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拾荒者 独眼爷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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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役藤？”
江一笑一字一句念出这个拗口的名字，对着不同角度观察，植物样貌不停变幻，他有点儿觉出味儿来，脑子里闪过一个比拟词——
“变色龙。”
“变色龙藤。”
二人异口同声，只是缚春来那句多了一个“藤”字，江一笑勾唇道：“你也觉得它像变色龙是吧？”
“不是。”缚春来摇头，“变色龙的学名就是避役蜥蜴，所以这种藤也是避役藤，它爬到不同的草木上会变成与其相同的样貌，又叫‘植物界的变色龙’。”
缚春来一本正经科普，江一笑仔细想了想：“那干嘛不直接叫变色龙藤？”
“我以为你知道。”
“这谁知道。”
江一笑默默吐槽，捻起这张卡，“那好办啊，蓝卡有主动性，刚好适配它主动融入环境的特色。”
江一笑迅速为它编好介绍：【你是大自然的伪装大师，所覆盖之处即与环境色融为一体。】
【判定成功】
一条细细的藤蔓落于手心，丝丝缕缕挂在指尖，分散地长着圆三角形的叶子。
【避役藤】
【品质：蓝色】
【避役藤会迅速缠绕想缠绕的物体，缠绕速度与物体体积成正比，隐藏时间与物体体积成反比。】
【提示：请注意全部覆盖哦。】
缚春来刚要开口，江一笑已用到自己身上。
眼前一黑。
耳边只剩下闷闷的呼吸声，连嘴巴也被封住，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只听见嚓嚓的叶子刮蹭音。
不好，是全部覆盖。
鼻孔下倒是用叶子遮住，留了缝隙，别的地方却是被藤蔓缠得严严实实的。
别人是看不见他了，可他也看不见别人了。
缚春来抽的什么卡。
时隔多日，江一笑再次哀叹这句话。
“唔！”江一笑明显能感受到倒计时，解开时间是24小时，他还得喝鱼汤呢，干脆呼唤缚春来，“唔唔。”
“你在这里吗？”
温热的物体抚上腰际，江一笑往后大跳一步，那只手臂环过来，紧紧扣住他的腰。
“别乱动，我看不见你，你会撞上去的。”
就着这个姿势，另一只手找到他的脸，一点一点扯下藤蔓，骤见光明，江一笑方觉这个姿势暧昧不清。
江一笑扒下嘴边的藤蔓，忙道：“我自己来。”
他三下五除二把这该死的藤蔓扒干净，不知是累还是急出满头大汗，嘴里念叨：“这玩意儿也太不实用了吧，想全部隐蔽就得遮住眼睛，可是遮住眼睛怎么行动？”
江一笑捣鼓这个避役藤，一双筷子摆到面前，缚春来淡道：“吃饭，凉了就腥了。”
吃了鱼，又喝过药，刚准备歇会儿，庄飞光那边发来信息：
庄飞光：「好消息，有个客户说他可以接这单，就是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帮他一个忙？」
江一笑瘫倒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回复：「没有你江哥做不成的事。」
庄飞光：「太好了，让我看看他的要求——」
等了半晌，庄飞光发来一张照片和任务描述。
照片上是一个头发半白的寸头男，甲字脸，三角眼，鹰钩鼻，嘴巴往下撇，藏在一圈杂乱的胡须里，然而令人印象深刻的还是那双眼睛，右边的眼珠往上翻，微微鼓起来，蒙着一层白翳。
任务描述则是——
「我的朋友掉海里，帮我找到他。」
江一笑看着这张穷凶极恶的脸，喉结活动两下：「这个男人掉海里了？那不就是捞尸吗？」
