道。医生住的地方离他不远，他敲了三下门，医生就起来了。
医生进屋的时候，愣了一下。
床上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衣服破得像烂布，脸上全是口子和淤青。
医生走过去，看了看。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老周。
“这是……”
老周摇摇头。
“别问。先治。”
医生点点头，开始处理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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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走廊里有脚步声。
很轻。很小。
老周听见了，但没动。
脚步声停在他门口。
门开了一条缝。
一颗脑袋探进来。
阮眠。
她睡不着。她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她会在走廊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直到走到累了才回去躺着。
今晚她走着走着，看见老周的门缝里有光。
她走过去，推开一条缝。
然后她看见了。
床上躺着一个人。
浑身是血。
脸白得像纸。
她认出了那张脸。
她愣在那儿，“楚淮彦？”她喃喃道。
然后她推开门，跑进去。
“他怎么了？”
老周转过身，看着她。
她站在床边，看着那张脸，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蒙着一层雾。
“他怎么了？”
老周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她看向旁边的医生。
医生正在处理伤口，头也不抬。
她走过去，站在医生旁边。
“他怎么了？”
医生抬起头，看了老周一眼。
老周没说话。
医生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
“打猎受伤了。”
她愣住了。
“打猎？”
“嗯。”
她看着床上那个人。
看着那些伤口。那些血。那张白得像纸的脸。
她想起他走之前说的那句话。
“打到野猪就回来。”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
轻轻抓住他的袖子。
很小的动作。
像怕弄疼他。
老周看着那只手。
看着她低着头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
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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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医生处理完伤口，站起来。
“命大。都是皮外伤，没伤到里面。就是失血太多，累的。睡一觉就好了。”
老周点点头。
医生走了。
老周转过身，看着阮眠。
她还站在那儿，抓着他的袖子。
一动不动。
老周走过去，轻声说。
“姑娘，回去睡吧。他没事了。”
她摇摇头。
“我在这儿。”
老周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没说。
他只是叹了口气，走出去，把门带上。
站在走廊里，他听见里面没声音。
很安静。
只有呼吸声。
他摇摇头。
“少爷……你可真是……”
没说完。
他往回走，走到自己房间门口，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坐下来，靠在墙上。
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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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屋里。
阮眠站在床边，抓着他的袖子。
她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很瘦，鼻梁高挺，闭着眼睛的时候，不像醒着那么冷。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蹲下来。
蹲在床边。
脸凑近了一点。
她听见他的呼吸声。很轻。很匀。
她松了一口气。
很小地笑了。
然后她把脸埋进床沿里。
就那么蹲着。
抓着他的袖子。
天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