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一宅三生

66、第 66 章 老师，我要

　　“余清晗，有些事不是得理不饶人就能解决问题的。”常琦耐着性子劝，“更何况我们的目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激化矛盾。”

　　以前的余清晗，不用常琦说这些，她自己就算了，余珍珍比她会演，比她会审时度势，更重要的是，余珍珍有个无论如何都为她撑腰的妈妈。她势单力薄，赢不了。

　　但如今不同，就算她背后没有人，她也不允许余珍珍这么肆意妄为！
　　“老师，解决问题很简单，余珍珍道歉就行。”余清晗看向余珍珍，“道歉。”

　　余珍珍磨了磨牙，憋红着脸：“姐姐，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声音渐渐染上哭腔，“我真的只是为叶瑾年高兴而已。”

　　叶瑾年，这里面怎么又有她的事？
　　“闭嘴，你不配提‘为她高兴’这四个字！”余清晗冷笑，“余珍珍，带着假面具做人就这么让你高兴吗？”

　　常琦听得满头问号又头疼，伸手拍了桌子：“都不许说话！”他看着面前明显不服气的余清晗和委屈哭泣的余珍珍，“余清晗，无论出什么事，都不是你动手的理由，写一份检讨，放学前放在我桌上。”

　　“余珍珍，你别哭了，有受伤的话还是去一趟校医室。”
　　虽然常琦语气不善，但态度明显偏向余珍珍，余清晗听出来了没吱声，的确是她大意，先动手就一定理亏，更不要说常琦还带了余珍珍三年，感情上本来就会更偏向余珍珍。

　　而又一次获得胜利的余珍珍也并没有一丝高兴，改变了脾气的余清晗让她很是不喜欢。
　　她正在思考为什么余清晗有了这么大的转变，突然听见余清晗问：“老师，我可以转班吗？”

　　“什么？”常琦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转班？”
　　“我想转到十班去。”

　　别说常琦，就是余珍珍也惊掉了下巴，转到十班？
　　旁边本来各自备课批改作业的老师全都抬起了头，皆是一脸听到天方夜谭的表情。

　　常琦常年带一班，只有削尖了脑袋想办法转进一班的，没遇到过想从一班转出去，还是往十班转的。
　　“余清晗，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余清晗语气很冷静，“老师，其实后考进一班的人都是被排挤的，您知道吧？”
　　常琦无言以对，他努力过，但结果每一届都是这样，天之骄子们的高傲并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化解的。

　　“而且，我也不想和余珍珍在一个班级。我会打申请报告的，如果不同意，我会找家长跟您联系。”余清晗说得干脆利落，自顾将这个决定拍板。

　　被人当面那么嫌弃，余珍珍不可思议：“是你自己在一班待不下去，你别赖到我头上！”
　　余清晗看向她的目光里没有任何表情：“一班里，难道还有其他人比我跟你相处的更久吗？人家是中二，你是真的伪善。”

　　余清晗说完大步走了出去，留下呆愣的余珍珍站在原地。她大小是这一届出挑的学生，平时老师看到她都满是欣赏。此刻被当面这么说，一时脸上挂不住，是真的要哭出来。

　　常琦见不得优秀学生受委屈，急忙安慰：“余珍珍，你不用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你这么优秀，专注于自身就好。”
　　余珍珍在自己也没发现的时候眼睛里已经满是泪水，视线变得模糊，她在心里问：凭什么，余清晗除了有一个好爸爸，你哪一点比我强？

　　常琦连忙给余珍珍抽餐巾纸，心里头愈发觉得余清晗这个学生实在有点不像话，又是姐妹又是同学的，有什么必要搞成这个样子？

　　余清晗要求转班的消息在年级里传开的时候，一直在家等着消息的孙瑜接到了叶天祥的电话。
　　“你说我女儿是在一中？一中几班啊，马上午饭时间，我去给她送饭。”

　　叶天祥这么迫切接近叶瑾年的态度让孙瑜很满意，想到叶瑾年的班级，孙瑜嘴角弯起一个讥诮的笑：“十班，十二点吃饭，你赶紧送过去吧。”

