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司马朗没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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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朗没回答。一边向成廉请教在边郡，一只羊需要经历怎样的步骤才能最终穿在身上，一边等弟弟和吕布。
吕布对秋狩没兴致，一切由几位伍长自行安排，他单纯教司马懿怎么射活物。今年水多泥多鱼虾多，扩张的黄河滩涂上到处是饱食的水鸡。
“那是野凫（绿头鸭），那是鸿（鸿雁），那是雁（豆雁）。还有鹭和鴴heng（金眶鸻、长脚鹬）。”司马懿一一指认。
吕布下马，走进离水三五步的芦苇荡，左翻又找，找到一颗晚孵化的蛋，摇一摇，揣进兜：“喜欢哪只射哪只，中午烤来吃。”
（《野生动物保护法》《湿地保护法》警告！）
司马懿滑下赤兔，看向头顶巡滩的红毛游隼。
吕布搭弓射箭，游隼应声而落：“就像鸡从房顶跳下来，要么拍打翅膀，要么张着翅膀不动。拍打翅膀时会随机加速减速或突然改变方向。要射它不拍翅膀滑翔的时候。”
“嗯。”
“滑翔一样有速度和方向的改变，但肉眼可见能预判。所以只需要在鸟振翅前后，瞄准它的必经之路，确保箭矢的行进路线和鸟的行进路线相交。很简单的。”
“……”
“怎么计算距离、矢道之前教过你了。离得近直接射。距离远和抛石机差不多，先上后下，到达顶点必然会落。扔和扬和扑也一样，看到顶点就能知道落点。”
“……”
“怎么调风偏也教过你了。人和人不同，弓和弓不同，这需要你自己与弓磨合。不过打猎不用考虑风偏，风太大就等风小，飞太快射不到射慢的。好猎手最不缺耐心。”
“……”
“还愣着干什么？练吧。打下猎物就近的士卒会捡。不用担心射到人，我帮你看着呢。”
司马懿练到正当午，一只鸟没打下来，气得射了两条鱼。士卒们满载而归，野兔只要看到一只就能发现一群，野猪顺着蹄印就能找到一窝。
“想学看蹄印。”司马懿。
“野猪不好吃。”吕布。
“……”司马懿不开心。
“你力气不够，弓也不行，打不到很正常。”吕布从不撒谎。
“……”那你不早说！
“怎么打教你了，等你能拉开大弓，勤加练习即可。”吕布清点猎物，兔子水鸡忽略不计，野猪全家都瘦，幸亏只是个由头。
士卒送给司马懿一对巴掌大的小兔子。司马懿拎着鲤鱼抱着兔子，决定在书房后边养兔子。
“怎么不往远处走走。”回了营，成廉对收获表示失望。
“这是京畿地，到处住着人。”吕布宣布新纪律，“哨位以内死活勿论，哨位以外看清是人是兽再开弓省得麻烦。”
“喏。”成廉记下，开始向下传达。
吕布送走司马兄弟。见过了对洛阳表达不安的温县令和县都尉。吃掉一块不能更柴的野猪肉。在一片寒星中回到孟津。
“露布（盖章签发通电全国的中央公告）下来了。”高顺迎接吕布，把呈抄的露布递过去：
孝灵皇帝不究高宗眉寿之祚，早弃臣子。皇帝承绍，海内侧望，而帝天姿轻佻，威仪不恪，在丧慢惰，衰如故焉；凶德既彰，淫*秽发闻，损辱神器，忝污宗庙。皇太后教无母仪，统政荒乱。永乐太后暴崩，众论惑焉。三纲之道，天地之纪，而乃有阙，罪之大者。陈留王协，圣德伟茂，规矩邈然，丰下兑上，有尧图之表；居丧哀戚，言不及邪，岐嶷之性，有周成之懿。休声美称，天下所闻，宜承洪业，为万世统，可以承宗庙。废皇帝为弘农王。皇太后还政。
