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忘羡』久别重逢》BiscuitNeko

5、第 5 章

　　魏无羡握住蓝忘机拎着食盒的手，眼带笑意看着他。
　　嘿嘿，这样一来蓝湛说不准就会松手了。
　　虽然蓝忘机早年是对魏无羡说过“我不与旁人触碰”，可蓝忘机一上岛，见到魏无羡的第一眼就疾行至他面前，再将魏无羡紧紧抱在怀里，这条禁忌是蓝忘机自己主动先打破的，那魏无羡若再碰他，肯定不算犯规。
　　意料之中，也有点出乎魏无羡意料之外地，蓝忘机只是看了魏无羡一眼，道：“好。”说完，他竟真的向外走了。
　　蓝忘机走的并不快，似是在给魏无羡一点反应的时间。
　　几乎在他抬步的同时，魏无羡就立刻跟在蓝忘机身旁，不掩满目震惊。
　　蓝湛...可真是言出必行啊？
　　魏无羡的手心，仍覆在蓝忘机手背上没拿下来，他又小心地看了一眼蓝忘机，蓝忘机并没有回望魏无羡，除却耳垂染上一抹淡粉，他的面色还是十分白皙，表情也如常时平静，也没有要说其他话的意思。
　　魏无羡却是惊讶地目瞪口呆，真就要这样去吗？
　　这要是放在从前，蓝忘机早就一边生气地说“不知羞耻”，一边大步离开了。
　　但今天的蓝忘机似乎格外不同。
　　魏无羡在心里暗暗思索，就算是久别不见的友人之间，也会做这么多堪称亲密过头的肢体接触吗？被做亲密接触的一方，也会心里不停在想，这样对不对、好不好吗？
　　别的不知道，反正魏无羡能确定的是，他和温情温宁之间，是绝对做不到与蓝忘机这样，魏无羡也不会在做的时候，想这么多的问题。
　　怪，真怪，魏无羡又说不上来哪里怪，抱着这奇异的心思，他二人已自屋外一路行至海边。
　　此刻尚在午后，烈日高悬，之前还在沙滩与海岛上忙碌的岛民早已各回各家，是以这一路上并没有多少人，魏无羡暗暗松了口气了同时，心中也涌上一分失落。
　　不对！他怎么能失望呢？这心态，自己到底是希望魏无羡和蓝忘机、如今手牵手走去海边的模样被人瞧见，还是不希望？
　　就在此时，蓝忘机握着食盒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打断了魏无羡的胡思乱想。
　　魏无羡几乎立刻收起不知飞到多远的心思，看向蓝忘机道：“蓝湛，我就说这食盒太沉了，你也差不多拿了一路，现在咱们快上船了，你就把它给我拎着呗？”
　　蓝忘机没有说话，只是握着食盒的指尖扣得更紧了。
　　哼，多年过去，小古板还是这样，听到不想听的话就装作没听到！还不给任何回答！
　　魏无羡道：“好吧，好吧，拗不过你，不过既然你还是不松手，那我也不松！”
　　蓝忘机看了魏无羡一眼，只是道：“走吧。”
　　两人踩上沙滩，蓝忘机没有用清洁术，任由细白沙砾，自然地溅在与它颜色并无太大区别的靴面上，魏无羡见此道：“蓝湛蓝湛，靴子脏了哦。”
　　蓝忘机却是连看都不看一眼，道：“无妨。”
　　嗯？这对吗？？这还是雅正端方、气度雍容的含光君吗？？？
　　魏无羡看了看两人相牵的手，洁癖也是能通过牵手传染后消失的吗？反正魏无羡是不信这个邪的。
　　究竟蓝湛为何会变成这样？魏无羡不由得又想起，蓝忘机刚见到他时，是以怎样的表情，疾行奔来还将他紧紧拥在怀里的。

　　但现实并未给魏无羡太长时间，来容许他沉浸式思考自己的事，很快他们走到海边一排小船面前，蓝忘机看向魏无羡道：“魏婴，我们坐哪条船。”
　　沙滩上的船大多有主人，各家也有各家不同的标记，魏无羡指向一条画着红色圆圈，图案像是被简化过的太阳纹的小船，道：“这条是我们用的！”
