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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吕布让他去 ...

  •   64

      吕布让他去:“吃拿卡要不是大事,别太过分没人计较。”

      “啊?哦。”在董卓下令追捕卢植前就大范围设卡盘查,不像找人,像索贿。见到不轻的礼盒,不是索贿都变成了索贿。

      张辽把一大一小两个盒子拿回大帐:“是往来洛阳的上党商人。”
      “求什么?”吕布问。
      “问问孟津的河防查到什么时候,可以的话行个方便。”上党是并州离北疆最远的郡,比起并州,以往更亲近司隶,“顺便恭贺。新帝论功行赏,升你做了中郎将,并且给了你一个都亭侯。”

      “嗯。”吕布对漏风的洛阳已经习惯。
      “你二千石了,还封侯了,就这点反应。”
      “首先,我没接到任何通知。其次,那是我应得的。”吕布依旧平静,“我阻止了一场兵乱,在首都最岌岌可危的时刻。”

      对,吕布杀掉丁原,阻止了一场足以毁灭大汉的动乱。在吕布死前,这件事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张辽把盒子放在吕布案上。

      吕布打开盒子,数了数,把金饼丢进钱箱,记在账上。

      张辽不计较几个金饼,等他没被丁原连累,并且一如既往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消息传回马邑,马邑张家自然会给他送钱。整个雁门都会给马邑张家送钱。
      实在没钱他吃吕布。可是:“小盒子给我的。”

      吕布:“我说了,吃拿卡要不是大事,别太过分没人计较。”
      张辽:“所以是你吃拿卡要我?不让我计较?”

      “有一就有二。”吕布继续伏案。一支军队,由外人统领和由自己统领,在账目上两模两样。自己挖的坑终究自己填:“以后找你的时候多着呢。”

      这肯定,贿赂没有直接找被贿赂者本人的,不体面。而不找吕布?与人交际的事情也就高顺知道轻重。但高顺死多少年了还有人记得他为人清白不吃请托。
      可想而知高顺上辈子曾经拒绝多少人:“感谢我刚来河内就到处混脸熟吧。不然你少认识多少人,少拿多少钱。”

      钱确实很重要。
      丁原不是小气人,丁原没钱,最多做到不克扣。何进不是小气人,何进被八十天雨浇到交头烂额。现在轮到董卓了。
      董卓向来重义轻利,就是不知道董卓能不能搞到更多钱。吕布合上账目,揉揉脸。

      “咱营里现在不缺军资吧。”张辽翻开账本,“我一夏天辗转腾挪不能白干。”

      “三季绝收的影响不会因为换个皇帝自动消除。”吕布不阻止张辽进一步了解财务,“你觉着修复洛阳,养活所有洛阳军队和周遭百姓需要多少物资。”

      “那是董司空和小皇帝的事。”大魏的臣子永远不会为大汉的灭亡感到惋惜,“所以我们还要继续搞钱。”

      吕布:“吃拿卡要就行了,敲诈勒索容易结仇。”
      张辽:我若说我真是为了认识卢植从而认识他才七岁的小儿子你信吗。

      “……”吕布。
      “……”张辽。
      “没事了,赶紧回去睡吧。”吕布。
      “我不困。”张辽。
      “我困。”
      “一到晚上你就困。”

      吕布站起来,夺过账本子,箍住张辽的两个胳膊肘,端。

      张辽挣扎,张辽落地,张辽抓了吕布两颗野鸭蛋对吕布说再见。张辽要去吃夜宵。马无夜草不肥,人想增重也得吃。

      煮了两颗野鸭蛋,啃着大饼夹咸肉,张辽找到赤兔、小白和小黄。发现士卒已经添过草料。
      马是直肠子,没事就得嚼几口,不能让马槽子空着。战马一晚上要喂三轮。第一顿在天刚黑,是正餐,可以吃好点,草料里面加豆麦。第二顿是午夜,巡厩的士卒会补一层干草不加豆麦,免得吃多了积食。最后一次是天亮前,再来一点点。

