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织田作之助 略 ...
-
信是三天后到的。
和上次那封一样，用的是那种带着海边湿气的特殊纸张。但这一次，信封比之前厚得多，里面的内容也不止一页。
林雾展开信纸，逐字逐句地读着。
“林雾君：
见信如晤。
上次分别后，我一直在想你说的那些话。你说你找到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找到了想要走的路。我很为你高兴。
但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也找到了。
你还记得我上次提到的那个名字吗？织田作。我曾经以为他已经死了，永远地离开了我。但就在前天，我收到了一封信。
是他的笔迹。
他还活着。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知道他为什么还活着，不知道他这些年去了哪里。但我知道的是——我必须去见他。
他在一个叫‘忍者的世界’的地方。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林雾君，你能穿越世界，不是吗？你能带我去吗？
如果你愿意，请来横滨找我。
——太宰治”
林雾读完信，沉默了很长时间。
五条悟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表情。
“怎么说？”
林雾把信递给他。
五条悟快速扫了一遍，然后吹了声口哨。
“有意思。”他说，“一个死了的人，突然出现在另一个世界？”
他看向林雾。
“你怎么想？”
林雾沉默着。
那些金色的丝线从他心口涌出，向远方延伸——那个方向，是横滨。但这一次，还有另一条线，更细更淡的线，向着更远的方向延伸。
那个方向，他从未去过。
“我想去。”他说。
五条悟点点头，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
“那就去呗。”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正好我也想见见这个‘织田作’是什么人。”
当天下午，两人再次出现在横滨。
太宰治站在上次见面的那个海边，但这次他没有穿那件沙色的风衣，而是换了一身轻便的装扮——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脖子上依然缠着绷带。
他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好了很多，眼睛里有一种许久未见的光彩。
“你们来了。”他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真诚。
林雾点点头。
“那封信……”
“是真的。”太宰治打断他，“织田作的笔迹，我认了十几年，不可能认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林雾。
林雾接过信，展开。
信纸很旧，边缘有些泛黄，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那是一手漂亮的字，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太宰：
如果你读到这封信，说明我还活着。
我知道你一定很困惑，很惊讶，甚至可能很生气。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这么久。
但有些事，我必须去完成。有些路，我必须一个人走。
现在，我终于可以告诉你了——我成功了。我找到了能让‘书’不再伤害任何人的方法。但在那个过程中，我被困在了这个世界。
这里的人叫它‘忍者世界’。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到这封信，不知道你能不能找到我。但我知道，你一定在找我。
所以，我写下这些字，希望有一天，它们能送到你手上。
我还活着。
等你来。
——织田作之助”
林雾读完信，抬起头。
太宰治正看着他，那双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期待，忐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
“你能带我去吗？”
林雾看着他。
那些金色的丝线从他的心口涌出，连接到太宰治身上。那条线比之前更粗了，更亮了——这三天里，太宰治一直在想着他，想着这封信，想着那个可能还活着的人。
“可以。”林雾说。
太宰治的眼睛亮了。
“但是，”林雾继续说，“那个世界我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可能很危险。”
太宰治笑了。
“危险？”他说，“我每天都在想着怎么自杀的人，会怕危险？”
他眨眨眼。
“开个玩笑～”
林雾沉默了两秒。
“……走吧。”
穿过那道门，他们来到了一片完全不同的天地。
这里没有高楼大厦，没有车水马龙，只有无尽的森林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山峦。空气清新，带着草木的香气，偶尔能听见鸟鸣和不知名的兽吼。
“这就是……忍者世界？”太宰治四处打量着，眼睛里满是好奇。
五条悟用六眼扫视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
“这里的‘规则’……和我们那边不太一样。”
林雾点头。
他能看见那些金色的丝线，在这个世界里交织成一张完全不同的网。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模式——更加复杂，更加古老，也更加……稳定。
