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宗门逼我斩魔，我却把魔尊拐回家了》思雨季

11、爬山，和一个问题

　　杨思雨开始和林家铭一起爬山。
　　每天天不亮，两个人就出门。一前一后，往山里走。
　　他走前面，她跟在后面。
　　他走多快，她跟多快。
　　他走多远，她跟多远。
　　一开始她跟不上。
　　他的步子太大，走得又快，她得小跑着才能不掉队。
　　跑了三天，腿酸得晚上睡不着。
　　但他没等她。
　　一次都没有。
　　只是每次她快掉队的时候，他会放慢一点。
　　就那么一点点。
　　刚好够她跟上。
　　第四天，她终于能正常走了。
　　第七天，她能走在他旁边了。
　　第十五天，她开始走他前面。
　　那天她走到他前面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嘴角动了一下。
　　她看见了。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走得比刚才更快。
　　——
　　一个月后。
　　杨思雨站在第六十座山顶，往下看。
　　这座山很高。
　　高到她站在山顶，云都在脚下。
　　风很大，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
　　林家铭站在她旁边。
　　不是悬在半空。
　　是站在地上。
　　他今天没用翅膀飞上来。
　　是和她一起爬上来的。
　　杨思雨转头看他。
　　“你第一次爬山？”
　　林家铭摇头。
　　“不是。”
　　“那以前爬过？”
　　“嗯。”
　　“什么时候？”
　　林家铭想了想。
　　“很久以前。”
　　杨思雨等着他继续。
　　他没继续。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憋了一个月了。
　　今天终于想问。
　　“林家铭。”
　　“嗯？”
　　“你那一万年，有没有喜欢过别人？”
　　林家铭愣了一下。
　　转头看她。
　　杨思雨没看他。
　　她看着远处的云海，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眉心那朵莲花，亮了一下。
　　很轻，很快。
　　像是不小心露出来的。
　　林家铭看着她。
　　没说话。
　　杨思雨等了三秒。
　　他没回答。
　　她终于转头看他。
　　“问你呢。”
　　林家铭收回目光。
　　看着远处的云海。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没有。”
　　杨思雨愣了一下。
　　“没有？”
　　“嗯。”
　　“一万年，一个都没有？”
　　“嗯。”
　　杨思雨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本来以为，他可能会说“有”，然后她就可以问他“是谁”，然后看看他会不会尴尬。
　　结果他说没有。
　　她忽然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她站在那儿，眉心那朵莲花亮也不是，灭也不是。
　　林家铭忽然开口。
　　“你呢？”
　　杨思雨愣住。
　　“什么？”
　　林家铭看着她。
　　“你有没有喜欢过别人？”
　　杨思雨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她活了十六年，天天练剑，天天卷，天天想着怎么砍魔。
　　哪有时间喜欢别人？
　　但她要是说“没有”，好像有点丢人。
　　她想了想，说。
　　“没有。”
　　林家铭点点头。
　　“嗯。”
　　然后就没了。
　　杨思雨站在原地，等他继续问。
　　他没问。
　　她忽然有点气。
　　“你就不问为什么？”
　　林家铭看着她。
　　“为什么？”
　　杨思雨被噎住了。
　　她想说“因为我天天练剑没时间”，但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太没面子。
　　她想了想，说。
　　“没遇到喜欢的。”
　　林家铭点点头。
　　“嗯。”
　　又是“嗯”。
　　杨思雨深吸一口气。
　　“那你呢？你一万年没遇到喜欢的，为什么？”
　　林家铭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没遇到。”
　　杨思雨愣住。
　　这个回答，和她的一样。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两个人站在山顶，风从耳边吹过。
　　很久之后，杨思雨忽然笑了一下。
　　“那我们俩挺配的。”
　　林家铭转头看她。
　　杨思雨继续说。
　　“都没喜欢过别人。”
　　她顿了顿。
　　“正好。”
　　林家铭看着她。
　　暗赤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久之后，他忽然说。
　　“嗯。”
　　杨思雨愣了一下。
　　她本来只是随口一说。
　　但他应了。
　　她忽然心跳快了一点。
　　她转开头，看着远处的云海。
　　“走吧，下山。”
　　她往山下走。
　　走得比平时快。
　　林家铭跟在后面。
　　走了一段，他忽然说。
　　“你走错了。”
　　杨思雨停下脚步。
　　“什么？”
　　林家铭指了指另一边。
　　“这边下山近。”
　　杨思雨看着他指的方向。
　　又看看自己走的方向。
　　确实是错了。
　　她咬了咬牙。
　　“你怎么不早说？”
