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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F2769师徒夹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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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你在害怕,弗兰。”
害怕才是正常的吧?哪个孩子见到蛇、地狱之火或者夜叉这种东西还能笑得出来?真以为谁都是师父那种疯子吗?
但弗兰后退的脚步还是停住了。因为三叉戟抵着他的帽子,力道不重,却让他动弹不得
“你要克服你的恐惧并征服它们——这样你的幻术才能杀死敌人。”
绿色的眼睛从帽檐下露出来,看向那双温柔却诡谲的异色瞳。温柔是假的,弗兰早就知道了。
那只是师父最擅长的面具,雾一样轻柔,雾一样湿冷,敌人总被他温柔的外表迷惑 ,死的不明不白。
但此刻抵在帽子里的三叉戟是真实的,那种不容反抗的压迫感是真实的。弗兰忽然觉得很不公平——师父的暴力行为对象极其有限。比如他从来不会殴打师姐库洛姆,他以前见到兔子首领还会切磋一下,但现在也不打了。只有他,年幼的他,承受着这一切。
——因为只有我弱小,对吧?
这句话堵在喉咙里,最后变成另一个问题。
“Me说,师父,学习幻术就意味着只能想象这些可怕的东西吗?”
三叉戟终于收回,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当然不是。等你熟练掌握它,你可以用它编织美梦。所有你想要的,都会变成你拥有的。”
弗兰想了想。
“哦。幻术就是连自己都骗。那么师父也会被骗吗?”
“KuFuFu……我永远不会被骗。”
弗兰抬起眼睛,看着那个永远让人看不透的背影。他觉得师父在骗人,因为师父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他。
那一刻,年幼的弗兰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师父教他的不止是幻术。师父还在教他,不要被人看穿。
永远不要把真实的眼睛露出来。
可他还是很想知道,那个永远看不透的人,梦里到底有什么。所以当六道骸陷入沉睡,他悄悄潜了进去。
他见到了沢田纲吉。
——
2
那个棕色头发的年轻人,见到他的第一面就好奇地瞪大了眼睛。
“诶?骸,这就是你的新徒弟?这么小!”
绿发的小孩回敬了一双毫无波澜的死鱼眼。
“笋干?Me最爱吃笋干。”
“我叫纲吉哦,沢田纲吉。你叫什么名字?”
“金枪鱼?”
“……是つな!纲吉!”
年轻人着急的表情太生动了,眉毛皱成一团,手忙脚乱地比划着,根本不像一个黑/手/党的首领。六道骸站在一旁,用一种弗兰从没见过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很奇怪。弗兰想了很久才找到一个词来形容——
深情。
纲吉没有因为弗兰的鲁莽生气,转头对他说“骸,你对小孩子温柔一点啊。”
那种语气理所当然的,好像在说这个人是我的人,所以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弗兰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把这张脸记了这么多年,但后来他慢慢懂了。
他的一切都是师父教的。怎么编织幻术,怎么攻击敌人,怎么用谎言保护自己。
包括对爱人的想象。
——
3
纲吉一直觉得六道骸这个人,像是裹在雾里的。
说话绕弯,心思难测,明明一句话能说清的事,他偏要绕上十八个弯,仿佛坦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偏偏这样一个厌恶血缘和羁绊、自称孤家寡人的人,却总喜欢捡孩子养,比如库洛姆,比如弗兰。
弗兰——那个孩子跟在六道骸身边时,实在太小了,小小的个子,顶着个夸张的帽子,面无表情地跟在那个我行我素的男人身后,像一只小跟屁虫。
对那个孩子来说,师父就是他的一切。
所以在六道骸瞒着沢田纲吉潜入密鲁菲奥雷当卧底、差点死在白兰手下的那一次,那个孩子豁出性命才捡回了六道骸的一条命。
后来一切平息,六道骸从复仇者监狱放出来,继续着他那些让纲吉头疼的自由活动,而弗兰也回到了瓦利亚 。
再次见到弗兰时,纲吉忽然有些恍惚。十六岁了,长高了那么多,帽檐下那张脸已经开始褪去稚气,只有那双绿色的眼睛,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个世界。
他叫住了那个孩子。
“弗兰,上次的事……谢谢你。骸能平安回来,多亏了你。”
“不用谢,”绿眼睛的少年用那种没有起伏的声线说,“白兰的监狱不太舒服,Me那么娇气的师父实在太烦了,Me只是被他烦得没办法,迫不得已才去的。”
口是心非。
纲吉想笑,又觉得胸口有些闷。这本事到底跟谁学的,答案猜都不用猜。
他没揭穿,只是叹了口气,又问:“他最近怎么样?”