庄飞光：「不是这个男人，是这个男人的朋友掉海里了。你们叫他独眼爷爷就行，他说给你们看照片方便找到他。」
江一笑：「他是任务发布者？」
庄飞光：「对。」
江一笑：「我们要和他接触？」
庄飞光：「嗯。」
江一笑：「……」
江一笑脑补电影画面，磨砂质感画面微微晃动，象征主人公内心的挣扎，一个寸头独眼的男人吐出一口云雾，侧过一张满覆沧桑的脸，声音略显沙哑：“我的弟兄，死要见尸，活要见人。”
有感觉了。
庄飞光：「人不可貌相。」
江一笑：「我懂。」
江一笑满心敬畏接下这个任务。
给他们发来独眼爷爷的坐标，听说他的船停靠在一座荒岛上，而他本人则一个人居住。
缚春来凑过来看照片，愣住了，江一笑挑起眉：“怎么？你认识？”
“不认识，但是论坛上有他的信息。还记得他们说的暴打强人基地的老头吗？就是他。”
“真的？！”
江一笑坐直身子，上网搜索细节，根据受害者拼凑的信息，月黑风高夜，杀人好时节，他们瞄准某个独居的老人，却不想那个老头力气大到不可思议，一脚踢飞他的弟兄……
不对不对。
另一个人是这样说的：“你错了，他根本不是力气大，我怀疑他能控制重力，当时我感觉身子一轻，就那么一下，被风吹跑了。”
双方争执不休，最终结论是：这个老头不能惹。
而他们接了这个不好惹老头的任务，还要帮忙找到他朋友的尸体。
“为了菟丝子，豁出去了。”
江一笑敦促缚春来开船，前往坐标方向，他坐在缚春来旁边休养，观察积分情况，短短一天，他们的小队积分就掉到十名开外，看得他心急如焚，恨不得自己跳下水解救菟丝子。
航行大概四个小时，缚春来又做了一顿饭，吃了晚餐再航行十来分钟，远远可见载着巨大粉花树的船屋，三层楼高，养护得极好。
江一笑一怔，那不是防护之花么？
缚春来也看出来了，指着给三楼正弯腰给花树浇水的男人：“独眼爷爷。”
独眼爷爷浇完最后一桶水，袖子往下一撸，扛着大梯子下去，又将梯子往他们这边搬来，赤脚健步如飞，溅起泥水。
“来了来了。”独眼爷爷扛着梯子往下一放，帮助他们下船，看得江一笑目瞪口呆。
“小心。”缚春来撑着荷叶伞。抓住江一笑的手往前，这梯子是铁制的，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巨大的空隙下是翻腾的海水，冲得江一笑鞋底冰凉。
他终于明白独眼爷爷干嘛赤脚过来了。
黏糊糊的感觉实属令人难受，江一笑脱了鞋袜，朝缚春来使眼色，缚春来有些难以接受，江一笑无语：“干嘛，你活在封建社会，脚被看到了就要嫁给我啊。”
缚春来这才脱下鞋袜，挽起裤脚，江一笑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和他继续往花船树屋而行。
踩到干净的木板上，江一笑喟叹一声，仿佛踏过刀山火海，缚春来收起伞，打量四周。
树屋不算大，整齐摆放各种各样的东西，过时的邮票、没有相片的木头相片框、破旧的机甲小人、用瓶盖搭成的城堡、缺少一块拼图的大拼图……就像是一间特殊的杂货店。
缚春来是这么跟江一笑说的，江一笑摇摇头：“不是杂货店，是杂货仓库才对。”
店里要卖客人需要的东西，这些东西显然没有用处，而仓库只需要存放就够了。
“嗯，你这个比喻很形象，我的技能就是拾荒者。”
独眼爷爷冷不丁出声，吓得江一笑一激灵。
他扭头看去，独眼爷爷也在笑呵呵看着他，和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样，凶神恶煞的气质在笑容的衬托下略显几分不融洽的诡异，至于声音嘛，倒不是他想的沧桑烟嗓音，相反还有些憨厚。
但，人不可貌相。
这是一个一脚踹飞强人基地高手的老汉。
