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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柳峥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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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知夏听到声音后愣了愣,随后立即转身:“好久不见啊,峥挚。”
来人见着清贵挺拔,衣着时尚,一头染绿的半长发十分扎眼,但都不如那张俊美的脸吸睛。
柳峥挚不紧不慢地向他们两个走来:“打扰你们说话了吗?”
“没有,在聊你呢。”白知夏拉开身旁的椅子拍了拍,“坐。”
柳峥挚在椅子上坐下,拿出皮筋随意地将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小揪,“哦?聊什么?”
白知夏向张岚川抬了抬下巴:“张岚川说。”
张岚川对白知夏这赶鸭子上架的态度并不满意,但柳峥挚已经看向他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先生硬地客套,“学长怎么来的这么快?”
“怎么好意思让朋友等那么久,何况我是开着车来的。”柳峥挚似乎看出了张岚川有些紧张,轻笑一声,如沐春风,“怎么了?有什么事求我吗?”
张岚川总觉得柳峥挚有什么魔力,待在他身边就会很安心。
譬如现在。
他放松了些,“不是什么大事吧,但确实有个忙想请你帮一下。”
张岚川将把他当角色参考的事告诉了柳峥挚,并希望他别介意。
说完后张岚川喝了口水,问:“学长你觉得怎么样?”
柳峥挚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让我做主角原型……”
张岚川有些忐忑,开口道:“如果学长不愿意的话就不要勉强。”
“让我做角色原型。”柳峥挚摇了摇头,真诚发问:“剧情这么虐的吗?”
张岚川都没反应过来:“虐……什么虐?”他大纲都没想好呢。
“嗯……也没什么,只是想想我这样不负责的人做你的主角,”柳峥挚叹了口气继续道:“那角色的成长路一定很坎坷。”
“学长你哪不负责了。”张岚川驳回了他第一句,才向他解释:“故事确实会坎坷,但故事主角要有成长要有弧光才好嘛,学长介意这个?”
“不会,你的故事我都支持,”柳峥挚朝他眨了眨眼,“到时候记得把我画帅一点。”
白知夏插话进来:“张岚川的画技你还不放心啊。”
柳峥挚笑了笑,“放了一百个心。”回完话又问张岚川:“既然要参考的话,我要做些什么吗?”
“你能同意就是帮了我大忙了。”
见事情如预料一样地顺利进行,白知夏嘚瑟地对张岚川说:“我就说学长会同意,真不知道你之前在担心什么,一直不好意思和人家讲。”
…………
整桌都沉默了。
柳峥挚用怀疑又询问的眼神看向张岚川。
而张岚川尴尬地对他笑笑,并在心里想着待会就把白知夏的嘴给缝上,她这样一说,柳峥挚肯定猜得到。
两人心照不宣的无声传递让气氛都不太对劲。
“怎么了?”白知夏狐疑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柳峥挚看出了张岚川的尴尬,主动转移话题:“我明天要去西北,估计在暑假结束前你们都见不到我了。”
白知夏的注意果然被吸引过去了,“怎么这么忙啊,你不是刚出差完回来吗?”
柳峥挚解释道:“上回那是去工作的,这回是跟着导师去的。”
白知夏啧啧道:“又要管自己工作室还要兼顾学业的,该说不说你成功呢。”
白知夏说的对,柳峥挚确实是他们三个人中最得志一位。
家世优越,能力强,眼光高。
研究生在读期间创业,现在有自己的个人设计师品牌,结果工作两年后考了个博士又回黎美了。
如果细数荣耀,他绝对会是朋友圈里最招妒的一位。
可现在这位新锐翘楚没一点架子,幼稚地配合着白知夏的情绪,故作惆怅:“可惜成功的代价是席不暇暖、奔走东西啊。”
白知夏顺着柳峥挚的情绪走:“最重要的是好友难聚啊。”
两人说话语气做作,演技浮夸又假模假样,让原本尴尬的气氛变得轻松了些。
张岚川看懂了柳峥挚是故意活跃气氛的,也没让他失望,发自内心地笑了,并主动参与进来,“现在不是就聚在一起嘛,都已经二十一世纪了,交通通讯都这么发达,怎么说得跟古人三年五载都见不到面了似的。”
白知夏对他的观点不予认同地摇了摇头,“坐我店里聊天算什么聚,我们仨都多久没在一起了,好歹出去搓一顿吧。”
柳峥挚挑眉:“这是你的真实目的吧?”
“少这么想我。”白知夏嘴硬说。
“是啊学长,我们之前可是每周都会一起出去聚的。”张岚川和白知夏站到了同一站线,“因为学长现在我们三个都多久没聚齐过。”
白知夏:“你也别怪学长,人家也是要有别的社交圈子好友的,哪能围着我们转啊。”
“但是学长今天真的打算和我们在这说完就走吗?连这点时间都不愿意留给我们仨回忆一下以往的旧昔时光吗?”白知夏装装委屈,一脸被冷落的神情。
两人一唱一和,阴阳怪气间倒成了柳峥挚的不是了。
柳峥挚笑着摇了摇头:“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去哪搓?”