　　随即魏无羡又想到，岛外的射日之征刚结束不久，蓝家此前被温旭带人烧过，蓝忘机为保护藏书阁还断过一次腿，他似乎不该给蓝忘机看太阳纹的，哪怕现在的这个图案同原来并不一样。
　　魏无羡刚带着温情一族来岛上定居，温情他们就脱下家袍，换上了如岛民一样的装束，但船上的太阳纹标记，确实是魏无羡一群人所用的，怕蓝忘机生气，魏无羡立刻又解释道：“呃，蓝湛，这只是个简单的、用来区别其他船只的太阳标记，与岐山温氏的家纹并不完全一样。虽说当年射日之征我确实也能算作一大杀敌主力，但温情温宁一族在这之前就作风极好，射日之征也没犯下什么案子，你看现在的我和他们还成了朋友呢，你...别多想。”
　　魏无羡小心翼翼看着蓝忘机的脸色，蓝忘机神色未变，道：“无妨。我没生气。”
　　魏无羡放下心来，如释重负，落在细白沙砾上的步点，又恢复至最开始的轻盈，他拉着蓝忘机走近了些，笑道：“那咱们就坐这条船咯！蓝湛，你先把食盒放进去吧！”
　　蓝忘机把食盒轻轻置于船坞里，随后将手贴在船上，但并没有去推。
　　见他想做，魏无羡也不拦着，他曾对蓝忘机说过的，来岛之后，蓝忘机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想去哪里也一定记得同魏无羡说。
　　看样子蓝忘机这是把魏无羡的话听进去了，虽然只听进去一半，魏无羡也十分开心，笑道：“蓝湛，今天是不是你第一次坐船出海？”
　　蓝忘机浅色的眼中闪着点点光芒，道：“嗯。”
　　魏无羡听了这话更开心了，笑道：“那正好，我熟悉这片海，我带你玩！”
　　随后魏无羡直直看着蓝忘机，似是什么都不打算做。
　　蓝忘机明了魏无羡的意思，道：“好。”随后他轻轻将小船推入海中。
　　魏无羡突然心中一动，牵起蓝忘机的手，侧着脸看向他笑道：“蓝湛蓝湛，咱们要不要一起跳上去？”
　　这点子，其实是魏无羡刚想出来的。
　　从屋里到海边的一路上，魏无羡都在思考，等到了海边放下小船，他一定要先跳到船上，然后回过头向蓝忘机伸出手，再笑着说，蓝湛蓝湛，我把手伸给你，你拉我吧！
　　当年在姑苏求学时，魏无羡曾与蓝忘机一同下山除水祟，为救人他差点掉进湖里，彼时蓝忘机单手拎着他的后领，把魏无羡拎了上来，对于魏无羡的提议，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我不与旁人触碰”。
　　魏无羡是喜欢复盘少时旧回忆，可如今眼下有能制造新回忆的机会，魏无羡突然就想换一个方式，这才有了上面的提议。
　　海风拂面，蓝忘机定定看着魏无羡，回握住他的手，道：“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初秋的午后仍旧有些热，明明已经到了海边，且今日的风速与风向都十分合适，是个出海的好日子，那是因为蓝忘机此刻，仍握着魏无羡的手吗，魏无羡只觉夏末未散尽的热浪，一阵阵地直往自己脸上扑。
　　不过蓝忘机既没错判魏无羡身体不适，也没说就此打道回府，那就说明接下来的事蓝忘机愿意继续，魏无羡看着蓝忘机笑道：“我数三个数，咱们一起跳上去？”
　　蓝忘机的眼中又闪过另一道光，道：“嗯。”
　　魏无羡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变化，道：“看样子我们的蓝二公子，还真没玩过跳船游戏，好好好，今日也顺便带你体验一下！我数了哦，三，二，一！”