江一笑礼貌性打过招呼，独眼爷爷递给他们两条新毛巾，擦掉满腿的水，以免着凉。
缚春来同江一笑道了谢，擦干净后，独眼爷爷请他们进客厅，说是客厅，不如说是摆放一条方桌和两条长凳的房间，周边摆放一列又一列柜子，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独眼爷爷骄傲地望向柜子：“都是宝物。”
刀？枪？酒？
江一笑心里默念，独眼爷爷没有打开的意思，给他们倒了两杯茶，问：“小光说，你们可以下海？”
江一笑总觉得“下海”这个词有些怪，缚春来已抢先点头：“对。”
独眼爷爷道：“我朋友就在海底，你们能找到他吗？就在这条船底下。”
江一笑表达哀痛般点点头：“放心，我会帮您找到您的朋友的。”
缚春来跟着他点头：“节哀顺变。”
独眼爷爷摆手：“应该还没死呢。”
江一笑轻戳缚春来的胳膊，与他交头接耳：“你说那么直接干嘛，刺激老年人，他说活着就是活着。”
达成共识，江一笑和缚春来决定用花生潜水艇下水，还是老样子，江一笑下水观察，缚春来岸上操控。
江一笑抛出铜钱，舱室下沉，这么些天过去，水位又涨了不少，要是下365天，不就全淹完了吗？
江一笑乱想一通，海底风光他早看过，也许是盛典的缘故，这次的鱼比上次要多得多，时不时还会有几条呆鱼撞到花生壳。
它们疑惑，不理解这颗石头从何而来，摆动尾巴远离。
即便没有地图，独眼爷爷的朋友也比藏宝点好找，因为独眼爷爷说他很大，有一米六，系着蝴蝶结和红领巾……
江一笑越听越奇怪，对着喇叭问：“是小孩子吗？”
独眼爷爷：“他今年二十多岁，和你差不多。”
江一笑：“怎么还系红领巾？”
独眼爷爷：“因为他告诉我，他很喜欢。”
江一笑尊重每个人的爱好，努力捕捉那抹红色，很快，一点红从石头缝里透进他的眼睛。
“找到了，就是那个。”
江一笑操纵藤蔓，捞上独眼爷爷朋友的“尸体”。
那黑溜溜的眼睛光滑无比，身体柔软，却因吸水而沉重无比。
江一笑看了又看。
缚春来问：“捞到了吗？”
“捞到了，但是……”
江一笑摸摸鼻子，将其收进舱室，黑色眼睛，红领巾，蝴蝶结……
缚春来听江一笑沉默：“怎么了？活着吗？”
江一笑：“呃，我不知道。”
玩偶棕熊，算活着吗？
搞半天是为了捡一只玩具熊！
电影里凶神恶煞的黑老大形象转瞬间变成一个老头抱着玩具熊于蒙蒙细雨里摇蒲扇。
真是是人不可貌相。
独眼爷爷那边急着道：“我感受到了，你触碰到了他——卡其米。”
“卡其米？”
“对，我的朋友，卡其米。”不知为何，江一笑从独眼爷爷的口气里听出些许怀念与羞涩，“这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了。”
江一笑打算听一段悲伤的往事，比如这是他的儿子的玩具，多年后他将其当成精神寄托……
但是没有。
独眼爷爷说，这是他二十多年前趁着打折时买的，仅仅是因为他小时候很想要一只玩具熊。
年少不可及之物得到补偿，他亦给予同等的珍视，后来收藏一柜子玩具熊，只为给他的朋友找一群朋友。
明明是一段很简单的故事，江一笑却入了迷，乃至于舱室晃动两下他才反应过来——
“呼噜。呼噜。”
每一个屏幕里，无一例外显出一张血盆大口，直直对着江一笑。
原来，紫牙鲨的牙齿真的是紫色的。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面对紫鲨鱼，它们是追随同伴的尸体来的。
比如，那条死鲨鱼。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拾荒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