“织田作在哪里？”太宰治问。
林雾闭上眼睛，让那些丝线从他的心口涌出。
他们要找的那个人，和太宰治有着很深的羁绊。那条线应该很粗，很亮，很容易找到——
找到了。
林雾睁开眼睛，指向东方。
“那边。”
他们走了整整一天。
穿过森林，越过河流，翻过山峦。天色从明亮变得昏暗，又从昏暗变得明亮——他们在路上过了一夜。
太宰治一直没有说话。
他只是跟着林雾，一步一步地走着。那双鸢色的眼睛看着前方，看着那片未知的天地，看着那个可能还活着的人所在的方向。
林雾偶尔会回头看他。
每一次，他都能看见那条连接着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的丝线。
那是一条很粗很粗的线，粗得惊人。它从太宰治的心口涌出，向远方延伸，每一寸都在发光，都在颤抖，都在诉说着什么。
那是十几年未见的思念。
那是以为永远失去的悔恨。
那是知道对方还活着之后的狂喜。
林雾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
他见过很多羁绊，但这样的羁绊，他从未见过。
第二天的傍晚，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小村庄，坐落在山脚下。炊烟袅袅，鸡犬相闻，看起来和任何普通的村庄没有区别。
但林雾知道，这里不一样。
因为他看见了那个人。
他站在村口，背对着夕阳，像一尊雕塑。
沙色的头发，温和的眉眼，身上穿着这个世界的普通衣服，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和太宰治一样的光芒。
太宰治的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织田作。”
那个人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太宰治。
夕阳落在他脸上，让那个笑容看起来格外温柔。
“太宰。”
太宰治冲了过去。
林雾和五条悟站在远处，没有靠近。
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刻。
夕阳下，那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太宰治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织田作之助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说着什么。
那些话，林雾听不见。
但他能看见那条线。
那条从太宰治心口涌出、连接到织田作之助心口的线。它正在疯狂地发光，亮得几乎刺眼。那光芒太亮了，甚至盖过了其他所有的丝线。
五条悟站在他身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真好啊。”他轻声说。
林雾转头看他。
五条悟正看着那两个人，脸上带着一种很少见的、温柔的表情。
“能再见到以为失去的人，”他说，“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事。”
林雾沉默着。
他想起自己失去的那些记忆，想起那个在废弃仓库里帮助过他的太宰治，想起那些在逃亡路上遇见过的人。
如果有一天，他也能见到那些人的话——
“走吧。”五条悟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们一点空间。”
林雾点点头。
两人转身，向村庄外走去。
身后，夕阳正缓缓落下。
那两个人，还紧紧拥抱在一起。
那天晚上，他们在村庄里住下了。
织田作之助住在一个小木屋里，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他给他们泡了茶，拿出自己做的饭团，然后开始讲述这些年发生的事。
“当年，我确实差点死了。”他说，声音很平静，“但有人救了我。”
“谁？”太宰治问。
织田作之助沉默了一瞬。
“一个叫‘六道仙人’的人。”
林雾和五条悟对视一眼。
“他说我身上有一种特殊的力量，可以对抗‘书’的诅咒。他问我愿不愿意跟他走，去学习如何控制那种力量。”
织田作之助看着太宰治。
“我答应了。”
太宰治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一定很生气，”织田作之助继续说，“气我没有告诉你，气我让你担心了这么久。但是太宰——”
他顿了顿。
“如果我不去，你会死的。”
太宰治愣住了。
“那个诅咒，是针对你的。”织田作之助说，“‘书’选择了你，想要你成为它的下一任主人。如果你被它控制，你会失去自我，变成只知道毁灭的怪物。”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太宰治的肩膀。
“我不能让那样的事发生。”
太宰治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可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织田作之助笑了。
“因为你会跟我一起去。”他说，“你会为了帮我，不顾一切地跟来。然后那个诅咒就会同时作用在我们两个人身上——我们都会死。”
他看着太宰治。
“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太宰治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笨蛋。”他说，声音有些沙哑，“你才是最大的笨蛋。”
织田作之助笑了。
“是啊。”他说，“我是笨蛋。”
夜深了。
林雾坐在屋外的台阶上，看着夜空。
这个世界的星星比咒术高专的亮得多，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天幕。偶尔有流星划过，在黑暗中留下一道短暂的光痕。