【《三国志·董卓传》裴松之注引《献帝起居注·废帝策》】
董太后暴毙那口黑锅还是算在了儿媳妇何太后头上。没有替亡父赡养祖母，对祖母之死不发一言的小皇帝和他妈一样不孝。
让这种不孝儿媳当家，让这种不孝的孙子继承老刘家的家业，是天都看不顺眼的败家之相。
那么既然儿媳和大孙子都是坏的，受害人董太后肯定是好人，被婆婆养大的小孙子陈留王也肯定是好人。
你看陈留王在他祖母死时哭得多悲伤啊。让这种孝顺孩子继承家产才是众望所归对得起祖宗。
吕布笑出声来。
高顺：“你笑什么？”
吕布笑得很认真：“董卓一如既往的能干。用天道堵朝堂的嘴，谁觉着皇帝不能换，请先证明天子和天没关系。然后用家长里短堵百姓的嘴，谁支持不孝的儿媳妇和大孙子，唾沫星子淹死他。”
高顺：“他还改元永汉了呢。”
吕布不笑了，继续读露布。
今天中平六年九月初一。刚到九月就四个年号。从中平（灵帝年号）到光熹（刘辩继位），然后昭宁（灵帝下葬），现在永汉：“永汉啊，取这么两个字。”
高顺遥望洛阳：“你吃了吗？”
“吃了。”
“孟津的士卒也想出去射几箭。”
“秋狩是惯例亦是法定军礼，本来就该人人参与，你看着办吧，别和关外一样动不动全军出击。”
“中原确实人口稠密。”高顺收好露布，“我和文远商量了一下，他和他下属的一百先锋暂时做你亲卫守大帐，分两队轮倒。”
“行。”反正是暂时。吕布对大帐周围的士卒颔首，“对了，联系上张杨没有。”
“还没。”
“张辽呢？”
“在寻营。”
“看见了叫他找我。”吕布相信高顺教过张辽了，但再暂时也是守大帐，主帅本人的要求张辽也得听一听。而且温县那边也得和张辽说一下。
作为同僚，吕布管不到张辽私下和谁交际，如何交际。作为上级，吕布至少需要了解。
张辽确实在寻营，寻营不是张辽的本职，张辽单纯爱寻营。
扒着吕布固然重要，但吕布是手段，不是目的。张辽的目的是在吕布死后完整地接收吕布的一切，包括部队。
部队说到底是由一个个士卒组成。经过一年的朝夕相处，他和士卒们已经很熟，可天降想要打败从小就认识，靠的是什么？靠的还是“勤”。
成功的人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目的。
而不是手段用着用着就变成了目的。
营里巡完，寻营外。
“基于洛阳初定，为防备歹人作乱，维护地方治安，故而收紧河防。”谁问张辽都这么说。并且明确说明是吕都尉体恤地方。
成功的人永远不和同级争功。
功劳都是领导的，下级争来争去的让人笑话。
河南尹王允和洛阳令司马防更没道理反对，还要承情。至于司隶校尉？司隶校尉袁绍跑得比卢植还快。
【董卓呼绍，议欲废帝，立陈留王。是时绍叔父隗为太傅，绍伪许之，曰：“此大事，出当与太傅议。”
卓曰：“刘氏种不足复遗。”
绍不应，横刀长揖而去。绍既出，遂亡奔冀州。
《三国志·袁绍传》
顷之，卓议欲废立，谓绍曰：“天下之主，宜得贤明，每念灵帝，令人愤毒。董侯（刘协董太后养大的叫董侯，对应刘辩史侯）似可，今当立之。”
绍曰：“今上富于春秋，未有不善宣于天下。若公违礼任情，废嫡立庶，恐众议未安。”
卓案剑叱绍曰：“竖子敢然！天下之事，岂不在我？我欲为之，谁敢不从！”
绍诡对曰：“此国之大事，请出与太傅议之。”
卓复言：“刘氏种不足复遗。”
绍勃然曰：“天下健者，岂惟董公！”
横刀长揖径出。悬节于上东门（洛阳以东三个城门最靠北的门）而奔冀州。
《后汉书·袁绍传》
