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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谁是你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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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岚川是趴在桌子上醒来的，外面天已经全黑了，屋内一片昏暗。
张岚川扶着脑袋站起来去开灯，他都不记得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书桌上堆满了书，全都是关于LGBT的研究著作，但他一连看了好几天也没能完全理解，两个男的怎么会在一起？当初编辑还信誓旦旦地说他一定能画好，真是吃了她的饼，信了她的邪，现在他连大纲都没想出来。
反正窝在家里也想不出剧情，张岚川看了眼时间，拿起手机钥匙，找了个袋子，胡乱往里面塞了几根猫条就往楼下走去。
张岚川住的是临街Loft，一楼都是商铺，他住的那栋楼下就有家咖啡店，名字叫做蓝果，还是白知夏开的。
蓝果对面有块大草坪，上面经常长猫，一群一群的。加上附近有三所大学，大多学生经常投喂流浪猫猫，给它们个个吃得都是油光水滑不怕人。
张岚川现在正蹲在草坪边，手里攥着三根猫条，同时喂两只小猫，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一顿拍拍拍。
这两小猫分别是一只橘猫和一只狸花，张岚川喂了快有一年了，其中和橘猫的感情最为深厚也最为偏爱，因为它长得很像小时候他奶奶家养的那只大橘。
猫条很快被吃完了，狸花摇摇尾巴，从张岚川手下滑走，到不远处的树下卧着乘凉。只有和张岚川熟悉的小橘还待在他脚边，任对方翻来覆去地撸，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看着对自己翻肚皮拿脸蹭手的小橘，张岚川感觉什么烦恼都消失了，他又一次起了收养这只橘猫的欲望。
其实他一直想着收养小橘，但一直在犹豫，一是怕自己工作忙起来没时间照顾，二是怕自己房子太小了小橘住的不开心，三是怕小橘不愿意被收养，养不熟。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显示收到了新的消息。
张岚川看了一眼，是白知夏的消息。
白知夏：你在家吗？
张岚川疑惑她为什么问这个，回答她：不在，在草坪那喂猫。
张岚川一般在这个点都会下来喂猫。
「白知夏」：你妹妹现在在我店里。
张岚川下意识就往对面咖啡店看去，果然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坐在窗边。
他回复白知夏：看到了，怎么了？
「白知夏」：她对面坐着个男生，ps：很帅。
张岚川又往店里看去，刚刚没有注意看，张艾对面确实坐着个人，看身形应该是个男生。
张岚川有种不好的预感，也知道白知夏想表达什么，但还是佯装平静地打字回复：那又怎样，只是和男同学一起而已，虽然挺多情侣会选择在你家咖啡店约会，但也有不少学生是来学习的，何况她都敢来你的店里，就说明都不怕我知道，也就说明他们之间没什么。
「白知夏」：可他们已经连着来了好几天了。
张岚川看着那条信息，脸色沉了沉。
「白知夏」：每次都只有他们两个。
张岚川：……
「白知夏」：一来就坐几个小时。
靠，忍不了了，张岚川立刻起身朝蓝果走去。
张艾简直就是在对他示威！
张岚川一把推开蓝果的门，目标明确、大步流星地朝张艾那桌走去。
张艾原本还在笑嘻嘻的和对面男生在聊天，一抬头就看见她哥气势汹汹地朝她走来，吓得霎时闭了嘴。
对面男生估计是注意到她的异样，也转过头去。
张岚川和那男生对上的第一眼就知道张艾很可能是喜欢他。
男生五官立体，嘴唇看着又嫩又饱满，眉眼特别精致，眼下那颗泪痣更是点睛之笔，让他任何眼神都显得异常灵动。
张岚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见识少，但眼前的男生确实是他见识过最好看的人了，要知道他曾经上学的美院可多得是帅哥美女。
不是，女娲捏他的时候用的什么土？怪不得白知夏会提醒他，长得一幅小白脸样。
张岚川稳下心神，移开目光不去看他，向张艾走去。
张艾不敢看他的脸，缩着身体妄想减少点存在感，但张岚川没给他机会，走的桌旁垂下眼看她，“张艾。”
张艾没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抬头，笑得一脸谄媚，乖乖地回应张岚川：“嗨，哥。”
张岚川十分高冷地回了句“嗯”，就拉过一张椅子到张艾旁边，靠着椅背坐下，抱胸微微侧过脸问旁边的张艾，眼睛却是盯着对面的男生：“小妹，这位是你朋友吗？”
张艾不敢看他，“他是我一个大二的学长。”
男生倒是比她自然多了，他大方地向张岚川伸出手，“小张哥哥你好，我叫宁桢，桢材的桢。”
怪不得白知夏会提醒他，看起来很绿茶就算了，声音听起来也不像专一的人。
张岚川心里冷哼一声，小张哥哥，小张，叫得真亲密啊，什么关系什么地位，就敢叫得这么暧昧。尽管心里万分鄙夷，但面上不显，还是回握住他的手，“张岚川，山风岚，河川的川 。”
双方收回了手，宁桢率先说话：“我经常听张艾提起你呢，很好的哥哥，一位人气漫画家。”
张岚川：“谢谢，谬赞了。”话虽谦和，但语气不算客气。
宁桢没受他语气影响，继续说着：“当时加张艾好友的时候，她的朋友圈第一条就是关于你的，说是你把骚扰她的流氓送进警局了，当时我就特别想认识一下你。”
那条朋友圈张岚川也看了，他那时还挺骄傲的。但现在他听出了宁桢在奉承他，不为所动，冷冷地说：“你现在就认识了。”
