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一宅三生

65、第 65 章 咄咄逼人

　　“说了别打岔，我说到哪了？”
　　“您去北城找我妈。”

　　“对对对。我去北城找你妈，一直也没找到，以为这辈子就不见了，结果就在酒店看到你。这小模样，活脱脱你妈的翻版，不用做亲子鉴定就是你妈亲生的。”余老爷子看着叶瑾年，目光却深远悠长，根本是借着这张脸，在看另一个人。

　　“你就好打听了，居然是个孤儿！”余老爷子猛叹一口气，握紧手杖，“我就知道不好，你妈出事了。”
　　叶瑾年微微皱眉，她只知道自己应该是被遗弃的，既然是遗弃，无非是那几个原因，琢磨这种事情不过是惩罚自己。她从来没想过，也可能是父母出事了。

　　……起码是妈妈出事了。
　　“所以，您就立刻收养了我，并把我带离了国内？”这也就说得通，为什么当初余老爷子会带着她出国，“是查到了什么线索？”

　　余老爷子略一犹豫摇头否认：“没有。当年我托人托机构查询你妈妈的下落，但没有任何音信。你妈妈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所以我有个很不好的预感，她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只能将你送去孤儿院藏身，自己却没能躲过这一劫。”

　　“而你……”余老爷子的视线终于回答叶瑾年脸上，“你跟她太像了，那年又得了奥赛冠军，所以我带着你立刻出国，无论怎么样，避开国内我心里总能安稳些。”

　　叶瑾年恍然：“当年我夺冠后没照片，是您老的杰作吧？”
　　余老爷子咳嗽了一声，没接口。

　　叶瑾年跟余老爷子相处多年，对这老头的一些习惯很是了解，他正在摩挲手杖，这是他撒谎时下意识的动作。叶瑾年没说破，只是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余老爷子甩下国内的事务，就这么走了。

　　此时余老爷子的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陈秘书发来了消息，已经将叶天祥安排到了酒店。
　　余老爷子看到消息眉头微皱：“他住进酒店了。”

　　“看来身份证是真的。”叶瑾年接道。
　　余老爷子讶然，但旋即一想又恢复正常，就叶瑾年的猴精程度，想明白为什么他让陈秘书带叶天祥去住酒店也是正常。
　　“也是，想行骗，总不能做得太假。”余老爷子了然地道，“既然如此，明天就直接报警吧。”

　　“这么直接？”叶瑾年惊叹。
　　“要不然呢？”余老爷子没好气，想到今天晚上孙瑜将叶天祥引荐进来，他就觉得血压直升，“没直接报警本来也是看了孙瑜的面子。你看我干嘛？她毕竟是青舟的妈妈，只要不过分，有些事总要慢慢来。”

　　“……爷爷，有句白眼狼的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余老爷子立刻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别讲！烂肚子里！别逼我揍你！”见叶瑾年识相闭嘴，余老爷子这才收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想着不是有你么！你能眼睁睁地看着晗晗受欺负？”

　　叶瑾年不服气，嘟囔：“……万一，能呢？”
　　“能你个头！”余老爷子一点门口，“出去出去，大半夜的又来气我。赶紧睡觉，明天还上课呢！”

　　叶瑾年起身，走了两步又停住，问：“爷爷，我妈，叫什么？”
　　余老爷子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不问了，她跟我说，她叫叶甜。”

　　叶甜。
　　叶瑾年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忽然对人生有了另一种认识。

　　余珍珍到学校的时候，周歆已经将作业卷子交给了组长。她放下书包对周歆道：“别担心了，她没时间找你麻烦了。”
　　周歆松口气，却又有点不开心，什么叫“找她麻烦”，祸不是你余珍珍闯的吗？她按捺着脾气问：“怎么说？”

　　余珍珍慢条斯理地把作业卷子整理好，在周歆即将失去耐心的时候，才凑近她轻声说：“她亲生爸爸找上门来了，要把她接走。”

　　“什么！”周歆没忍住猛然站起来，“真的，叶瑾年的亲生爸爸找来了？”
　　另一边正交着作业的余清晗立刻看了过来。

　　余珍珍按捺不住地翻了个白眼，声音这么大干什么，真是蠢货！但下一刻余珍珍反应过来，周歆根本是故意的。以往不吭声的余清晗已经走了过来，她居然有些咄咄逼人：“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余珍珍自然不会承认，她一脸无辜：“什么迫不及待？”
　　余清晗憋着一口气怒视她：“将别人的隐私到处说就是你的家教？”又说周歆，“这就是你自认的优越？”

　　周歆目的达成，一语惊四座，还没来得及开心，余清晗的质问就拍到了脸上。她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当面怼过？况且明明是叶瑾年找她麻烦，她不过小小回击一下：“怎么，我说的不是事实？何况我是为她高兴啊，终于找到亲生父母了，马上就能一家团聚。难道你不为她开心吗？”