　　林家铭看着她。
　　“你走得太快。”
　　杨思雨气得想笑。
　　“你不会叫我？”
　　林家铭想了想。
　　“忘了。”
　　杨思雨盯着他看了三秒。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她转身往他指的方向走。
　　走到他旁边的时候，忽然伸手，推了他一下。
　　林家铭没躲。
　　被她推得往旁边歪了一步。
　　他看着她。
　　杨思雨理直气壮。
　　“下次早点说。”
　　林家铭点点头。
　　“好。”
　　两个人继续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杨思雨忽然问。
　　“林家铭。”
　　“嗯？”
　　“你刚才说的‘正好’，是什么意思？”
　　林家铭沉默了一下。
　　“就是正好。”
　　杨思雨等了三秒。
　　他没继续解释。
　　她忽然有点后悔问这个问题。
　　但她又忍不住想笑。
　　她忍着笑，继续往下走。
　　——
　　下山之后，天已经快黑了。
　　两个人走回魔都。
　　城门口站着一个人。
　　沈若云。
　　她抱着念东，站在那儿，看着他们走过来。
　　杨思雨走过去。
　　“娘，你怎么在这儿？”
　　沈若云看着她。
　　又看看她身后的林家铭。
　　“等你吃饭。”
　　杨思雨愣了一下。
　　等她吃饭？
　　她在魔都住了这么久，从没有人专门等过她吃饭。
　　她忽然有点不习惯。
　　“哦。”
　　沈若云转身往回走。
　　杨思雨跟上去。
　　走了几步，沈若云忽然说。
　　“你今天走得比平时晚。”
　　杨思雨说。
　　“爬山爬久了。”
　　沈若云点点头。
　　没再问。
　　但杨思雨知道，她是担心了。
　　她忽然觉得心里有点暖。
　　——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
　　沈若云坐在她旁边，忽然低声问。
　　“你喜欢他？”
　　杨思雨差点被粥呛到。
　　“什么？”
　　沈若云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林家铭。
　　“那个魔尊。”
　　杨思雨脸红了。
　　“没有！”
　　沈若云看着她。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
　　杨思雨愣了一下。
　　“上次？”
　　沈若云点点头。
　　“一个月前。”
　　杨思雨想起来了。
　　那时候她刚从仙界回来，沈若云问她，她也是说“没有”。
　　现在一个月过去了。
　　她再说“没有”，好像确实没什么说服力。
　　她低头喝粥，没说话。
　　沈若云也没再问。
　　但杨思雨知道，她心里有数。
　　——
　　吃完饭，杨思雨回自己那间小屋。
　　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脑子里全是今天在山上的对话。
　　“没遇到。”
　　“正好。”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凉的。
　　但她的脸是烫的。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说的“正好”，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正好配？
　　还是正好合适？
　　还是别的什么？
　　她想了很久，没想明白。
　　最后她放弃了。
　　反正明天还要爬山。
　　到时候再问他。
　　——
　　第二天。
　　杨思雨起床，推开门。
　　门口放着一碗粥。
　　还是温的。
　　她端起来，一口一口喝完。
　　然后她往城门口走。
　　走到城门口，林家铭已经在那儿了。
　　他站在晨光里，看着她走过来。
　　杨思雨走到他面前。
　　“今天爬哪座？”
　　林家铭指了指远处。
　　那座山，比昨天那座还高。
　　杨思雨看了一眼，点点头。
　　“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那个方向走。
　　走了几步，杨思雨忽然问。
　　“林家铭。”
　　“嗯？”
　　“你昨天说的‘正好’，是什么意思？”
　　林家铭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走。
　　“就是正好。”
　　杨思雨绕到他前面，盯着他的脸。
　　“你解释一下。”
　　林家铭看着她。
　　“解释什么？”
　　“解释什么叫正好。”
　　林家铭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正好就是，你没喜欢过别人，我也没喜欢过别人。”
　　他顿了顿。
　　“正好就是，你来找我的时候，我也在等你。”
　　杨思雨愣住。
　　他继续说。
　　“正好就是，你问我累不累的时候，我想的是，终于有人问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
　　“这就是正好。”
　　杨思雨站在原地，心跳漏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没说出来。
　　林家铭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不走？”
　　杨思雨回过神来。
　　她赶紧跟上去。
　　走在他旁边。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话。