“Me的师父吗?身体上还好,精神上不太好。”
“精神上?”
“嗯,因为师母一直不来找他,师父最近每天晚上都不睡觉走来走去。”
纲吉噎了一下,还是没能忍住。
“……说了多少次,不要叫师母。”
“好吧,Boss的Boss。”
弗兰从善如流地改口。
“一边走一边说:愚蠢的彭格列,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低头吗?”
纲吉沉默了一会儿。跟六道骸的冷战已经持续了近一个月,他现在想到那张脸都觉得胸口发闷。
他知道那个人在等他服软,可彭格列的第十代首领沢田纲吉,无法对自己的选择反悔。
他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到另一边。
“弗兰,以后不可以像骸那样擅自行动。白兰的基地那么危险,你行动前跟总部汇报一声——”
“Me倒是想,但Boss的Boss那时候早已英勇牺牲了。”
弗兰的语气平平的 ,但纲吉被噎得没话说。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接,因为他忽然想起来,那时候,因为那个假死计划,他已经死了。
他躺在棺材里,躺在入江正一的时空舱里安安静静地“死”着,而六道骸被捕,弗兰,这个十六岁的孩子,站在白兰的铜墙铁壁外,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在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他任由活人替他赴死。
后怕这种东西很奇怪,它不在危险发生时到来,偏偏在一切平息后,在某一个毫无防备的瞬间把他淹没,在每个做噩梦的晚上把他拽醒。
纲吉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即使我不在,还有其他守护者。再不济你也可以跟Xanxus——”
“那Me的师父还没走出监狱,就会被Boss一枪轰回去。”
纲吉想说Xanxus不是那种人,想说瓦利亚不会见死不救,想说你们应该先保护好自己。
但他最后只憋出一句:
“……我的意思是,你们以后不许再这样冲动行事。要是出什么事,我……”
他不敢说下去。
弗兰抬起帽子,波澜不惊的眼睛看了他很久。
“原来如此,这就是Boss的Boss生气的原因吗?所以就因为师傅自己找死还差点死翘实在太丢脸,你要跟Me的师父分手吗?”
纲吉一愣,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下意识摆手,声音都高了半度。
“谁说的?!小孩子不要胡思乱——”
“因为你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找过他,就连上次的战后复盘会议,师父没有来,你也没有问。”
纲吉看着面前这个少年。忽然意识到,他以为他还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但弗兰已经长大了,能看穿他藏在所有话后面的那些东西。
他叹了口气。
才二十四岁,他就已经老气横秋,他觉得这黑/手/党首领当得真是折寿。
他知道六道骸这次发火的原因,但很多时候,他都身不由己。
“弗兰,”纲吉的声音低下去,“不只是这次的事,我们之间的问题已经很久了。”
“Boss的Boss,其实这次师父有在反省。”
纲吉愣了一下。
“是吗?”
“嗯,”弗兰点点头,“上次还问我,‘弗兰,如果一个人做错了事,要怎么道歉比较好’。”
纲吉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么高傲的六道骸,真的会考虑跟一个人道歉吗?
