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不可及》特坞兔

4、猫抓老鼠

　　“又见面了，小骗子。”李遥脸上的愤怒一闪而逝，露出温和无害的表情，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似深情，但抓着他手的季声默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是紧绷的，随时准备反咬一口。

　　李遥发现手上的钳制越来越近，露出假笑，“你想怎么样？”

　　“你说呢？”

　　“大少爷，咱俩没那么……大仇吧。”声音里还带着笑，但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脸颊淡淡的绯红，眼底涣散出一层雾气，软绵绵试探性地说，“给你打一顿？”

　　季声默紧紧盯着他，视线停留在他的还没完全结痂的额头上，没有说话。

　　混杂无数气味的空气中，季声默精准捕捉到那股让他产生异样的淡淡的茉莉花香，排斥症的微弱反胃感涌上喉头，这点信息素并不足以影响他，他咽了咽口水压下那股作呕，冷冷地说，“演得真像。”

　　季声默的手指没有松开，反而顺着李遥的手腕，慢慢往上，最后虎口卡住他的下颌，强迫他抬头与他对视。

　　李遥感觉一股惊慌害怕涌上心头，这人不会是想在这里对他做什么吧。

　　“放开！”话一出口李遥发现自己声音软的吓人，这不是他在演戏。季声默的每一次靠近和触摸都让李遥使不上力气，压制的感觉非常不好，但身体的战栗却无法阻止。

　　季声默的手很大，完全包裹住他的脖子，修长的中指在他后颈的阻隔贴上轻柔地摩挲。

　　从腺体处传来的酥麻感传遍全身，某处被刺激得连带大腿开始发软。对面的alpha明明没有用信息素，发情期的omega已经先缴械投降了。

　　不，他李遥不是omega！

　　李遥头微微后仰，重重往后磕，却撞进一堵柔软的“墙”——季声默用手挡住了。

　　季声默顺势拢着李遥的脑袋靠近自己，轻声说，“只会这招吗？”呼吸喷在耳边，像恶魔的低语。

　　季声默话音刚落，肩头刺痛传来。李遥根本没理会alpha说了什么，在凑近的一瞬间就下嘴咬了。

　　这一下又狠又结实！穿透厚实的外套，刺痛感流遍四肢百骸，季声默却并不恼怒。

　　他拉开李遥，深邃的眼睛微眯，凝视着面前的omega，清秀少年的嘴唇鲜红一片，略显急促的呼吸和微微泛红的双颊都在告诉别人，他正处于动情，或者说——发情期。

　　但眼神的狠厉和清明却写满他的倔强和坚韧，他不惜咬破自己的嘴唇也要抵抗这种生理桎梏。

　　李遥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唇边的猩红，眼睛里再没有温和无害，只剩狼崽般的恶狠狠，死死盯着高大的alpha。

　　季声默侧头去看，他的棕色皮夹克上印出一个清晰整齐的牙印。

　　感受着体内异样的冲动和反复涌上心头的作呕感，他轻轻地笑出了声，他这几天的混沌在这一刻似乎都被那一口啃咬给驱散了。

　　李遥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眼前突然释然笑出声的alpha，他可没空陪疯子玩，伸脚就往他裆下踢去，季声默反应很迅速，立马松开他，侧身躲过那要命的一脚。

　　李遥迅速开门出去。

　　季声默看着自动关上的门，对着镜子理了理略微凌乱的头发，冷峻的五官中，眼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找到他的解药了。排斥症还在，反胃感还在，但看到李遥用生理冲破生理桎梏的瞬间，他又感觉到了那天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李遥并不难找，贫民窟的omega并不多，稍微花点钱，不到半天就打听出来，他在酒吧守株待兔了两天，三天前他逃走的时候是发情期无疑，季声默还以为至少要等一个星期，没想到今天让他给逮到了。

　　季声默摸了摸肩头的牙印，这才走出更衣室。就在他转身准备走出后厨的时候，在油烟漫天的后厨里，他转头朝后门门口的鞋架看去，那里有一股他刚才才闻到过的味道。

　　飘散的茉莉花香味道像是一根有型的线，勾着季声默走过去。

　　季声默走到鞋架面前，弯腰，在里面翻找几下，找到一个黑色塑料袋，他几乎一眼就能确定，这里面装着李遥的东西，味道太浓了。

　　“客人您在后厨做什么？”身后传来声音，季声默回头看到一个穿着厨师服的胖子。

　　季声默把塑料袋藏进宽大的夹克里，说，“我在找厕所。”

　　憨厚的胖子笑着说，“嗐，在吧台后，楼梯上二楼就看见了。”

　　季声默道过谢，转身出了厨房，往二楼去，进厕所关上门，他打开塑料袋，浓密的茉莉花混杂着汗液扑鼻而来，他下意识拿远了点。

　　季声默调整了呼吸，拉过袋子，往里看，里面是两片长方形的薄薄的海绵，还有一件薄夹克。

　　他拿起夹克正反看了看，又伸进兜里摸了摸，掏出几个阻隔贴，其中一个颜色素白，另外几个是廉价的红绿包装的。

　　这个素白包装的阻隔贴可不算便宜，他摸了摸自己后脖颈的同款阻隔贴。

　　季声默再想起李遥熟练的示弱，徐明说的不无道理。

　　拿起夹克放鼻子里闻了闻，这信息素浓度……

　　李遥逃命一般躲进仓库缓了好久才想起来自己去更衣室的目的。

　　仓库没有镜子，昏暗中他伸手去摸阻隔贴，手刚一触到阻隔贴，李遥就像触电一般缩回了手。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个alpha触摸的感觉，酥麻立时传遍全身，他用力捏紧拳头，一拳打在旁边的货架上，货架不堪一击似的摇摇欲坠起来，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它最终没倒，稳住了身形，仓库重归寂静。