　　“你来找我的时候，我也在等你。”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那天。
　　她拿着破铁剑，砍他，他没还手。
　　那时候她以为他是魔头。
　　现在想想，他那时候就已经认出她了吧。
　　她忽然问。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知道我是谁？”
　　林家铭点头。
　　“嗯。”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家铭沉默了一下。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你爹是我哥？告诉你我找了你十六年？”
　　他顿了顿。
　　“你那时候刚知道仙界是假的。再告诉你这些，你受得了？”
　　杨思雨没说话。
　　她想起那时候的自己。
　　刚发现师父要杀她，刚发现仙界屠村，刚发现书上写的全是假的。
　　那时候的她，确实受不了更多了。
　　她忽然有点明白他的用心。
　　她走在他旁边，没再问。
　　——
　　两个人走到山脚。
　　开始爬山。
　　这座山很陡，比昨天那座还难爬。
　　杨思雨爬了一半，忽然踩空。
　　脚底的石块松动，她整个人往后仰。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抓住她的手腕。
　　她停住了。
　　她抬头。
　　林家铭悬在她上方，翅膀展开，一只手抓着她。
　　暗赤金色的眼睛正看着她。
　　“抓稳。”
　　他把她拉上来，放回山壁上。
　　然后他松开手。
　　杨思雨站在那，喘着气。
　　“你不是说不接吗？”
　　林家铭看着她。
　　“这次是接。”
　　杨思雨愣了一下。
　　她想起上次他也是这么说的。
　　那次他说，那是抱，不是接。
　　这次他说，是接。
　　她忽然笑了。
　　“那你接了。”
　　林家铭看着她。
　　“嗯。”
　　杨思雨继续往上爬。
　　爬了几步，忽然回头。
　　“那你以后多接接。”
　　林家铭没说话。
　　但杨思雨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
　　她笑着继续往上爬。
　　——
　　爬到山顶的时候，太阳快落山了。
　　杨思雨站在山顶，往下看。
　　整个魔界都在脚下。
　　灰扑扑的土地，袅袅的炊烟，远处的魔都像一块小小的石头。
　　林家铭站在她旁边。
　　两个人没说话。
　　就那样站着，看着太阳一点一点落下去。
　　天黑下来的时候，月亮升起来了。
　　很亮。
　　照在他们身上。
　　杨思雨忽然开口。
　　“林家铭。”
　　“嗯？”
　　“以后每年今天，我们都来爬这座山。”
　　林家铭转头看她。
　　杨思雨没看他。
　　她看着远处的月亮。
　　“今天是个好日子。”
　　林家铭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好。”
　　杨思雨笑了一下。
　　她转身，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你怎么不走？”
　　林家铭站在原地，看着她。
　　“你先走。”
　　杨思雨愣了一下。
　　“为什么？”
　　林家铭没回答。
　　但她忽然明白了。
　　他是想看着她走。
　　她笑了一下，转身继续往下走。
　　走了一段，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山顶，月光照在他身上，翅膀微微展开。
　　像一座雕像。
　　她转回去，继续走。
　　走得比平时慢一点。
　　——
　　那天晚上，杨思雨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脑子里全是今天在山上的画面。
　　他接住她的那一瞬间。
　　他说“正好”的时候。
　　他站在山顶看着她的样子。
　　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
　　窗外的月亮很亮。
　　照着她。
　　也照着他。
　　她忽然想，明天快点来。
　　因为明天，又可以一起爬山了。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
　　仙界。
　　仙帝坐在大殿上，看着手里的奏报。
　　“魔界那边有什么动静？”
　　下面的人低头。
　　“没有。林家铭这一个月哪儿都没去，一直待在魔都。”
　　仙帝皱眉。
　　“一直待着？”
　　“是。据说每天和那个杨思雨一起爬山。”
　　仙帝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爬山？”
　　他把奏报放下。
　　“有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云海，一轮明月悬在天上。
　　“让他们爬。”他说，“爬得越高，摔得越狠。”
　　他转身，看着殿内。
　　“执法队准备好了吗？”
　　下面的人低头。
　　“准备好了。一等。”
　　仙帝点点头。
　　“等他们爬够了，就去收网。”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
　　“林家铭，你护了她一万年。这一次，我看你怎么护。”
　　月光照在他脸上，笑容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