“然后我说,‘师父,你可以直接说对不起’。所以他最近每天自己在对着镜子练习。”
纲吉垂下眼帘。
他的防线在一步步决堤。
他很想冲去拥抱六道骸。
“……他怎么说的?”
“师傅说,沢田纲吉,如果你现在跪下来求我,我或许会考虑原谅你’”
“……”
“然后师父接着说,太啰嗦了,干脆直接把你绑来算了,不跟我道歉就不放你出去。”
纲吉觉得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心软完全是浪费感情。
——
4
他们吵架的次数并不少。
少年时六道骸喜欢对纲吉的软弱冷嘲热讽——为什么不愿意对敌人下狠手?为什么总想着两全其美?长大了那些嘲讽变成了阴阳怪气,纲吉关心别人他要刺两句,纲吉对谁笑一下他也要刺几句。
但那段时间,他们吵得最多的是同一件事。
米欧菲奥雷对彭格列的打击日益激烈。意大利境内,一周之内三个据点被拔掉,为了保全自身,两个同盟家族宣布脱离彭格列。
带血的情报像雪片一样飞来,每一片都让昭示着彭格列的被动形式。
六道骸提了很多次,加强总部防线,收缩外围力量,主动出击。在战略会议上,在深夜加班加点的办公室,在一切可以开口的场合。
纲吉每次都打哈哈。
“嗯,我会考虑的,再观察一下。”
“骸,还没到那一步,别太紧张。”
然后不了了之。
直到又一次敷衍无果,三叉戟的尖端抵上了他的脖子。
纲吉看了一眼那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武器,又抬起头,看向它的主人。六道骸虽然还是挂着那抹熟悉的笑,但那双异色的瞳孔像结了一层薄冰。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真刀真枪地对抗过了。
偶尔的交手反而是情趣。训练室里你来我往,雾气幻术对抗着彭格列十代目擅长的空战,看起来很危险,实际上也确实很危险——凶猛的毒蛇和灼人的岩浆,在某个瞬间会忽然变成温柔的藤蔓,缠住正在空中翻身的人露出的劲瘦腰身。纲吉的火焰一顿,下一秒就被拽进六道骸怀里。
最后总以不太体面的方式收场。
被抱着走出训练室的时候,纲吉通常会红着脸抱怨“骸你太过分了,说了不可以在这种地方……”而六道骸只会低头吻他,眼睛像雾散之后漏下来的弯月,温柔得不像话。
都不是现在这样的眼睛。
现在那双眼睛像寒潭,戟尖抵着他的脖子,只要再往前一寸,就会刺穿他的皮肤。
“太长久的安稳会磨平人的爪牙,白兰一直在进攻,你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纲吉没有退,金色的眼眸沉静如初,额间的大空火焰安静地燃烧着。他遭遇过太多生死危机,抵在脖子上的武器早已吓不到他——更何况握着武器的人是他。
“骸。把武器放下好不好?我们好好说话。”
“你敷衍我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好好说话?”
纲吉无奈地弯了弯眼睛。
“我们又不是武装政党,也不用统治世界。现在的力量,防御足够了。
“防御?”
六道骸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带着某种纲吉很熟悉的讥诮。
“KuFuFu……愚蠢,比如你就打算当鼹鼠在地下钻洞,还是并盛的地下,跟白兰打地道战吗”
纲吉愣了一下。“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吗?只允许你跟那只麻雀偷偷摸摸?”
纲吉眨了眨眼,忽然明白了六道骸今天是为了什么在生气。他的一只手套依然握着尖锐的三叉戟的尖头,但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握住了六道骸的黑手套,拇指还轻轻蹭了下他的手指,语气像在撒娇。
“我只是觉得这样有备无患嘛……万一意大利这边扛不住,我们至少还有退路。”
六道骸没有挣开他的手,任由他吃豆腐。但三叉戟还是抵着他的脖子。
“欧洲总部不设防,反而把成本花在远得要命的日本。这就是彭格列英明的战略?”