　　二人稳稳站在小船上的同时水花四溅，有不少溅到了船坞里、还有魏无羡与蓝忘机的身上，魏无羡心中并不慌张，空闲下来的另一只手刚想从怀里拿符篆，一道淡蓝色的灵力就将他们裹了起来，一边清洁了两人的外衣，一边隔绝了因惯性、还要迸溅至蓝忘机与魏无羡身上的水花。
　　魏无羡低头看向蓝忘机的靴子，靴面再度变得干净白皙，这才抬眸看向蓝忘机笑道：“蓝湛，怎么样，好不好玩？刺不刺激？开不开心？而且你看，你的靴子也正好洗干净咯！”
　　蓝忘机道：“嗯，好玩，刺激，开心。魏婴，坐吧。”
　　虽然只是两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魏无羡也很是惊讶，呆站在船上甚至都忘记坐下，他不掩满面震惊的神色看着蓝忘机，蓝忘机也直直与他对视，道：“怎么了，为何不坐？”
　　魏无羡道：“蓝湛，你没意识到你现在的话变多了嘛？而且还对我有问必答的？”
　　蓝忘机仰面看向魏无羡道：“嗯。坐吧。”
　　不仅有问必答，而且还果断承认了！可魏无羡刚夸他话变多了，蓝忘机却又只说了三个字，怎么不再多说几句呢？
　　魏无羡缓缓坐下，本来他是想顺势问蓝忘机，当初是和江厌离说了什么，竟能让师姐告知魏无羡如今的所居之地。
　　可就算魏无羡知道答案又能如何？万一蓝忘机的答案，不是他想的那样呢？
　　又或者，即使答案可能就是魏无羡想的那样，蓝忘机也并不属于这座海岛。他见魏无羡过得不错，至多会在此多留几日，迟早也是要回海对岸的姑苏，如果蓝忘机回去之后还念着魏无羡的话，没准也会向岛上寄一些姑苏特有的吃食。
　　他二人的关系至多也就止步于此，在此之上，就不是魏无羡敢奢求的了。

　　思绪飘得有些远，魏无羡心中叹了口气，本来他们二人的关系能进到此步，于魏无羡而言已经是十分了不得的好消息，人要知足的，魏无羡你不可以贪心，贪心到竟生出了想更进一步的欲望。
　　而且魏无羡不可能舍下温情一族，真跟蓝忘机去云深不知处，且不说蓝启仁看到他就一副要犯心病的模样，若没了他的护佑，阴虎符可能会失控，且万一仙门百家跨海打过来，那就糟糕了。
　　算了，还是过好当下吧，目前的蓝忘机还什么都没说呢，魏无羡自己倒是想这么长远干嘛呢？净给自己徒增烦恼。
　　把杂乱的想法撇出去，魏无羡又忍不住去瞧蓝忘机。
　　蓝忘机似乎偏过了头，眼神清亮地在看海上的风景，明明琉璃色是极其浅淡的，初识含光君的人，大多也会认为这目光太过冷漠，可魏无羡也不知是认识蓝忘机久了，还是同他这短短不到一日的相处，他总能从浅色的目光里瞧出来一分温柔。
　　魏无羡又一次看呆了，但这次没过多久，蓝忘机就回过头看向魏无羡，道：“不是说要捕鱼？”
　　魏无羡立刻回过神，伸手从船坞里拿起渔网递向蓝忘机，笑道：“啊对对对，你瞧我这记性，蓝湛蓝湛，海上的鱼同你们姑苏彩衣镇碧灵湖里的湖鱼，吃起来口感完全不同，你既然来不如自己抓抓看？”
　　蓝忘机点点头，接过渔网站起来，又微微倾身将网洒向海中。
　　魏无羡坐在一旁摸着下巴惊叹道：“嚯，动作蛮熟练的嘛，之前我在云深不知处求学的时候可没机会见到你捕鱼呢。”
　　不知怎么，魏无羡又突发奇想，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待蓝忘机撒好渔网，将其拴在船的外侧，又优雅地坐回去，他就见自己面前，突然盛开了一朵淡粉色的芍药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