　　余珍珍凉凉地看了眼周歆，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看来是真的讨厌叶瑾年。
　　余清晗脑子嗡一下就炸开，她可不认为那个叫叶天祥的男人跟叶瑾年有任何关系，他一定是骗子，是来骗走叶瑾年的。她最好的姐姐明明是遇到危险，居然有人觉得这是件开心的事，还把叶瑾年的私事宣之于众！

　　余清晗好像已经听到周围同学的窃窃私语，问叶瑾年是不是十班那个，问她怎么是孤儿，问她都孤儿了怎么还吊儿郎当。
　　偏偏余珍珍这时候还轻声解释：“你别生气，我也是为姐姐高兴。”周遭窃窃私语加上余珍珍的诡辩终于让余清晗失去了理智，她冲上去推了余珍珍一把：“你装什么傻，简直混蛋！”

　　这一下其实并不重，余清晗细胳膊细腿，叶瑾年带她做的训练本来就基础，再加上她偷懒，体能好了点，力量却几乎没有增加，推余珍珍那点力气，不比抱一只猫费劲。

　　余珍珍本想还手，但电光石火之间，伸出的手收了回来，还顺势摔下去。
　　“好痛！”余珍珍惊呼了一声，倒在地上。

　　周歆焦急地查看她：“余珍珍，你没事把？余清晗你疯了啊！”
　　余清晗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看倒在地上的余珍珍，立刻反应过来对方的打算。周围同学没发现其中猫腻，慢慢上前：“要不要去校医室？”

　　余清晗冷笑：“余珍珍，你真是不要脸。”
　　周歆不可思议：“余清晗你什么态度！”

　　常琦这时候跑进来：“余珍珍你没事吧？先去校医室看看！”
　　余珍珍这时候才虚弱着声音开口：“老师，我……”

　　“还是直接去医院吧。”余清晗打断她，“万一去晚了，就查不出毛病来了呢？”
　　余珍珍第一次碰到余清晗这样的反击，人一时有点懵。常琦已经知道了大概，训斥道：“余清晗，这是你对同学的态度？”

　　“老师，这是我的对异父异母妹妹的态度。”余清晗回答道，“余珍珍是我继母的亲女儿，还是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反正医药费都是我爸出。”

　　常琦意外地“啊”了一声，三年了，这俩学生居然是这个关系？
　　余清晗漠然地看着余珍珍一下涨红的脸，继续补刀：“所以老师您一会电话通知家长的话，打给一个家长就好。”她目光中夹杂着幸灾乐祸，余珍珍对于自己有钱人家小姐的身份是很看重的。

　　余清晗在一中一直不冒尖，人又内向，相反余珍珍入校开始就很优秀，如果不是跟韩朗这种学神级别的存在比，她是老师很喜欢的那种学生，成绩好，才艺多，学得精，组织能力很亲和力都有，绝对是年级里的知名人士。

　　两人一直没有交集，老师也不会闲得没事去翻学生资料，万万没料到，这俩学生居然是一个家庭的，还异父异母？
　　极少有人不喜欢八卦，尤其是高三这种特殊时期，飞只三条腿的苍蝇在教室里都够学生热闹一会，别说余清晗这么介绍家庭情况的，即使是一班的学生。

　　若不是常琦还在，这会已经议论开了。即使如此，学生们彼此交流的眼神中也全都是意外和好奇。
　　常琦当然知道学生都在想什么，他看了眼余珍珍，一招手：“你们来跟我去办公室。你们都围着干嘛，赶紧把作业交了开始早读。韩朗，你带一下！”

　　余清晗和余珍珍跟在常琦身后，余珍珍仍一张红脸，不知道是羞还是气。余清晗难得有些气定神闲，居然一点懊恼愤怒都没有。

　　到了办公室，常琦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个家庭出来的孩子，本来应该比单纯的学生之间的打架要好解决，可惜余清晗说两人关系时用的那些定语，反而让事情更为复杂。

　　“你们两个在家里有什么矛盾吗？”常琦斟酌过才开口，再组家庭两个小孩互相不待见还是比较常见的。
　　“老师，没有，我和姐姐没什么矛盾。”余珍珍轻声道，“只是误会，回去解释清楚就好。”

　　这完全是常琦想听到的答案，人家家务事他掺和不了，不如各自批评几句，再交给家长解决，本来也没什么大事。
　　余清晗用眼角斜她一眼：“老师有的。而且余珍珍你刚刚不还一副伤得很严重的样子么，真的不去医院？”

　　常琦只听来叫他的学生说了个大概，余清晗先挑的事，余清晗先动的手，这会余珍珍显而易见地打算退一步，她居然还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