白知夏最先抢答:“到我们大学的时候经常去的那家烧烤店,就美食街那家,就当为你饯行,”
“就用烧烤为我饯行啊。”
白知夏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去米其林你来买单吗?”
虽然不是不行,但如果说是为柳峥挚饯行,由他埋单就太失礼了,而且在坐的心里都门清,白知夏就是馋那一口。
于是晚上八点,张岚川为选好食物的两人扫码买了单。
白知夏开了瓶冰啤酒,喝了一口后发出一声舒叹,“还是得是露天烧烤配冰啤酒啊。”
张岚川提醒她:“别喝太多,对自己的酒量有点认知,别待会不好回去。”
“不好回就不好回,就当陪柳峥挚了。”白知夏朝柳峥挚举起啤酒瓶,问道:“是吧?”
柳峥挚无奈地摇了摇头,和她碰了碰杯:“又拿我当借口。”
或许是因为周围热闹的环境感染,也有为好友饯行的心思,张岚川和白知夏两个酒量浅的人都喝了不少,似乎要把这三个月未见的的情谊倒酒里补回来。
他们忆起往昔似乎有说不完的话,推杯换盏间白知夏已经喝得晕迷糊了。
张岚川戳了戳闭眼瘫在椅子上的白知夏,嘟囔道:“你怎么睡了,才喝多少,你开咖啡店的原因是因为喝不了酒吗?”
柳峥挚姿势优雅地拿着筷子吃烤鱼,静静地得看着张岚川扒拉白知夏。
“学长,”张岚川见叫不醒白知夏就来见柳峥挚:“她好像醉倒了。”
柳峥挚看着他红扑扑的脸和那不甚清醒的眼神,叹了口气,站起身去倒了杯温水水给他,“你也没好到哪去。”
酒精麻痹了神经,张岚川现在的反应都有些慢了,接过温水喝了点。他这才会觉得脑袋有点晕,也不顾桌子经年累月下来变得油汪汪的,直接趴下去了。
柳峥挚就由着他趴,让他在微凉晚风中醒醒酒。
张岚川半张脸埋在臂弯里,只漏出一只眼睛看着柳峥挚。
柳峥挚正专心对付着面前的烤鱼,余光撇见张岚川在看自己,便转头对他微微一笑,问道:“怎么了,有话和我说吗?”
张岚川没回话,静静地看了他一会才轻声开口:“对不起,学长。”
“是说今天中午那件事吗?”
张岚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总觉得不对,就好像利用了你,更何况……”
就像今天和白知夏说的那样,他又说一半就停住了,但区别是这会柳峥挚明白他想说的是什么。
“我怎么会介意呢,”柳峥挚低笑了一声,“我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你把我想的太小气了还是捧太高了。”
“我以为学长会觉得反感。”
“不反感。”柳峥挚同时也想起了从前,“你是说当时你下床追求我的事吧”
张岚川慢慢地点了下头。
大学的时候,柳峥挚被一个出柜后破罐子破摔的同性恋室友追求过,最后,这段狂热的追求以那位室友毕业告终。
张岚川作为他当时的舍友之一,一直都在刻意回避这件事,他自己是不会愿意对外说被同性缠上过,所以将心比心地把这也当作柳峥挚忌讳。
可柳峥挚并没有把这当作什么可耻的秘密,说句无情的,他现在连那位同性追求者叫什么、长什么样都忘了。
张岚川看着柳峥挚坦然的眼神,也清楚了对方并没有把那当成一件什么一件羞耻的事,这反倒显得自己这些年有点儿鳃鳃过虑了。
困扰的许久心结意外在这种情况下解开,张岚川蓦地笑了出来。
是啊,他想着,柳峥挚就是这样啊,无拘随意,斯文坦荡。
他就喜欢这样的角色。
张岚川这会也趴够了,他撑着桌子坐了起来,还有些迷糊地打开手机看时间。
11:22
不算早了。张岚川强压着醉意,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不早了,”一旁的柳峥挚和他想到一块去了,“要不先回去吧,白知夏还醉着呢。”
张岚川点了点头,“我刚刚也是想着走。”
柳峥挚走到白知夏旁边,边叫边她名字边轻拍她的手臂和脸,但没把人叫醒。
“看来是叫不醒了。”柳峥挚直起腰来,看着瘫在椅子上的白知夏思考了一会,说:“我来背她回去吧。”
待柳峥挚背起白知夏准备走时,看张岚川还坐着,就问他:“你走得了吗?走不了我送完白知夏再回来背你。”
张岚川锤了锤脑袋让那自己清醒了点,:“不用,我们一起回去,在路上扶扶我吧。”
柳峥挚伸手把他拉了起来,又把背上的白知夏往上颠了颠,语气温柔又认命地对他们两个说:“知道自己酒量不行就少喝点,下次就别喝那么多了。”