虽然《三国志》比《后汉书》早成书150年，但也不好判断是缩写还是扩写。
董卓说“刘氏种不足复遗”——刘氏种死绝了都不可惜。
首先这句不像回答袁绍。
其次董卓能说敢说，但不可能在废立之前大庭广众说。“出与太傅议”也证明是和袁绍小黑屋密谈。
那么这话能传出来，绝对是袁绍传的。袁绍的口供不可能对董卓有利。
但袁绍的口供同时对自己不利。袁绍反驳董卓“天下健者，岂惟董公！”
这话袁绍能说敢说，但不会如此直白，也不会在这个场合说。因为这句话的实质是附和了董卓谁拳头大谁得天下的话。袁绍上文还“废嫡立庶，恐众议未安”保刘辩装忠臣呢。
董卓和上文接不上，袁绍和下文接不上。很难不怀疑范晔是故意给后世读者整活看。
所以这段应该和司马迁写《鸿门宴》一样，事真有，但具体对话是按照董卓和袁绍盖棺定论后的人设，进行的倒果为因的文学创作。
本文不取信】
总之袁绍公然跑了是事实。
袁绍不会往吕布的大营撞。卢植找一天连根毛都没捞着。张辽等洛阳城门关闭良久，黄河黑的看不见船，终究惜哉一声，结束了寻营。
“老吕喊你。”高顺白天睡了，晚上值班。
“哦哦。”张辽赶紧钻进大帐，就看见吕布点着油灯，还在做主薄。
陈宫找上吕布前，吕布的军队里好像就没文职。陈宫也只是出出馊主意，不会弯腰真帮吕布做事：“咱们以后是不是也该请个专职的主薄什么的。”
“没本事的我看不上，我看上的人看不上我。”不信你想丁原。吕布抬头，示意张辽坐。
张辽躺在吕布的胡床上，胳膊垫起头，一想到吕布一个大傻子将来要凭借一己之力，硬抗那么多谋士的轮番围殴……比如荀彧、荀攸、郭嘉、程昱、贾诩、田丰、沮授、 张昭、张纮、许攸、陈圭、陈登，还有诸葛亮的哥哥诸葛瑾。
这还只是谋士。
就觉着上辈子真踏马的离谱。
吕布不是那种礼仪要求很严格的人。谁饿了谁先吃，谁累了谁先躺对吕布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抽空去司马朗那里一趟。你拉了人家上丁原的船，现在船沉了总要有个交代。”
“是我拉丁原上司马家的船。”张辽明明白白知道丁原要完蛋，可他偏偏还是这样做了，因为什么？
因为共富贵的友谊，永远比不上共患难：“而且除了司马家和咱们没人知道。”
“那也担了风险的，没有不透风的墙。”人和人相交各有算计很正常，互相觉着不亏就好，但，“对待朋友，总要有点真心实意。”
“晓得了。”张辽接受了吕布的教育。司马朗确实是一个有着……君子品质的人。
“还有，你将来打算一直留在军队，或者入宫为郎？”吕布挑亮灯芯。
将来官官领兵，人人从军，斗鸡场从洛阳扩大到整个大汉，甚至波及西域和扶桑，谁也逃不掉：“我对你有信心。你碰到我这样听话又能干的下属真是上辈子积了大德。”
“……”吕布。
“报！”执勤士卒在帐外喊。
“进。”张辽替吕布回答。
士卒进来，对吕布行礼，看向张辽：“头，营外有你同乡说想拜见，你见不见。”
“我？同乡？拜见？”张辽知道，随着自己地位的稳固和提高，总有这么一朝。
丁原提拔的年轻小吏，和被吕布留任的司马，虽然职务上没有任何变化，可性质上差多了。前者是空降领导自己一个人占不了那么多位置，找个年轻听话的代替自己坐位置。后者才是真正领兵的司马。
全并州都知道吕布不需要谁来帮他占位置：“这大晚上的，谁啊？”
“门口的兄弟问了，不是你老张家来人。”士卒回答。
“这样啊，我要不要出去看看？”张辽征求吕布的意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