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宗门逼我斩魔，我却把魔尊拐回家了》思雨季

10、秘密，和一道选择题

　　沈若云在魔都住了七天。
　　七天里，她话很少。
　　早上起来帮人做饭，白天抱着念东在城里走来走去，晚上坐在篝火边发呆。
　　杨思雨看着她，总觉得她心里有事。
　　但她没问。
　　直到第七天晚上。
　　那天杨思雨练剑回来，浑身是汗，手上又添了几道新伤。她走到自己那间小屋门口，刚要推门，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思雨。”
　　杨思雨转头。
　　沈若云站在月光下，怀里没抱念东，脸上没什么表情。
　　“跟我来。”
　　杨思雨愣了一下。
　　然后跟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城外。
　　走到一棵枯树下面。
　　沈若云停下。
　　杨思雨站在她旁边。
　　月亮很亮，照得四下清清楚楚。
　　沈若云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杨思雨看着她。
　　“什么事？”
　　沈若云转过头，看着她。
　　“你爹，不是我杀的。”
　　杨思雨愣住了。
　　沈若云继续说。
　　“那天我说的话，是骗仙帝的。”
　　杨思雨站在原地，脑子里有点乱。
　　“那你……为什么承认？”
　　沈若云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想让你恨我。”
　　杨思雨没听懂。
　　沈若云看着她。
　　“我杀了你爹，你恨我，就不会想救我。你不救我，就不会来仙界。你不来仙界，就不会死。”
　　她顿了顿。
　　“我以为这样能保住你。”
　　杨思雨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若云继续说。
　　“但你来了。”
　　她忽然笑了一下。
　　很苦的那种笑。
　　“你跟你爹一样，认准了就不回头。”
　　杨思雨终于开口。
　　“那我爹……到底是谁？”
　　沈若云看着她。
　　“你想知道？”
　　杨思雨点头。
　　沈若云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
　　“你爹是魔界的人。”
　　杨思雨脑子里“嗡”的一下。
　　“什么？”
　　沈若云看着她的眼睛。
　　“你爹是魔界的人。一万年前，鸿蒙分裂的时候，他选择了魔界。”
　　她顿了顿。
　　“他姓林。”
　　杨思雨愣在原地。
　　姓林。
　　林家铭也姓林。
　　她忽然想起林家铭说过的话——“我是鸿蒙守护残魂”。
　　她抬起头，看着沈若云。
　　“他和林家铭……”
　　沈若云点头。
　　“他们是兄弟。”
　　杨思雨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兄弟。
　　她爹和林家铭，是兄弟。
　　沈若云继续说。
　　“一万年前，三界刚分，仙界为了巩固权力，开始清洗魔界。你爹是第一批死的。”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他死之前，把你托付给我。让我带你走，让你活着。”
　　杨思雨听着，手指慢慢攥紧。
　　“那你怎么会……”
　　“怎么会去仙界？”沈若云接过话，“因为我被抓了。”
　　她看着远处的夜色。
　　“你爹死后，我抱着你跑。跑了三个月，还是被仙界的人抓住了。他们发现你是天生道体，能解魔界诅咒，就没杀你，把你送去了人界。”
　　她顿了顿。
　　“把我关进了天牢。”
　　杨思雨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十六年。
　　她娘被关了十六年。
　　而她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若云看着她。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爹是魔界的人？告诉你仙界关了我十六年？告诉你我当年是被人抓的，不是把你送走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
　　“告诉你这些，你能干什么？你那时候才多大？”
　　杨思雨说不出话。
　　沈若云看着她，眼睛里有泪光。
　　但没掉下来。
　　“我想让你活着。”她说，“不管你恨不恨我，只要你活着就行。”
　　杨思雨站在那儿，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沈若云愣住了。
　　杨思雨看着她。
　　“活着。”她说，“你也得活着。”
　　沈若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杨思雨继续说。
　　“我爹死了。你被关了十六年。现在你出来了。”
