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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谁在说谎 宿主,他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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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池映礼就醒了。
是被冷醒的。窗纸又破了两个洞,初秋的晨风灌进来,冻得她缩成一团。
【宿主,你昨晚说梦话了。“别杀我,我自己走。”还有“玉佩还你,案子我查。”】
池映礼穿衣服的手顿了顿,没接话。铁尺别进腰后,推门出去。
巷口买了两个包子一碗粥,蹲在路边吃完。
【宿主,今天先问谁?】
“厨房婆子。信是她带出去的。”池映礼站起来,“然后去书房。”
【不等裴初典?】
她从袖子里摸出那块玉佩,晃了晃:“有这个。”
【……宿主你学坏了。】
“办案需要。”
二
郡王府门房看见玉佩,立刻换了副嘴脸:“池捕快请进,殿下吩咐过,您来了直接去正堂。”
一路上丫鬟小厮纷纷侧目。有人小声说“长得也不怎么样”。
【宿主,她们说你长得不怎么样。】
“办案靠脑子,不靠脸。”
【那要是靠脸呢?】
“那我也赢了。”
【……】
正堂里备了茶点。池映礼没坐,直接让门房把昨晚厨房当值的婆子叫来。
三
婆子姓刘,五十来岁,圆脸,手还在围裙上擦。
“刘妈妈,昨晚阿福来取夜宵,您当值?”
“是。戌时初来的,拿了食盒就走了。”
“他当时有什么不对劲吗?”
“心不在焉。我跟他说了两句话,他都没应。平时嘴甜得很。”
“您说什么了?”
“我说‘阿福,今晚有桂花糕,给你多装了两块’。他嗯了一声就走了。”刘婆子叹气,“早知道我就多问一句了。”
“前两天,阿福托您带出去一封信,还记得吗?”
“记得。他说寄给老家亲戚。我交给城南如意坊的信差了,姓周。”
池映礼记下。
“阿福在府里有走得近的人吗?”
“跟书房的小顺子走得近。还有花房的丫头春兰,那孩子对她有点意思。”刘婆子压低声音,“您别声张。”
“阿福最近得罪过什么人?”
刘婆子想了想,脸色变了:“五天前,我在后门看见他跟人吵架。对方二十来岁,白净脸,穿绸缎,不像府里的人。阿福气得脸红,说了句‘你别欺人太甚’。”
池映礼点头。信、春兰、神秘人——三条线。
四
刘婆子走后,池映礼在正堂里踱步。
【宿主,想到什么了?】
“阿福没有老家亲戚。福伯说过,他爹娘都没了,流落到京城。”
【那封信寄给谁?】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亲戚。”
她刚想叫书房的人,身后传来脚步声。
裴初典站在门口。月白色锦袍,头发半束半散,眼底带着没睡醒的懒意。但看见她的瞬间,那双眼睛立刻清明了。
“池捕快,这么早?”
“查案不分早晚。殿下起得也早。”
“不早。被梦吵醒的。”他在她对面坐下,“梦见你在查案,把本王的人都吓着了。”
池映礼笑了:“殿下梦里的我,跟现在一样?”
“一样。连笑起来嘴角往哪边歪都一样。”
【好感度42→45。宿主,他在撩你。】
“殿下说笑了。”她别开视线,“我今天要问书房的人。”
“本王今天哪也不去,就陪池捕快查案。”
池映礼看了他一眼:“殿下昨晚梦见我的时候,我在哪儿?”
裴初典的笑容收了收:“东市后街。”
池映礼心里一震。
“梦里您看见我,是什么感觉?”
“你这是在查案,还是在审本王?”
“查案需要。”
“行。”裴初典盯着她,“梦里的你,躺在地上,闭着眼,死了。本王坐在轿子里,说了句——‘这具扔远些’。”
满室寂静。
池映礼的手指蜷了一下。这句话,她听过。第一世,红轿里传出来的。
“殿下,这个梦做过几次?”
“三次。第一次五个月前,第二次半个月前,第三次昨天。”
五个月前——她第一世死亡。半个月前——第二世死亡。
【宿主,他在同步。你每次死,他都会梦见。】
池映礼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我去找书房的人了。”
“池映礼。”裴初典叫住她,“你刚才看我的眼神,跟昨晚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昨晚像看嫌疑人。刚才像看一个……认识很久的人。”
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两步。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殿下,如果我说,我确实认识您呢?”
“在哪儿?”
“在梦里。”池映礼笑了,“您梦见我,我也梦见您。公平。”
裴初典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
【好感度45→48。】
她从他身边走过时,听见他低声说:“今晚,本王还想梦见你。”
她脚步没停,但耳尖红了。
【宿主,你耳朵红了。】
“风吹的。”
【正堂里没风。】
“那就是你吹的。”
五
书房院子里,三个书童已经等着了。
池映礼先问年纪大的小顺子。
“你跟阿福熟吗?”