“因为恭弥的情报发现了白兰在日本建立基地。”
“云雀恭弥发现的基地。云雀恭弥的情报。你跟他倒是商量得很好。”
纲吉的笑容扩大了一点。他握着六道骸的手,轻轻摇了摇。
“你在吃醋,你明明知道我跟恭弥没什么。情报方面本来就是恭弥的强项。你操心的事太多了,偶尔也要放松一点,相信我们的同伴。”
“沢田纲吉。”
六道骸叫他的名字,声音忽然轻了下去。
“你在恶心我吗?”
纲吉的笑容顿了一下。
“你知道我不可能跟那只麻雀是同伴。你让我相信他,怎么不让他相信我?”
“骸——”
纲吉叫他的名字,还是那种软软的语气,无奈的弯起了眼睛。
继承彭格列后,沢田纲吉变得很爱笑,开心的时候笑,无奈的时候也笑,蓝波闯祸的时候他笑,守护者们打架,特别是云雀恭弥和六道骸对上打得他头疼的时候,他还是会笑。明明很苦恼,但笑起来的时候,就是莫名让人觉得安心,好像只要有他在,天就不会塌。
六道骸看着那双眼睛,三叉戟的尖端猛的往自己的方向收,纲吉原本握着尖头,猝不及防的被带着往前,又到了他的怀里。
但纲吉本来就想这样做。
他赖在六道骸的怀里,闭上眼感受着他的体温,觉得他怎么那么冷。
因为他依然被关在复仇者监狱吧,所以即使通过不同人或者实体幻觉,体温依然是冷的。
他便伸出手环抱着他,想把他捂热一点。
拥抱着他的男人眼里的寒雾似乎消融了些许。
“如果欧洲总部沦陷,日本那边再固若金汤又有什么用?远水救不了近火,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知道。骸,我也在想别的办法。”
六道骸的眼睛眯了起来。
“什么办法?”
纲吉只是把脸埋进六道骸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怎么舍得说出来?
六道骸是他爱的人。是他想保护的人。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人。
如果他把那些危险的计划告诉六道骸,这个人一定会冲在最前面,替他挡下所有的刀。
他舍不得。
——
5
沢田纲吉那个猪脑袋能想到什么办法,六道骸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
——跟米欧菲奥雷谈判。
纲吉早前提过一次,那次之后就没有再提,因为六道骸非常强烈地反对过。
他当时是这么说的,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他那个人,对着沢田纲吉,从来舍不得把话说得太重。
“KuFuFu……彭格列已经没用到让首领投降服软的地步了吗?””
纲吉皱眉看着彭格列的伤亡报告。那些数字在增加,每增加一个,他眉间的褶皱就深一分。
“不是服软,只是坐下来好好谈谈。这种没有意义的伤亡——”
“你想跟他谈,他只想要你的命。”
六道骸打断了他。不是因为反对纲吉的意见,只是因为他太清楚白兰杰索是什么东西。
两方交战,总有诉求。领土,资源,权力。可白兰杰索没有。他的每一步都在把彭格列往绝路逼,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只是因为他想看着沢田纲吉死。
当然白兰杰索本来也不是战争狂,他如今的一切也只怪纲吉当时做的太绝。
“小纲吉,借你们的指环给我玩几天,我保证不对他们做什么。”
然后纲吉直接把彭格列指环毁了。
一个变态越来越偏激总有原因,沢田纲吉是一个。
六道骸见过太多黑暗,他自己就是从黑暗里爬出来的。所以他太明白了,白兰跟他一样,骨子里是偏激残忍的怪物。唯一的区别是,他遇到了沢田纲吉。
可纲吉总对人有种奇怪的希望,觉得每个人都能被救赎。
你拯救了我就可以了。六道骸无数次想这么说。不是每个人都能被拯救,白兰那种人没救了。你为什么总要把自己放在那么危险的地方?