      现在是午夜,张辽决定睡觉。睡到晨鼓初鸣,天将破晓。

      二十岁和三十八岁最大的区别是,二十岁的年轻人哪怕半夜睡,天亮醒也不会感觉没睡够。
      张辽神采奕奕的去喂赤兔,又比士卒晚一步。来到井边打水洗脸刷牙,去河边撒尿。陪换岗的换岗,出操的出操,晨训完,和士卒一起领了大饼,就着大锅捞一碗剩骨头熬得热乎乎油汪汪的菜羹。吃完接着去堵卢植。

      吕布一样一个大饼一碗羹,高顺两个大饼一碗羹,比士卒多了小咸菜。两人在帐里坐着吃,同时交流一下军务。吃完聊完,高顺刷碗,然后回帐子睡觉。吕布还是做他的账。
      一个安静的早上。

      “都尉,都尉。”安静不到中午。

      吕布让魏越进来。
      魏越汇报:“洛阳通知,给你封侯的策书,升迁的诏令已经下达,谒者大约午后会到达孟津,让咱们做好准备。”

      “嗯。”吕布表示知道了。

      “咱们准备点什么?”新帝登基,改元,大赦,封赏。魏越团团转,第一次感觉到朝堂竟离自己如此近。

      如果没记错,要全营洒扫除尘。在大帐摆香案,设香炉。要有士卒在大门口排列整齐夹道欢迎。被授者本人不能着甲配刃,要换武官朝服。
      三百石和两千石的朝服只有材质和装饰的区别,样式颜色全国通用,他们大汉分辨官员等级靠的是印绶。
      只是吕主薄压根就没想着带朝服。香炉用行军计时的应该行。士卒现集合来得及。营区挺干净:“嗯,差点忘了,陷阵的旗是不是还挂着呢?”

      “挂着呢。”魏越。
      “可以摘了。”吕布走出大帐,招呼亲卫一起摘军旗。

      “挂的好好的摘了干嘛。”魏越帮吕布叠军旗。
      吕布没回答。他总不能说,如果朝廷承认他们是光禄勋下属羽林骑,他们就是皇家羽林。朝廷非要说他们是谁的旧部,是谁的私兵,他们还能是边军入京。
      ——用“陷阵”造反很不合适,用“陷阵”勤王、清君侧非常合适。

      幸好魏越随口一问,叠完军旗他重启团团转:“要不要给谒者准备点导行费?多少合适。”

      “不会有宦官来。”袁绍在南宫杀了两千宫人。灵帝如此奢靡,宫里也没两千宦官。这还没算之前遣散未归的:“尽罢中常侍以下,以三署郎补其处。朝廷公文看过了要往脑子里记。””

      给三署郎行贿是不太好。魏越不确定。
      万一郎官里也有贪财的呢?万一那些郎官觉着之前宦官都有,轮到他们就没有是看不起他们呢?万一真给了又说把他们和宦官相提并论是看不起他们呢:“吃饭住宿总要安排吧。”

      “孟津离洛阳不到六十里。”吕布理解魏越的兴奋。比两千石还是战将,两千石就算公卿了。亭侯是最低档的侯爵,那也是可世袭的列侯,都亭侯比亭侯还高一级。

      魏越确定,他们老吕是个扫兴人。

      吕布清理了一个几案,放了香炉上去,拍拍手,坐下,拿起笔:“之前留在洛阳的斥侯们有消息回来么?”

      魏越差点忘记:“市井传言,本以为董太后和董重一死董家就完了,谁想到董太后在凉州还有个远房亲戚董卓。”
      “……”吕布停下笔。
      “董卓真和董太后一个董啊?”
      “五百年前有几率是一家。”吕布想笑,“还有呢?”