“熟。一块儿当差。”
“他最近有什么异常?”
“三四天前开始心神不宁,做事老出错。前两天还把殿下的墨研坏了。”
“他说为什么了吗?”
“不说。只说‘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另外两个书童一问三不知,只知道害怕。
池映礼让他们走了,转身看向裴初典:“殿下,我能进书房看看吗?”
裴初典推开门。
书房很大。池映礼走到书童的小桌旁,翻了翻——账册、空白信笺、砚台、笔。
她拿起信笺对着光看了看:“府里专用的?有水印。”
“是。”
她又去看桌角。桌角有磨损痕迹。蹲下去,侧着脑袋看桌板底下——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东市如意坊 申时”
“殿下,您来看。”
裴初典蹲下来,点头:“阿福的字。他写‘如’字,中间的‘口’喜欢写成三角形。”
池映礼站起来:“如意坊是什么地方?”
“赌坊。”
六
从郡王府出来,已近午时。
阿福刻在桌底的暗语——昨天申时他去了如意坊,晚上就死了。
“虫二,如意坊在哪儿?”
【东市后街,靠近城隍庙。】
又是东市后街。
池映礼加快脚步,走到巷口,忽然感觉背后有人。余光一扫——一个灰衣男人,低着头,跟在她身后二十步。
【宿主,有人跟踪。】
“看见了。让他跟。”
她拐进一条窄巷,七拐八拐,走进死胡同。停下来,转身。
“出来吧。”
灰衣男人慢慢走出来,堆着笑:“姑娘,我就是路过——”
“裴初典派你来的?”
笑容僵了。
池映礼叹了口气:“回去告诉你们殿下,跟踪捕快,按律罚银二两。”她从袖子里摸出玉佩晃了晃,“下次让他自己来。”
说完,绕过他走出巷子。
七
如意坊在东市后街最里头,门脸不大,进进出出的人不少。
池映礼站在对面巷口,没进去。打草惊蛇。
“虫二,记一下:赌坊,老板是谁,跟郡王府有没有关系。阿福昨天申时来这儿见了谁。”
【宿主,你这是把我当记事本用。】
“不然呢?你能干什么?”
【……我可以查好感度。】
“好感度能破案吗?”
虫二沉默了。
【宿主,你今天心情不好。】
池映礼没说话。她脑子里反复回放裴初典说“这具扔远些”的画面——他是真的在梦里看见了,但他不知道那是真的。
【宿主,你看对面。】
如意坊门口走出来一个人。二十来岁,白净脸,穿绸缎衣裳。跟刘婆子描述的一模一样。
池映礼心跳加速。那人左右看了看,往南走了。
她跟了上去。
八
跟着那人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窄巷,进了一个院子。
池映礼在院门外侧耳听了听——里面有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院子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白净脸男人。
另一个——她昨晚在郡王府见过。
福伯。
福伯看见她的瞬间,脸色白了。白净脸男人皱起眉:“你是谁?”
池映礼亮出玉佩:“县衙捕快,正在查阿福的命案。福伯,您怎么在这儿?”
福伯嘴唇发抖。
白净脸男人上前一步:“这是私宅,请你出去——”
“阿福死之前,给如意坊寄过一封信。”池映礼盯着福伯,“寄给谁的?”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福伯闭上眼睛,长长叹了口气。
“寄给我的。”
池映礼心里一震:“为什么?”
福伯睁开眼,眼眶发红:“因为那孩子……查到了不该查到的事。”
池映礼脑子里那些碎片开始拼凑——信、如意坊、神秘人、桌底暗语、三天前的跟踪。
“什么事?”
福伯张了张嘴,刚要说话,院门忽然被推开。
裴初典站在门口。月白色锦袍,手里握着折扇,脸上带着笑,但没到眼底。
“福伯,本王让你管书房,没让你管命案。”
福伯浑身一颤,跪了下去。
裴初典走进院子,目光扫过白净脸男人,最后落在池映礼身上。
“池捕快,你查案的速度,比本王想的快。”
池映礼看着他,忽然明白——那个灰衣男人不是来跟踪她的,是来保护她的。他从她离开郡王府就一直跟在后面。
“殿下,您什么时候来的?”
裴初典没回答,低头看着福伯:“你自己说,还是本王替你说?”
福伯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殿下……老奴……老奴只是不想让那孩子送死……”
池映礼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不是简单的书童被杀。
它牵扯的,是比命更大的东西。
而她,才刚刚摸到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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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二小剧场】
好感度:裴初典48→52(“下次让他自己来”的时候涨的)
案件进度:信是寄给福伯的,他说阿福“查到了不该查到的事”
下章预告:福伯交代真相。阿福到底查到了什么?裴初典为什么暗中保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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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