　　她顿了顿。
　　“以后，我护着你。”
　　沈若云站在原地，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没出声，只是眼泪一直流。
　　杨思雨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握着她的手腕，没松手。
　　——
　　两个人站在月光下，站了很久。
　　直到沈若云擦掉眼泪。
　　她看着杨思雨。
　　“还有一件事。”
　　杨思雨看着她。
　　沈若云说。
　　“林家铭，他知道你是谁。”
　　杨思雨愣了一下。
　　沈若云继续说。
　　“他一直在找你。找了十六年。”
　　杨思雨脑子里又“嗡”了一下。
　　“找我？”
　　沈若云点头。
　　“你爹死之前，托他照顾你。但你被送走之后，他找不到你。仙界把你藏得太深。”
　　她看着杨思雨的眼睛。
　　“他找你，找了一万年。最后这十六年，他几乎把三界翻了个遍。”
　　杨思雨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第一次遇见林家铭那天。
　　他站在边境，看着她，说“我不杀小孩”。
　　她想起他教她爬山，教她走路，教她用剑。
　　她想起他每天给她送饭，每天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看着她。
　　她想起他说“因为你问过我累不累”。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对她好，不是因为她问了那一句。
　　是因为她是谁。
　　她站在原地，心里乱成一团。
　　沈若云看着她。
　　“你怎么想？”
　　杨思雨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
　　“我去问他。”
　　——
　　她转身往城里走。
　　走得很快。
　　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
　　林家铭站在那儿。
　　不是等人。
　　是站着。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着她走过来。
　　杨思雨站在他面前。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杨思雨开口。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家铭沉默了一下。
　　“第一次见你。”
　　杨思雨愣住了。
　　“第一次？”
　　林家铭点头。
　　“你眉心那朵莲花，和你爹的一样。”
　　杨思雨摸着自己的眉心。
　　青霜剑莲。
　　原来是她爹的。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家铭看着她。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你爹死了？告诉你我找了你十六年？”
　　他顿了顿。
　　“你那时候刚知道仙界是假的。再告诉你这些，你能受得了？”
　　杨思雨站在原地，说不出话。
　　林家铭继续说。
　　“我想等你再强一点。等你不会被我说的东西压垮。”
　　他看着她的眼睛。
　　“现在，你强了。”
　　杨思雨站在那儿，心里有很多话。
　　但一句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
　　“你找我，找了十六年？”
　　林家铭点头。
　　“嗯。”
　　“为什么？”
　　林家铭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爹让我照顾你。”
　　杨思雨愣了一下。
　　就因为这个？
　　她看着他。
　　“就因为这个？”
　　林家铭没说话。
　　杨思雨往前走了一步。
　　“你看着我。”
　　林家铭看着她。
　　杨思雨盯着他的眼睛。
　　暗赤金色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
　　她忽然问。
　　“你找我，只是因为我爹？”
　　林家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一开始是。”
　　杨思雨等着。
　　林家铭继续说。
　　“后来不是。”
　　杨思雨心跳漏了一拍。
　　“那后来是什么？”
　　林家铭看着她。
　　没说话。
　　杨思雨等了三秒。
　　他没说。
　　她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袖子。
　　“你说。”
　　林家铭低头，看着她的手。
　　然后他抬起头。
　　看着她。
　　“后来是因为你。”
　　杨思雨愣住。
　　林家铭继续说。
　　“第一次见你，你拿着破铁剑，打不过我还想砍我。”