张岚川听话地点了点头。
他们慢慢地往回走着,柳峥挚边走边聊,想让眼饧耳热的张岚川注意力。
“也该看着白知夏点,女孩子大晚上在外面喝的酩酊大醉,没一点安全意识。”
张岚川:“嗯。”
“我应该拦着你们点的,现在这个状态,估计明早你两就头痛了。”
张岚川:“嗯嗯。”
见张岚川一直是这种昏昏沉沉的样子,柳峥挚真担心他也撑不过去晕了。
“岚生,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我腾不出手。”
张岚川迷迷糊糊地照做了,“十一点四十八。”他念了出来。
“这个点啊,门禁时间已经过了。”柳峥挚说完就偷偷观察起张岚川的反应。
被酒精侵蚀得迟钝的脑子卡壳地将这句话处理了遍,不出所料,张岚川皱起眉头,担忧地问:“那怎么办,我们学校抓晚归很严的。”
看着张岚川的眼睛恢复了少许清明,柳峥挚就知道自己的办法凑效了,这样张岚川才会思考嘛。
他假作思考地沉吟了会,最后叹了口气,“你知道我不喜欢住酒店的,看来只能回我的房子那了。”
张岚川不认可柳峥挚的话,连原本扶着柳峥挚的手都拿开了,“可你的房子在城西啊,离这里有三十公里,你喝了酒不能开车。现在也地铁停了,你也不一定打的到车,就算打到也不便宜,回去也要很长时间,你明旱还要赶飞机呢,你的行李都在学校吧?”
张岚川连着说了很长一段话,逻辑清晰得不像一个醉酒的人。
柳峥挚见效果不错就再接再厉,“是啊,但周边的酒店肯定不会惯着我什么东西都要全新的毛病的,我又不是他们家的超级会员。”
张岚川心里有点愧疚,如果不是带着两醉鬼的话,柳峥挚是可能在门禁前赶回去的。就算追溯原因,那也是他俩非拉人家去喝酒。
如今其中一个罪魁祸首昏迷不行,所有的罪恶感都由他来承担了。
现在各种想法在脑子里乱窜,大脑简直要烧段路了。
张岚川纠结了半天,在酒精的加持,还是说出了自己觉得最稳妥的办法:“要不,你今晚在我家睡一晚?”
柳峥挚突然转过头来看他,眼神有些惊讶。
张岚川莫名有些心虚,“这只是个建议。”
柳峥挚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了,“好啊。”
他答应了。
张岚川也有些意外,“真的?”
“明明是你提的你怀疑什么?之前我们可都同住一间房那么久呢,”柳峥挚朝他眨了眨眼,“今晚就当回忆一下。”
这话讲的有些暧昧,但张岚川没想那么多,还喜悦在自己帮柳峥挚解决了问题并且对方今晚愿意留宿中。
张岚川有些激动地看着柳峥挚:“那我……啊!”
乐极生悲。
张岚川话还没说完,脚下一个没注意就摔地上了。
他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柳峥挚背着白知夏艰难地把他扶了起来。
“还疼吗?走得了吗?”
“好像有点崴脚了。”
突如其来的意外把两人的计划全打乱了。柳峥挚把张岚川扶到旁边一家店门口的椅子上先坐着。
张岚川崴了脚,手又擦破了皮,酒都醒一半了。
“这段路坑坑洼洼,你还醉着酒,就应该提醒你好好看路的。”
张岚川:“是我没注意。”
柳峥挚垂眸看着他:“还走得了吗?”
“我试试。”
张岚川扶着椅子试图站起来,但脚踝和膝盖传来的刺痛都在提醒着他此法不行。他闷哼了声,最后跌回椅子上,摇了摇头:“不行。”
他抬头和柳峥挚对视,此刻双方眼里都是无可奈何。
“这样吧,前面就是你俩家了,我先把知夏先送回去,待会再来接你。”
只好这样了。
张岚川认命地点了点头,只能先把那个那个不省人事地送上去,再来管他这个不良于行的来。
看着柳峥挚行步如飞的身影,张岚川朝他喊:“你慢点,我等得了,还有,白知夏家大门的指纹密码是她左手的中指。”
柳峥挚伸长手臂向他比了个“OK”。
直到两人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中,张岚川才完全坐回椅子上。他靠着椅背,抬手看着手掌上的擦伤。
正想着这会不会耽误画画,就听有道阴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岚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