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一宅三生

46、第 46 章 有人欺负你

　　“再说，我能费什么功夫？黄嘉乐给他叔叔打电话送过来的。他说不用谢，我教黄嘉乐那么多题，黄嘉乐这叫投桃报李。”
　　“黄嘉乐？”余珍珍不可思议，“黄嘉乐的叔叔送的？那他怎么通知的？”

　　“门卫那有访客记录。我请他喝饮料，他帮忙去小卖部打电话。”叶瑾年双手插兜，对着余乘风和孙瑜问，“你们要谢谢黄嘉乐吗？他是我同班同学。倒也不用那么正式，回头再吓着他，你们请他吃煎饼就行。”

　　“原来是这样。”沈老师跟着应和，“既然如此，你们就赶紧换了衣服回教室吧，我回头也谢谢黄嘉乐同学，不然今天恐怕会有点小小的遗憾。”

　　叶瑾年轻轻推了下余清晗的肩：“你赶紧去换衣服，一会还得写作业。”
　　余清晗背着琵琶快走几步跟上了沈老师，沈老师走远了些才好奇问：“你们三个原来是三姐妹？”

　　余清晗略犹豫，还是点了点头：“嗯。”
　　余珍珍也要走，却被叶瑾年揽住了肩，就如方才揽着余清晗一样。

　　“珍珍。”她从没这么叫过余珍珍，直叫得余珍珍心里一紧，“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余珍珍忍着莫名的心慌，装作不解的样子：“什么什么意思？”

　　孙瑜皱起眉头，将余珍珍从叶瑾年的怀里拉出来：“快去换衣服吧，别耽误待会的自习，要妈妈陪你吗？”
　　“好。”余珍珍立刻点头，缩进孙瑜的怀里，生怕叶瑾年又拦着她。

　　这次叶瑾年没动，安静地看着两人快步离开，这才抬眼看余乘风。
　　余乘风难得跟自己这个养女独处，他上位久了，按理说一个还在上学的小女孩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孩子，但此刻却被看出不自在来。他轻咳了声，想问问对方学习成绩如何，在学校里习不习惯，却不想被叶瑾年抢了先。

　　“爸爸，你知不知道刚刚余珍珍想干什么？”
　　“啊？”余珍珍想干什么？她能干什么？余乘风不解。

　　叶瑾年嗤笑出声，她与余乘风接触的时间很少，刚领养那阵余乘风忙公司，忙相亲，忙恋爱，等快结婚的时候，叶瑾年就跟着余老爷子出国疗养了。虽是叫一声爸爸，却没有几分尊重。

　　余乘风看出了她的怠慢和不屑，他上位已久，很少被人当面这么下面子，如今即使是余老爷子，和他讲话都要留上几分。
　　“你这是对长辈的态度？”余乘风不可思议，生出几分脾气来。

　　叶瑾年将冒头的那点刻薄压下去，恢复成彻头彻尾的恭敬模样：“爸爸，我不重要，可余清晗到底是你亲生的。”
　　她转变得太快，快到余乘风这种老江湖都反应不过来。

　　“你什么意思？”
　　叶瑾年看着余乘风：“爸爸，人家欺负你女儿，就是在打你的脸。”她微微倾身，作出衣服恭敬的姿态，“我刚才有点急，才对爸爸发了脾气，对不起。不过，您觉得跟您说话都要注意态度，可是，有人却敢当着您的面欺负您亲生女儿。”

　　头一次被人当面这么说，余乘风陷入了沉默，余清晗和余珍珍相处不来他是知道的，可小姑娘之间能有多大的龃龉？余清晗还为此干脆搬了出去。在余乘风看来，明明是余清晗处处不如人，还大小姐脾气，要不是孙瑜经常劝他，他早就出手教训余清晗了。

　　可叶瑾年说，余清晗被余珍珍欺负，是为了压轴表演的机会？
　　余乘风觉得不可思议，余珍珍明明挺乖巧的小孩，也懂事，就算是为了争一个表演机会，那也能谈得上欺负？叶瑾年看出他想法，笑得恭顺：“她眼睛是红的，明显哭过，爸爸刚刚是不是以为她受了什么委屈？”她的笑容在余乘风的不可置信中消失，“我提供给您一个思路，或许还有因为不择手段却前功尽弃而恼恨。”

　　余乘风不是不能理解叶瑾年说的，但他一时转不过弯，不择手段，恼羞成怒？这都什么跟什么！
　　叶瑾年没有兴趣再跟余乘风答疑解惑：“爸爸，我还要交作业，先走了。”她走得慢，也没回教室，反而绕道去了音乐教室。音乐教室今天用来做换衣间，等叶瑾年走过去的时候，余清晗和余珍珍正好前后脚出来。

　　叶瑾年瞥了眼后面，冲着余珍珍招手：“珍珍，爸爸刚刚打你电话你怎么没接？”
　　这个亲昵的态度让余珍珍心头一紧，但随即又奇怪余乘风给她打电话了？她掏出手机看了眼：“爸爸没给我打电话呀？”
　　“是吗？”叶瑾年故作惊讶地探头看了眼，然后她才跟个二五眼一样大退了一步，“诶，陈老师，你怎么在啊？”