五条悟从屋里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不睡？”
“不困。”
五条悟点点头，也抬头看着那片星空。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林雾忽然开口了：
“五条悟。”
“嗯？”
“你说，如果有一天，我找到了那些失去的记忆——”
他顿了顿。
“我会不会后悔？”
五条悟转头看着他。
“后悔什么？”
“后悔……”林雾想了想，“后悔现在的选择。”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林雾，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现在让你回到三年前，你会回去吗？”
林雾愣住了。
他想了想。
回到三年前，回到那个还在逃亡的自己，回到那个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相信的自己——
“不会。”他说。
五条悟笑了。
“那不就行了。”他伸手，揉了揉林雾的头发，“不管你过去经历了什么，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现在的你，有朋友，有羁绊，有想要守护的东西。”
他看着林雾的眼睛。
“就算记起过去的事，你也不会变回那个逃亡的林雾。因为——”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你已经在这里了。”
林雾看着他。
看着那双苍蓝色的眼睛，看着那个笑容，看着那条在他们之间闪闪发光的金色丝线。
然后，他笑了。
“谢谢。”
五条悟眨眨眼。
“不客气。”
第二天一早，他们准备离开了。
织田作之助站在村口，身边是太宰治。
“太宰，你真的不留下吗？”织田作之助问。
太宰治摇摇头。
“我那边还有事。”他说，“港口□□，武装侦探社，还有一大堆麻烦要处理。”
他看着织田作之助。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经常写信。”太宰治说，“每隔三天一封，少一封我就来找你算账。”
织田作之助笑了。
“好。”
他伸出手。
太宰治看着那只手，然后握住了它。
“太宰。”织田作之助说，“谢谢你来找我。”
太宰治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
“笨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们是朋友啊。”
织田作之助笑了。
“是啊。”他说，“我们是朋友。”
林雾和五条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那些金色的丝线从这两个人的心口涌出，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无比明亮的光团。那光团太亮了，亮得让林雾都有些睁不开眼。
但他知道，那是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走吧。”五条悟轻声说。
林雾点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两个人，然后转身，和五条悟一起走向那道打开的门。
身后，传来太宰治的声音：
“林雾君！五条先生！谢谢你们！”
林雾没有回头。
但他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回到咒术高专的时候，正是中午。
虎杖他们又等在原地，一看见两人出现，立刻围了上来。
“这次又去了哪里？！”
“见到什么人了吗？！”
“那个叫太宰治的人找到朋友了吗？！”
林雾看着那三张写满好奇的脸，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
“找到了。”
虎杖的眼睛亮了。
“真的吗？！太好了！”
钉崎和伏黑也露出了笑容。
林雾看着他们，看着那些从他心口延伸出去的丝线——连接到虎杖的，连接到钉崎的，连接到伏黑的，还有那条最亮的、连接到五条悟的。
它们都在发光。
温柔的，坚定的，永远不会消失的光。
他忽然想起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的那条线。
那是十几年未见的思念，是以为永远失去的悔恨，是知道对方还活着之后的狂喜。
而他的这些线——
是日常的陪伴，是平淡的关心，是每天一起吃饭一起说笑一起面对一切的人。
不一样。
但同样珍贵。
“林雾前辈？”虎杖的声音响起，“你怎么了？”
林雾回过神，看着他。
“没什么。”
他顿了顿。
“今天的晚饭是什么？”
虎杖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钉崎说要做咖喱！上次你没吃到她最拿手的，这次一定要尝尝！”
“喂喂喂，什么叫‘上次没吃到’？上次明明吃了！”
“那是普通的咖喱，不是最拿手的！”
“有什么区别？！”
两个人又开始了日常的斗嘴。
林雾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
阳光落在院子里，暖暖的。
那些金色的丝线，正在静静地发光。
【第十章·完】
下一章预告：
“林雾，这次的任务，是关于你。”
五条悟的表情难得严肃起来。
“那个‘六道仙人’想见你。”
林雾愣住了。
六道仙人——那个救了织田作之助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织田作之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