　　她挂了电话，又思考那个想了许久的问题，叶瑾年要跟着她亲生父亲去南方，那么，余老爷子当年给她的那些股份，是不是应该拿回来，又是不是可以将那些股份转到余珍珍的名下？

　　这个想法让孙瑜止不住地想笑，仿佛设想已经变成现实一般让人欣喜。
　　电话又响起来，居然是班主任打来的，孙瑜急忙接起。

　　学校里叶瑾年在厕所门口堵到人，余清晗在教师办公室有多理直气壮，这会就有多心虚，她缩成一只乖巧的鹌鹑，任由叶瑾年把她带到楼梯平台，臊眉耷眼地等着叶瑾年兴师问罪。

　　“受欺负了？”叶瑾年想说“又”，话到嘴边觉得太凄惨，把又字给去了。
　　余清晗嗯了一声，这跟她的预期不符，叶瑾年不问问她为什么要从一班转出去？

　　叶瑾年显然没将这个事放在心上，只一昧道：“我听说你动手了，细胳膊细腿的能打得动？”
　　余清晗翻了个白眼：“哪里打得动，一时冲动推了下，人家顺势一躺，就开始哭了。”
　　叶瑾年嘎嘎怪笑：“人后你没动手她都说你欺负她，人前那肯定得抓住机会演一演。”

　　她们就站在楼梯拐角处，课间人来人往。叶瑾年自从运动会以后就挺招人眼球，又被发现好像是个能控分的中二大神，入学两个月，已然成了个移动的焦点。这会她松松垮垮地往那一站，双手插着兜，说话声音没有刻意压低，本来路过的人都要看上一眼，再有顺便听上一耳朵的，脚就迈不开了。

　　大家都是想象力爆棚，生活单调匮乏八卦的高精力人群，只要只言片语就能雷达全开，何况叶瑾年讲得清晰明确，加上她聊天对象是突飞猛进杀进一班又传说要转出来的余清晗，这加加减减，每个人的脑子里都延伸出了一个故事。

　　叶瑾年目的达成，听上课铃响，勾着余清晗后的肩往回走：“就是要转班，也得上完课才行。”
　　余清晗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小声问：“你同意我转班啊？”她以为会被叶瑾年抽呢！

　　“我同意不同意的不重要，爷爷会同意的。”
　　余清晗眼睛亮起来：“那我……”

　　谁知道叶瑾年一推她：“上课去，有人欺负你跟我说。”即使走廊上还有不少人往教室走，即使一班的老师已经走到了教室门口，即使一班绝大多数人已经坐在了位置上，叶瑾年音量也完全没压着，大咧咧地说完，目送余清晗进了教室，这才转身走了。

　　一班物理老师李辉即使再三克制，仍是露出了一个讥诮的表情，学得不怎么样，性格倒是很嚣张。

　　对于余清晗，李辉原本是有几分欣赏的，毕竟能考进一班，说明的确是用功读书的学生。不过读书这种事情，尤其是物理，光用功没有用，天赋差一点那就是天壤之别。

　　所以，跟余珍珍比起来，余清晗在李辉这种天赋至上信奉者的眼里，显然就没有那么重要。没有状况的时候，当然是有教无类，但当两个学生之间出现矛盾，李辉就天然地站在了余珍珍一方。

　　“这题，余清晗你来回答。”
　　一中不少练习册都是学校自己编的，比市面上的练习册难度高得不是一星半点。现在讲解的思考题，一般都是奥赛题里抽出来的简化版本。

　　不讲解一班也不是都做不出来，比如韩朗，比如余珍珍，比如郭松，但大概率不会有余清晗。
　　余清晗看着题，先试着建立模型，随即在分析轨道如何变化时卡壳。绝大多数学生都会在这一步卡住，并不是意外。但意外是，李辉等了一会确定余清晗不会，于是又点名：“余珍珍，你来。”

　　班里稀稀落落地响起轻笑，尽管李辉没有任何明确的表示，但学生们就是领悟到了他的目的，并且完全没有领悟错。
　　余珍珍站起来，她流畅地推导出了整个过程，全程几乎没有停顿。李辉没让余清晗坐下，余珍珍解答的整个过程，余清晗都站着听讲。

　　余珍珍答完，李辉很是满意：“坐下吧。”他看向余珍珍的眼神甚至有些慈爱，随即对余清晗道，“你听懂了吗？”
　　又是几声嗤笑，余清晗确定自己听懂了，她沉默着点头。

　　李辉先让余珍珍坐下，才对着余清晗道：“还是要谦虚点才好，继续努力。”
　　周围又传来低低的笑声，余清晗抿着嘴。

　　中午等余清晗到食堂的时候，叶瑾年和黄嘉乐已经在了，两人没坐在一班范围区，在十班地盘上对着余清晗猛招手。
　　余清晗打了餐朝两人走过去，半路一个人晃到她面前。人是千人千面的，一般不好分辨对方底色。但某些人，不用开口，就透着一股招人嫌的欠揍味。

　　比如这会站在面前的史强。
　　“听说你……”史强根本不用余清晗问干嘛，直接自顾开口。

　　然而只来得及说三个字，就被人从背后捂住了嘴，一个听起来脾气就不怎么好的声音问：“怎么，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