　　陈静看着讶然回头的余珍珍，想当没看见她手上的手机也不行。
　　“老师，你别收余珍珍手机，她也不是故意带的。”叶瑾年生怕此刻太安静，忙不迭地在旁边说话，“老师你不能因为她怂恿你没收我手机，就也没收她手机，她妈妈也在呢，让阿姨带回去就算了，不是大事，今儿特殊情况，您就网开一面吧。”

　　陈静：“……”话都给你说完了。
　　孙瑜一口气闷在胸口，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将手机的事遮掩过去，她抱歉地对着陈静挤出个笑：“老师，孩子今天带手机也是为了跟我们家长联系方便。我这就拿走。”

　　“是是是，阿姨拿走就是了，千万别记过啊。老师您也别讲究公平不公平，校规不校规的，特殊情况嘛。”
　　字字说算了，句句不离题。陈静的目光在三人面前扫了个来回，到底还是说：“家长您好，手机还请您带回去，我就不没收了，但要记个小过。”

　　孙瑜脸上的笑容僵住，但在外她是余太太，这里不过是个家长，光环再大也不能当众对老师说，小过是不是就不记了，只能人后再作打算。孙瑜讪笑着将余珍珍的手机收到自己包里，又怕余珍珍闹脾气，嘱咐了她几句，自己去了停车场。

　　陈静看着眼前憋红了脸的余珍珍，和看起来诚惶诚恐的叶瑾年，她对余珍珍道：“余珍珍你先回教室吧，我还有话和叶瑾年说。”

　　余珍珍吃了瘪，今天一连串的不顺，恨不得又要哭出来，此刻得了应允低着头跑了。叶瑾年一副乖学生的样子：“老师，什么事？”

　　“你听说你当年拿的是奥赛冠军。”陈静观察着叶瑾年的表情，对方一副确实如此的模样，不免有些气结，奥赛冠军啊，怎么能这么浪费自己的天赋！

　　“叶瑾年，我不知道你这些年经历了什么，但是前途和未来一定是你自己的，请不要放弃好吗？”
　　“好的老师。”叶瑾年立正身体，“我没有放弃，一直很认真地对待。”

　　每门都考91也是认真对待？陈静看着眼前比自己还高的学生，心情郁闷地想到，每门都考91确实需要认真对待的。平时循循善诱语重心长一套又一套的教导主任居然语塞了。

　　“老师，我能回教室了吗？”
　　上课铃声响了起来，陈静暂时放弃了挣扎，点了点头：“去吧。”她看着叶瑾年透着点欢快的背影，半晌才自言自语：“聪明孩子真是一个比一个难搞，还好不占用学校名额。”

　　余乘风和孙瑜是一起去的学校，回家时是分开走的。孙瑜自己打了车回家，想到离开时余乘风的脸色，她心头顿时生起点不详的预感。孙瑜反应很快，一定是叶瑾年对余乘风说了什么。

　　联想到叶瑾年当着自己的面欺负余珍珍，孙瑜深吸了口气，几乎没有犹豫，她翻出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晚上余珍珍回家，孙瑜特意去女儿的房间。

　　“你和叶瑾年到底怎么回事？”
　　被这么一问，余珍珍眼眶立刻变红：“余清晗琵琶弦断了，我只是按照计划替补而已。但叶瑾年却像污蔑琵琶弦是我弄断的！”

　　孙瑜压制着脾气：“她为什么要针对你？”
　　余珍珍知道孙瑜没那么好糊弄，她说出在路上准备好的说辞：“因为，我前几天找她聊了聊，我跟她说我和她才是一类人，我像让她离开余清晗，和我做朋友……”

　　“她拒绝了？”
　　余珍珍摇头：“没有，我还以为她答应了。没想到今天她费尽心机地帮余清晗买回了琴弦不说，还非得说是我故意弄断的琴弦。我怎么可能会弄断琴弦，大家都看着，明明是余清晗弹琴的时候弹断的！”

　　孙瑜皱着眉，片刻她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叶瑾年，一定还对你爸爸说了什么。你最近不要招惹她。”
　　“她对爸爸说了什么？妈妈，你怎么知道的？”

　　孙瑜拍拍女儿：“不要慌，无论她说了什么，你爸爸都不会太放在心上。你好好准备奥赛，其他的交给妈妈。”
　　余珍珍知道其实孙瑜很不易，她不过是个家庭主妇，又没有强大的娘家做后盾，很多事情都要仰仗余乘风。余珍珍生怕自己在余乘风心中的形象遭到破坏，从而影响到孙瑜。

　　孙瑜看出她的担心：“我说了，一切交给我，你安心准备考试。”她又问了会余珍珍的功课，这才从她房里出来。
　　刘姨见她出来，禀告道：“太太，先生回来了。”

　　孙瑜点点头，去厨房将炖好的燕窝拿出来送到书房，等余乘风将报表放下，她才将炖盅放下。
　　“趁热喝了吧。”

　　她在余乘风对面的凳子上坐下，看着余乘风喝燕窝，一边道：“青舟睡了，说明天早上想吃小笼包，我刚刚做了些，明天早上要不要给你也蒸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