　　“第二次见你，你抱着那个婴儿，看着我说‘我不回去’。”
　　“第三次见你，你问我累不累。”
　　他顿了顿。
　　“我找了你十六年，因为你是你爹的女儿。但我等了你一个月，每天给你送饭，是因为你是你。”
　　杨思雨站在原地，手还抓着他的袖子。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那时候她觉得他是魔头，该杀。
　　现在她站在他面前，抓着他的袖子，心跳得乱七八糟。
　　她松开手。
　　往后退了一步。
　　林家铭看着她。
　　杨思雨深吸一口气。
　　“我……我回去睡觉了。”
　　她转身就跑。
　　跑得比爬山还快。
　　——
　　她一口气跑回自己那间小屋，推门进去，把门关上。
　　靠在门上，喘气。
　　心跳还没慢下来。
　　她摸着自己的脸。
　　烫的。
　　她摸着自己的眉心。
　　莲花亮了。
　　她捂着脸，蹲下去。
　　脑子里全是他那句话。
　　“后来是因为你。”
　　她蹲在地上，蹲了很久。
　　直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她赶紧站起来。
　　门被敲响了。
　　“谁？”
　　外面沉默了一下。
　　然后传来一个声音。
　　“我。”
　　是林家铭。
　　杨思雨愣住。
　　她站着没动。
　　门外又传来声音。
　　“开门。”
　　杨思雨深吸一口气，把门打开。
　　林家铭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一壶水。
　　“你晚上没喝水。”
　　杨思雨看着那壶水。
　　又看着他。
　　她忽然笑了。
　　“你就为了送水？”
　　林家铭看着她。
　　“嗯。”
　　杨思雨接过水壶。
　　“谢谢。”
　　林家铭点头。
　　然后他转身走了。
　　杨思雨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水壶。
　　壶是温的。
　　她忽然想起这一个月，每天放在山顶的早饭，每天放在山脚的水。
　　都是温的。
　　她抱着水壶，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进屋。
　　把门关上。
　　躺在床上。
　　抱着那壶水。
　　窗外的月亮很亮。
　　照着她。
　　也照着他。
　　她忽然笑了一下。
　　然后闭上眼睛。
　　——
　　第二天早上。
　　杨思雨起床，推开门。
　　门口放着一碗粥。
　　还是温的。
　　她端起来，一口一口喝完。
　　然后她往城门口走。
　　走到城门口，林家铭已经在那儿了。
　　他站在晨光里，看着她走过来。
　　杨思雨走到他面前。
　　“今天爬哪座？”
　　林家铭指了指远处。
　　那座山，很高，很陡。
　　杨思雨看了一眼，点点头。
　　“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那个方向走。
　　走了几步，杨思雨忽然问。
　　“林家铭。”
　　“嗯？”
　　“你找我那十六年，都去过哪儿？”
　　林家铭想了想。
　　“很多地方。”
　　“最远是哪儿？”
　　“仙界。”
　　杨思雨愣了一下。
　　“你去过仙界？”
　　“嗯。”
　　“去干什么？”
　　林家铭沉默了一下。
　　“找你。”
　　杨思雨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还在往前走，没回头。
　　她忽然追上去，走在他旁边。
　　“那你找到过吗？”
　　林家铭摇头。
　　“没有。”
　　“为什么？”
　　“他们把你藏得太深。”
　　杨思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袖子。
　　林家铭脚步顿了一下。
　　杨思雨没松手。
　　“现在找到了。”
　　她说。
　　林家铭转头看她。
　　杨思雨没看他。
　　她看着前面的路。
　　“以后不用找了。”
　　林家铭看着她。
　　很久之后，他忽然说。
　　“好。”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杨思雨的手，还抓着他的袖子。
　　没松开。
　　——
　　远处，城门口。
　　沈若云抱着念东，站在那儿，看着那两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念东在她怀里挥着小手，“啊啊”地叫。
　　沈若云低头看着她。
　　“像。”她说。
　　念东不懂。
　　沈若云笑了笑。
　　她抬起头，继续看着远处。
　　那两个身影，已经消失在晨雾里了。
　　她抱着念东，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说。
　　“你娘，是个傻的。”
　　念东还是不懂。
　　但沈若云笑了。
　　笑得很轻。
　　但这一次，是真正高兴的那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