“我只是想看看他的底线在哪里,有没有不流血的路。”
“沢田纲吉,跟野兽谈道理,他只会把你撕碎,你为什么还是那么天真?”
“我不是天真——”
“那你为什么瞒着我,跟那只麻雀把资源调到日本?”
纲吉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我没有瞒着你,”片刻后,他说,声音低了下去,“我跟你说过,只是……”
“只是我不赞同,你就当没有这件事,但背地里继续。”
纲吉没有辩解,没有否认,只是站在那里,那双金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六道骸。
就是这种眼神。
六道骸有时候真的很烦这种眼神,温柔,包容,像是在说“我知道你生气了,但我有我的道理”。
沢田纲吉从来不会跟他吵,他只会用这种眼神看着他,然后继续做他决定好的事。
六道骸忽然不想说话了。
他轻轻把三叉戟靠在墙上。动作很轻,像是随意一放。但纲吉看见了——墙壁的裂纹顺着戟尖接触的地方剧烈蔓延开来,像某种无声的咆哮。
恋人之间也需要保持距离,一些一提来就炸的触雷话题是在没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双方的忍耐底线。
纲吉还没想到什么新话题,便听六道骸开口。
“我准备潜入米欧菲奥雷。”
“你说什么?”
纲吉愣住了,心猛地一沉,恨不得自己听错了而六道骸的语气轻描淡写。
“你的动作太慢了,只会让他越来越嚣张。我进去一趟,把该拿的情报拿出来。你不要着急,该做什么做什么,等我回来。
“不行。”
纲吉的声音都变了,猛地上前一步,额头的火焰锃地冒了起来,活像被气炸的样子。
“你疯了?那是白兰·杰索的地盘,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想潜进去?你以为那是什么好玩的地方?”
“KuFuFu,你在担心什么?我的经验比你多,还有弗兰在外面接应。”
“弗兰只是个小孩子!”
“只有你把他当小孩子,瓦利亚那群土匪可从来不觉得。”
“所以你为什么非要把那么小的孩子丢到瓦利亚?”纲吉的声音紧绷着,“我有时候真的不理解你。总之就是不行,打消你的念头。”
“KuFuFu……你在命令我?”
六道骸从牙缝里挤出了声音,他盯着纲吉,那双异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结冰。
纲吉小时候很怕六道骸摆出这种阴郁的神情,第一次见到时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那种阴郁像是能渗进骨头里。
他久违地遭受了这股冷气,忍着一步都没退,迎着他眼底那片正在冻结的寒雾,一字一句地说:
“我是你的Boss。”
六道骸看着他。
Boss。对,他是他的Boss。从很多年前开始,他就是。
讽刺的是他明明最厌恶黑/手/党,却为了保护这个Boss,可以把命豁出去。他可以为他潜入任何地方,对抗任何敌人。
可现在这个Boss站在他面前,用这个身份命令他。
六道骸欲言又止,他当然还是有股气,只是不想对着沢田纲吉发。他低下头,看着地面那道从三叉戟尖端蔓延出去的裂纹。它从墙根一直爬到他脚边,像是要把他们之间的距离量给他看。
但只见沢田纲吉又添了句。
“而且,你是我的人,不许去就是不许去。”
“KuFuFu……”
沉默了一会,六道骸听见自己又笑出声来
“真是恶劣的黑/手/党,我果然讨厌黑/手/党。”
他的语气又变回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你这个猪脑袋,能想到什么好办法?”
纲吉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有办法。”他说,上前一步,这一步把他们之间的距离缩得很短很短。
“我保证我们最后都会平安。总之你不许乱来,答应我。”
六道骸想说你有什么资格管束我乱不乱来,我才不会为了黑/手/党做事,但他没说出来。
因为他得到了沢田纲吉的一个吻。
他没有再追问,因为他也有事情瞒着纲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