宁桢对他的敌视视若无睹，又掏出手机问：“那我能加你个微信吗？”
张岚川是想拒绝的，但转念一想，这样可以更好地关注他和张艾，也就同意了。
扫了码，验证消息很快就发过来了，对方的头像是蓝天配上金黄银杏树树梢，还怪有意境的。
张岚川点了同意，就不再理了。
宁桢加了微信还不消停，非要问他小张哥哥这个备注可以吗。
真是被他牵着鼻子走太久了，都忘记自己是来下马威的了，又是小张，什么小张，当着他的面还敢叫的这么亲密，而且这称呼还这么难听，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真蠢。
于是张岚川毫不委婉地告诉他：“我讨厌这个称呼。”
看他的表情再结合这句话，翻译一下就是在说“我对你也很不爽。”
宁桢估计这辈子都没收到过这么直白的拒绝，愣了一会，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那直接叫哥呢？”
哪个地方的习俗让你管别人的哥哥叫哥。张岚川刚想开口呛，小臂就被旁边的张艾一把抓住抢先开口：“好！就这个了，哥你比他大八九岁呢，这个年龄差就适合叫哥，这称呼很合适你。”
张艾疯狂给他使眼色，张岚川再看不爽宁桢也不好当众拂了妹妹面子，只好不作声当作默认了。
“轰隆！”一声雷声突然响起，巨响无比，给张艾吓得浑身一颤，手一下把张岚川抓得更紧了。
张岚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声惊了一下，但他从手上的力道感受到了张艾的害怕，立刻反应了过来，用另一只手摸她的头，“我在这，不怕。”
张艾那一瞬确实是被惊到了，不过很快缓了过来，松开了张岚川，看到了他手臂上被自己抓出的红痕，心里有些愧疚：“哥，对不起。”
张岚川只是摇了摇头，从桌上拿了块曲奇饼干给张艾，“没事，又不疼。吃点，你迟早会不怕的。”
而宁桢看着张岚川手臂上被抓出来的红痕，眼底闪过一抹晦暗。
屋外下起了大雨，地面很快被雨水打湿了。
今晚的客人有点多，店里的伞不太够借。张岚川还好，他家就在楼上，沿着屋檐走几步就能到电梯口，根本不需要用伞。现在最该担心的是宁桢，他该怎么回宿舍。
三人刚走大门，那雨就像是想故意捉弄他们似的，一下子就变大了。
张艾担忧地望向宁桢，问他：“你打算怎么回去？”
宁桢看着那被风吹得不断往屋檐下溅的雨丝，摇了摇头，“可能要等雨停吧。”
张艾：“等停雨停宿舍都关门了吧！晚归是不让进的。”
宁桢看着她，最后就只是笑了笑，“我是没办法，不过你也别担心，快和你哥回去吧。”
张岚川是张艾在这座城市的倚仗，他家的大门会随时为她打开，她手上的钥匙是她每一次晚归的底气。可是……这样的底气她不知道宁桢有没有。
她实在为宁桢担心，思考了3秒后她跑去和张岚川商量：“哥，要不我上去拿伞回宿舍去，顺便送他。”
“你送他？”张岚川质问了一遍，毕竟这种情节怎么看怎么暧昧，多么偶像剧的场面，张岚川直接拒绝，“不行。”
“哥！”张艾拉着他的手撒娇，“他都没法回去了。”
张岚川毫不留情，“他只是你的学长，你那么心疼干嘛？”
“我善良不行啊，乐于助人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呢？”
张岚川实在架不住张艾那哀求的眼神，“行行行，但你不能送他回去，跟我上去，我会拿伞下来给他的。”
张艾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哥，你真是个大好人啊。”又转头对宁桢说：“你在这里等等我哥。”
宁桢笑的温柔，“我会的，谢谢你们。”
张艾跟着张岚川回家去了。
待到周围没人，张岚川才问张艾，“你老实告诉我，你和他什么关系？”
张艾知道他迟早都会问的，只是低着头不看他：“都说只是学长了。”
张岚川按下电梯，也不看她，“你会带学长来咖啡厅，还一来就来好几天？而且来就来吧，还非来蓝果，你不知道我和白老板关系好吗。”
“是他带我来的，又不是我选的地方。”张艾低声喃喃道。
张岚川没听清，“你说什么？”
张艾立刻摇头，“没什么。”
电梯门开了，张岚川看了张艾一眼，没追问，上了电梯。
张岚川按下电梯楼层，电梯上升，狭小的电梯空间内只有两人。
张岚川：“张艾，我记得你答应过我大学的时候不谈恋爱的，你还很年轻，大学的男生没你想象的那么好，哥不想你为一段希望渺茫的感情付上自己最美好的青春。”
他就是男的，他也读过大学，那群男大学生想的什么他还能不知道吗？
就拿他的舍友来说，除了柳峥挚，没一个好东西。
张艾低头绞着手指，“我记得的哥，我只是对他……有好感而已。”
电梯门开了，两人出了电梯，走廊上，张岚川不时回头看张艾，她依旧低着头。
张岚川想，他是不是太限制张艾，也就像他说的，张艾还年轻，思慕男女之情有什么错？
过度的保护有时候也是一种蔑视。
他打开了Loft的门走进去，张艾就一直低头跟在他身后，张岚川看着她，心里有些泛酸，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声音柔和了许多：“如果他很优秀，有道德，你对她有好感是正常的，但是一定要看仔细，哥不希望你把任何情感错付，哪怕只是轻微的好感。”
张艾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妥协，抬头看着他，朝他一笑，“我记住了，哥。”
张岚川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快点去洗澡睡觉吧，明天你还得回学校上课。”
看着张艾蹬蹬蹬地上楼了，张岚川也在玄关处拿上伞，出门，下电梯。
妹妹不在场，他要单独去会会那个宁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