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忘羡』久别重逢》BiscuitNeko

6、第 6 章

　　蓝忘机的眼眸明显闪了一下，道：“魏婴....”
　　魏无羡举着手里盛放的淡粉芍药，笑道：“前几天岛上刚开的，恰好你今天来了，我采茶的时候路过，索性就摘了朵给你，你瞧，花瓣上还有露水呢。”
　　说完魏无羡把芍药向蓝忘机的方向递了过去，蓝忘机怔愣片刻，还是伸手接过了。
　　闻着淡淡扑鼻的花香，蓝忘机的目光柔和几分。
　　眼见蓝忘机虽然收了花，但却没说喜欢或者不喜欢，担心蓝忘机只可能是出于礼貌才收花的魏无羡道：“啊，蓝湛，你若是不喜欢这芍药可以跟我直说，把它还给我就好，我不会生气的，哈哈。”
　　嘴上说着哈哈，其实魏无羡的心里也有些忐忑，比起蓝忘机今天来找他时带上岛的几大箱东西，魏无羡自觉他只是请蓝忘机喝茶出海又送花的回礼，实在是既不丰盛又不郑重，可是没办法，目前的魏无羡只能想到、也只能找到这些了。
　　魏无羡本来也想在晚饭上下点功夫，然而十几日前他在岛上又不知做饭失败了多少回，每次都差点把厨房点了，温情就严令禁止魏无羡再接近厨房。
　　他见蓝忘机盯着手里的这朵芍药不语，继续道：“哎呀，蓝湛，你既知道我在海岛上定居，来之前应该提前传信跟我说一声的，这样我就不会像今天这么手忙脚乱，什么特别像样的礼物都没给你准备了。”
　　蓝忘机道：“无妨。”
　　魏无羡摆摆手道：“哎呀，这不一样的，我若是早知道你要来，肯定要精心准备一番！”
　　魏无羡边说边拿起茶壶，往蓝忘机面前的茶杯里倒了一杯清茶，闻着淡淡茶香，魏无羡很快又找到了自信，道：“岛上种植的茶叶特别好喝！口感应该和姑苏的不一样，蓝湛你尝尝！”
　　蓝忘机一手拿着芍药，另一只手执起茶杯，将花成功送出去的魏无羡心情很好，支着手臂托着脸颊，笑意盈盈地看着蓝忘机，面上是一脸期待：“怎样怎样？蓝湛，这茶的味道还不错吧？”
　　入口淡且清香，蓝忘机放下茶杯，道：“甚好。”
　　本来按正常友人之间的寒暄，魏无羡接下来应该说的，是等你离岛回姑苏的时候，我给你带一些回去，可这样的话，魏无羡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也许他似乎是下意识地在逃避，蓝忘机终有一日要离岛的事实。
　　即使蓝忘机从上岛到现在，完全没有说过何时要走、会留多久。
　　于是话到嘴边，魏无羡说的是：“你若是喜欢那就多喝一点！”
　　蓝忘机道：“嗯。”
　　他虽这样说，魏无羡却并没有见蓝忘机再拿起茶壶添水。
　　这是不好意思？嚯，果然和小时候一个样，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从来不肯直接说出来，哎呀，既然蓝湛不主动，那还是可以换魏婴主动一下的。
　　魏无羡拿起茶壶将茶水斟满，自顾自道：“蓝湛，想不到这么多年你还是这样，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从不说出来，虽然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应该没有什么‘求之不得’的人和物，可你只要说出来，我相信你的愿望肯定能一下子就被满足了！”
　　说完最后一个字，魏无羡抬眸笑着看向蓝忘机，却在四目相对间愣了一瞬。

　　蓝湛看自己的眼神里，似是包含了太多不可言说的东西。
　　总不可能是他刚才的无心之言，正好就说中了蓝湛的心事吧？
　　不不不，哪能这么巧，而且这世间怎会有，含光君都求之不得的人或物？
　　思绪突然就拐到了奇怪的地方，使得魏无羡忘记，接下来自己想要说什么了。
　　四目相对，头顶还有午后的太阳，魏无羡直觉他脸颊的温度，似是因这日照开始缓缓升高，但他又十分心里清楚，脸红并不完全是日照的错。
　　怕蓝忘机看出异常，魏无羡连忙转头去盯着船边差不多是一炷香？还是两炷香前洒下的渔网。
　　网中安安静静，毫无异动，看样子目前是什么都没捞到。
　　魏无羡自语道：“不应该啊，蓝湛，我跟你说，我之前可都驾船出海四五回了，也算是很有经验，从没有空手而归的时候。今天是怎么回事？”
　　他盯着蓝忘机白皙淡然的脸，蓝忘机丝毫没因目前什么海鲜都没捞到而生气。
　　见魏无羡盯着自己看，蓝忘机道：“无妨，不急，慢慢来。”
　　他的话又变多了，魏无羡暗戳戳地想，蓝湛这是怕他在意，所以是特意多说几句来安慰自己？但其实是魏无羡是更怕蓝忘机在意，才说了许多状似疑惑的话。
　　魏无羡突然想到一个点子，但他又怕蓝忘机讨厌见自己当面用这个办法，斟酌片刻还是道：“嗯，这样蓝湛，我研究一下渔网，可能方式方法会比较特殊，你若是不介意那我就用了。”
　　他言及的“特殊”方法，只可能与怨气、鬼道和符篆相关，说完魏无羡就有些不敢看蓝忘机，开始无言翻找着自己带出来的东西，蓝忘机看出了魏无羡生怕自己介意的心思，道：“无妨，你想用什么都可以。”
　　魏无羡如释重负，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纸上画了蓝忘机看不懂的符文，随后魏无羡把符纸贴在船头，迎着蓝忘机有些疑惑的目光，他一眨左眼，笑道：“蓝湛，接下来咱们只需要等着就好啦！”
　　蓝忘机道：“好。”