      “尚书卢植反对废立皇帝,敢当面顶撞董司空,不愧为海内大儒,有气节。司隶校尉袁绍也反对董司空废立皇帝,并且挂节与上东门而去,这才是不畏权贵的好官、忠官。”

      “……”吕布发现洛阳真的很喜欢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不管是抹黑政敌还是给自己脸上贴金,“现在洛水和伊水的淤泥已经清理干净了?漕运恢复正常了?”
      “正在清理,彻底恢复仍需时间。”
      “洛阳各县的秋粮都补种上了?”
      “情况好的耕地有小面积补种,大部分田地无法马上恢复种植。”
      “粮价和盐价呢?”
      “没怎么降,和下雨时差不多。”

      “洛阳百姓真有兴致,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还想着谁忠谁奸呢。”吕布没训斥魏越和斥候,长城外的斥候需要更多时间适应中原,“市井流言要采集,那代表着有谁在放风试探朝局,蛊惑百姓。但首要还是衣食住行农商庶物,详细的,记录着变化的。”

      魏越挠挠头:“我回头和伙计们合计合计,得弄个新章程。”

      “好。”吕布依旧低头做账。

      魏越把香炉细细擦了一遍,还是感觉灰扑扑。扫了一遍大帐,没感觉有什么变化。叫人把从辕门到帐前的杂草拔了,不整齐的地方全都重置整齐,直到正午偏西,高顺都睡饱起床,张辽的口信才传来,他带着谒者马上到。

      没有宦官参与的仪式俭朴而迅速。张辽礼貌性地邀请众人吃顿饭,不光没人留,还仿佛有鬼在身后追。张辽很不习惯,对吕布叉腰:“你说你,这点人情世故都做不好。”

      吕布就当没听到。他拿起装策书的青囊,扒开绳结上的泥封,解开结,掏出册页,看一眼,卷起来,塞进去,扔给高顺。
      高顺收的仔细,虽然这玩意一式两份,以宫里的存档为准,还会公告天下,丢了也没人查。
      魏越把破碎的泥封拼好,是皇帝的印玺诶。

      吕布接着打开诏令。中郎将,无号的中郎将。由前将军董卓上表举荐,光禄勋核验审批,尚书台归档备案,皇帝玺印下发。印绶军符俱全。
      一次合法合规的升迁,吕布无异议。
      但吕布对随诏令而来的军令有异议。
      无号中郎将没有固定职务,是野战军,历来只负责领兵驻屯,出门打仗。就没听说过给光板中郎将排班去宫里轮值的。
      然而光禄勋给他排了班,还让他明天到。

      张辽瞄一眼军令:“中郎将的职责不管如何细分它都是中郎将。所有中郎将皆是禁军首领。禁军首领听命于皇帝,统辖宫内侍卫郎官,负责近身安保、日常扈从。光禄勋给你排班轮值不算违规。”

      “但你我的职责没有变化。”高顺皱眉,“这意味着奉先要单独离开军营,只能带着有数的几个亲卫入宫。朝廷什么意思?”

      终于到达张辽熟悉的剧情:“虽然何进都能莫名其妙死宫里,皇帝不往外跑估计也得死宫里……”

      “好好说话。”吕布可算骂回来。

      “谒者给的情报。”张辽翻出小本子,“新皇登基,只封赏了六个人。四个封侯:你和逼死张让那位是都亭侯。董卓从斄乡侯(郿县下属乡)升了郿县侯(长安西边,现陕西宝鸡眉县)。他弟弟董旻,鄠hu县侯(长安南边,西安鄠邑区)。”
      “……”
      “三个升职:董璜,董卓的侄子,中军校尉。牛辅,董卓的女婿,另一个中郎将。接下来是罚。”
      “……”
      “光禄勋五个中郎将对于宫变难辞其咎,要撤几个。中郎将不是谁都够资格升,现在洛阳没戴罪的中郎将只有你和牛辅。牛辅是董卓的女婿。董卓当政。董卓的侄子在西园领着新军,再把宫禁宿卫给他女婿?”

      “朝廷不会允许。”高顺。
      “董卓吃相没这么难看。”吕布。

      张辽指指军令:“你看,正常轮值是五天一休沐,现在改一旬了。估摸真是宫里缺中郎将用。你不姓董,你离得近。”

      “那也有几率……”高顺看向吕布。

      “算了,不猜了,让去就去,总不能公然抗命,反正一个月就去十天。”吕布承认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反思,他反省,他检讨。不主动参与朝堂博弈确实能避开输赢未定前的站队。
      可不主动,就会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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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没更就是作者在疯狂考据。直到张辽终于改变历史的那一刻才会狂奔。会随时伪更更正史实错误。欢迎养肥,这文长着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