　　李遥松开已经红肿的拳头，重新去摸阻隔贴。

　　阻隔贴没有脱落，但他确定之前在大厅里的不是错觉，他的信息素在溢出，尽管很微弱，混杂在浑浊的空气中不容易被发现。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信息素阻隔不掉，要么就是阻隔贴掉了，要么就是，阻隔贴失效了。那个高档阻隔贴应该是过期很久的东西，效力缩短了。李遥也预料到了，所以他把剩下的也带来了，放在外套的口袋里。

　　李遥用袖套擦了一下身上的汗，重新打开仓库的门出去。

　　他刚一探头，就跟人撞了个满怀。

　　“小遥！你干什么去了，厨房都忙疯了。”厨师长彭居逸一看是李遥，哐哐拍了他两下，示意他跟过来。

　　指着一箱干货，火急火燎地说，“快过来帮忙，把这箱扛到厨房去。”

　　李遥只能回头去抱起那一箱干货，回到厨房。

　　身后跟着扛了两箱的彭居逸，李遥放下东西就往鞋柜走去，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必须赶紧再贴一层。

　　没有。

　　一览无余的鞋柜里没有黑色塑料袋。

　　李遥急得满头是汗，转头冲彭居逸喊，“彭哥，我放鞋柜的袋子您不会当垃圾扔了吧。”

　　彭居逸头也不回地说：“我看我像是有空帮你扔垃圾的样子吗？”

　　李遥把周边又翻了一遍，垃圾桶也没放过，他装着外套的袋子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彭居逸这时也看出来不对劲了，问，“放哪里的袋子？很重要吗？”

　　“就鞋柜角落里的。”李遥指了指门口边的鞋柜。

　　彭居逸一拍脑袋，说，“我刚才看到有个客人在这里……”

　　肯定是那变态！

　　“是不是一个高个子，穿着棕色皮质夹克的alpha。”

　　“是是是，嗯？小遥你怎么知道。诶，小遥你嘴唇怎么了。”

　　“没事，彭哥，水开了。”彭居逸赶紧去关火。

　　李遥紧咬牙根，这人阴魂不散了。

　　李遥鼓起腮帮子陷入思考，他现在进退两难，要么就翘班直接跑，丢掉今天工资和往后的工作；要么就去找那混蛋拿回衣服。

　　本能告诉他，那个alpha很危险。

　　贫民窟的alpha并不多，但“幸运”的他，见过形形色色的alpha，他从没见过那样的。

　　对付一般alpha的招数对他没用，他有轻而易举地抵抗这一切的从容但又像在追求着那一切。

　　该怎么形容……

　　李遥把手里的托盘“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吓得彭大厨差点锅都丢了。

　　这特么不就是猫抓老鼠。

　　……

　　狗杂种把他当猫耍！呸！把他当老鼠耍！

　　权衡再三，李遥决定了要拿回衣服，不单单是为了阻隔贴，还有那件外套，那件对他来说很重要的外套，那是爷爷留给他的遗物。

　　他掀开门帘环视前厅一周，看看那家伙还在不在。

　　他不费什么劲儿就看到了坐在吧台的那个不苟言笑的面瘫脸，那变态也看到他，慢条斯理地举起酒杯，冲他微微颔首。

　　他那悠闲的样子，似乎笃定了李遥一定会来找他。

　　李遥挪开目光，顶着那人灼灼的目光在他四周搜寻黑色塑料袋，没看到，可能是被他藏起来了。

　　李遥甩下门帘，后槽牙咬得邦邦响，茉莉花香似乎又浓了一点，事情紧迫容不得他细想。

　　李遥掀开门帘快步走进柜台内。

　　调酒师张帅有点惊讶，李遥很少来柜台帮忙，最多帮忙跑场点单，张帅还没来得及开口，李遥就拿起旁边的调酒器，哐哐往里倒酒，手法在外行人看来很娴熟在内行人看来很蹩脚，一顿花里胡哨之后，倒出一杯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的酒。

　　李遥推到柜台前一个眼睛深邃的俊朗alpha面前，笑着凑上前对他说了什么。张帅没听到就被旁边的客人叫去。

　　张帅没听到，季声默却听得一清二楚，李遥笑意盈盈，嘴唇轻启，状似亲密，嘴里却说，“□□马，外套还我。”

　　季声默也学他，噙着笑意，语带嘲讽说，“发情期来了吗？”

　　李遥微怔，随即神色如常，说，“关你屁事，外套，别逼我。”

　　季声默凝视着他还泛着血丝的嘴唇，身体往后靠了靠，“我如果不呢。”

　　“条件。”李遥简明扼要。

　　“你发情期来了吗？”季声默又重复了一遍。

　　李遥努了努嘴，犹豫再三，梗着脖子说，“是又怎样？”

　　季声默没有接话，他的手机在震，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回头往酒吧门口看去，门口此时进来三个西装笔挺的壮汉。

　　“真准时啊。”季声默低声自语了一句，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素白小袋子递给李遥，还时不时往门口看去，像是在防备那三人似的。

　　“发情期还敢出来，阻隔贴，赶紧换上，你的信息素泄露了。”转身便要走，李遥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他，alpha的手略微冰凉。

　　“我的外套！”

　　“下次，我的联系方式在里面。”

　　“谁特么想要你的联系方式，把外套还我！”

　　季声默回头看那三人，已经快到他身后了，他大力地挣脱李遥的手，手一转把他往柜台里按，季声默不想让季楚知道李遥。

　　李遥被推得一个趔趄，一个屁股墩倒在柜台里，那个素白小袋子跌落在他身上，他听到一个浑厚的声音说，“少爷，该回家了。”

　　季声默懒洋洋地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