　　这片海太辽阔，船又行至没什么风景的位置，魏无羡揭开食盒盖子，里面摆着的是一笼一笼颜色各异的小点心，他看向蓝忘机道：“蓝湛，只这样干等着看海也有点没意思，我带了不少岛上特产的点心，你尝尝！”
　　蓝忘机的目光闪烁了片刻，突然也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乾坤袋。
　　看样子是有惊喜了，魏无羡睁大眼睛道：“嗯？蓝湛，你又带了别的东西？”
　　蓝忘机边说了声嗯边解开绳结，从里面拿出了一坛酒，轻放在两人面前的小桌上。
　　魏无羡的眼睛瞬间瞪的溜圆：“居然是天子笑！”
　　蓝忘机盯着他轻声道：“你喜欢。”
　　不知道怎么，或许又是午后的太阳太毒了，魏无羡听了这话只觉得脸上又有些发烫，只得转移话题道：“蓝湛，想不到你还随身带酒啊？”
　　蓝忘机道：“嗯。”
　　魏无羡道：“但是你们蓝家的家规不是禁酒吗？哦？莫非送人的就可以？”
　　蓝忘机道：“可以。”
　　魏无羡伸手轻轻摸了摸黑色的酒坛，道：“既是送我的，那我现在可以喝吗！”
　　蓝忘机道：“嗯，你想喝就喝。”
　　遥想当年，魏无羡确实是同蓝忘机因天子笑结识的，而今蓝忘机上岛来找他的时候，竟全然不顾蓝家禁酒的家规....
　　这应该足以说明，魏无羡在蓝忘机的心里，是特殊的、独一无二的吧？

　　只是这样想着，魏无羡可没敢问出口，他揭开酒封倒了一杯酒，饮下之后满足地长出了一口气。余光间见蓝忘机仍在认真看着自己，像是在等魏无羡的评价，魏无羡笑道：“不愧是天子笑，还是一如当年的好喝，哦不，想到它是蓝湛你特意给我带来的，那更好喝了！蓝湛，若不是你家禁酒，我真的很想让你也尝尝，我至今都念念不忘的美味！”
　　他只是在回味过去，原本没指望蓝忘机能回复这句，蓝忘机道：“家中禁酒，因族人不胜酒力。”
　　魏无羡惊讶道：“也就是说，你们大多数蓝家人其实是个‘一杯倒’？”
　　蓝忘机沉默不语，魏无羡挑了挑眉，如此说来，他更好奇蓝湛喝醉之后会变成什么样了，只不过现在两人乘船在外，时机不太合适，过几日蓝忘机应该就会离开了，魏无羡是想看看他喝醉之后的模样，多半也是没有机会。
　　或许....
　　魏无羡有点想说，等过几个月海岛上的事全都安定好，我会去姑苏找你玩，可一想到自己在外的名声，贸然回去很可能就又被好事的仙门百家盯上，只好作罢。
　　余光瞥向点心盒里的兔子糕，淡淡的惆怅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魏无羡拿起一个，递到蓝忘机唇边，道：“蓝湛，你尝尝看，不能我只收了你的酒，你却连我这的点心都不吃一块啊。”
　　蓝忘机接过兔子糕，轻轻咬了一口，魏无羡满意地笑了，道：“巧了，这糕点做的还是兔子模样，不知我当初送你的那两只兔子还在不在，它们又都是公的，这么些年过去，如果你没找母兔的话，那就....”
　　魏无羡没说完剩下的话，可两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蓝忘机咽下兔子糕点，道：“你送我的兔子如今年岁已大，但几年前它们都分别生了小兔。”
　　魏无羡惊讶地嘴唇都圈了起来，然后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蓝湛，原来你是喜欢兔子的啊，那当初怎么还倔着不收，还是我说，你若不收我就拿下山烤了，你才说要的！”
　　蓝忘机静静看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耳垂泛上了一抹淡绯色。
　　魏无羡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忍不住凑近了些，笑道：“蓝湛，别告诉我你这是在害羞啊？”
　　蓝忘机不说话，这让魏无羡判断不出他这沉默无言，究竟是承认还是否认，他只见蓝忘机的耳朵是越来越红，刚想伸手去摸，挂在船边的渔网突然就动了动。

　　魏无羡的注意力瞬间被渔网吸引走，一边转头一边还不忘轻拽了拽蓝忘机的袖子，惊喜道：“诶，蓝湛蓝湛，你瞧，网动了！这说明咱们捞到了鱼，也可能不只有鱼！你坐近点，和我一起把它捞上来！”
　　这一回蓝忘机似是没再端着，也没说推辞和拒绝的话，坐的离魏无羡近了些，两人肩贴着肩，魏无羡伸手要拽渔网，蓝忘机的手却在此刻覆了上来。
　　竟是将魏无羡的整只手，都圈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魏无羡突然感觉全身都有点燥热起来。
　　现在马上就步入夏秋更替的时节，他也没选择在一天中最晒的时间出海，突然这么热是正常的吗？
　　等下不会真捞出一只海怪吧？那要怎么请蓝湛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