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一宅三生

45、第 45 章 怎么，你不

　　“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不需要这么讨好她。”余珍珍想不明白，不过是一次演出机会而已，为什么叶瑾年要这么帮余清晗。是因为她自己身份尴尬，所以想讨好余清晗？还是两个都是一样的蠢货，所以同病相怜？当然最让她想不明白的是，自己哪里比不上余清晗，叶瑾年居然这么无视自己！

　　面对质问，叶瑾年还是那个笑容，对于余珍珍那些未出口之言，她毫无兴趣，只是问：“所以你要去看余清晗演出吗？你不看的话，我走咯。”

　　余珍珍万万没有料到，自己的委屈会被这么彻底无视，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她刚刚通知了一圈，她即将上□□奏，现在却没有了，而罪魁祸首却没事人一样，答非所问，意图转移话题。

　　“你知不知道，为了争取这次机会，我每天都练到很晚，我要做双份练习，背双份曲谱，凭什么我要做她的替补？”余珍珍极力压低声音，努力控制着自己，不想让自己太过失态。

　　叶瑾年身体已经转开，脚步就要跨出去，闻言止住了动作，看着面前低头啜泣的余珍珍。她看了几秒，路过的同学老师即使是神色匆匆，也被两人怪异的气氛吸引，投过好奇探究的目光。

　　叶瑾年忽而凑近了余珍珍，微微弯腰在她耳边轻声道：“用顿掉的美工刀挑出刺，再对着同一个位置击打，就可以做出是磕碰后弄坏的样子。”
　　余珍珍腰背僵直，血液瞬间凝固，眼泪还在抑制不住地往下落，但神色全是惊惧。

　　“琵琶是大师留下的，是不是应该好好保存？”
　　余珍珍没回答，别说说话，她此刻连一个指头都动不了，脑中只有一个疑问，为什么，叶瑾年会说出这样的话！

　　叶瑾年站直身体，看着余珍珍的表情仍是带着笑：“我要去看演出，再不去就迟到了。拜拜。”
　　她绕到礼堂正门，猫着腰找到座位，主持正在报幕，她这会才有心思考一件事，文牧野居然来了。

　　好机会啊！不如趁着他来学校，上去要个联系方式？她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不知道有没有可能逮到他落单。毕竟再被陈静抓到她在学校里用手机，有些事交代不过去。

　　余清晗上台，她本来还有些紧张，可经历了琴弦断裂差点没能上台，此时忐忑不安早已被忘却，内心是前所未有的宁静。她在座椅上坐下，舞台灯灭，一束聚光灯落在她身上，第一个音起，身后的LED屏幕开始播放一中自建校以来历届毕业生的合照。

　　杨姝引创作的《流年》欢快中带着婉转，如青年人带着对母校和同窗的怀念，一路奔向未来。配合着一届届学子的毕业照，让人觉得又鼓舞又感动。

　　一曲末，最后切手停留在一个铿锵的音节上。
　　礼堂里安静了片刻，屏幕上是用所有毕业照拼出的一中校训，灯光亮起的同时，潮水般的掌声破开了安静，几乎掀翻了屋顶。
　　余清晗抱着琵琶起身，施施然行了礼退了下去。

　　沈老师星星眼地抱住她：“太棒了太棒了！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棒！”
　　余清晗紧紧抓着琵琶，眼睛却是亮的，她觉得自己好像走过了什么窄道，跨过了一道门槛。

　　台下，孙瑜用余光瞄着用力鼓掌的余乘风，虽然她也在鼓掌，但笑容却完全是伪装的，怎么回事，为什么余清晗也有演出？余珍珍是跟在她后面吗？但看样子这就是今天汇演的压轴演出了，出了什么事？

　　直到主持人请文牧野上台作杰出校友的致辞，余乘风才反应过来，他侧头轻声问：“下一个是不是珍珍上场了？”
　　孙瑜努力维持着笑容，也是困惑的样子：“应该吧……”

　　文牧野的话是真的少，在感谢了老师鼓励了学弟学妹后，就结束了发言。叶瑾年在台下估计着距离，还没等她理出个头绪，校长就已经被文牧野请上台，宣布了汇演结束。

　　他会不会在学校里逛两圈？叶瑾年第一个蹿了出去，希望能借机跟文牧野接触。
　　余乘风和孙瑜却是一脸的惊诧，“不是说珍珍还要上场的吗？”

　　“是不是把机会让给晗晗了？”孙瑜做着揣测，“她说要压轴的，可压轴表演的是晗晗。”
　　两人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干脆一边随人流往外走，一边给余珍珍打电话。

　　叶瑾年动作足够快，快到她能赶上校长一干人陪着一众校友从礼堂里出来，可也只能如此，她眼巴巴地看着陈静一直和文牧野聊天，将自己看成了一个望眼欲穿，最后目送着人上了停车场的车里。

　　老师，你今儿是没什么要忙吗？
　　一直到车发动，叶瑾年也没能捞到个文牧野落单的机会。她捶胸顿足地看着文牧野开车离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车拐过去时，文牧野的视线好像飘过来了一下。

　　悔不当初的叶瑾年躲在角落里给张扬发短信：我刚刚眼睁睁地看着文牧野从我眼前过去，却接近不了。
　　张扬没回。

　　叶瑾年也没指望他回复自己，关了手机去找余清晗。
　　余乘风夫妻俩联系不上余珍珍，倒是先遇到了余清晗。她抱着琵琶，正打算送回音乐教室去。余乘风看到她难得高兴，表扬道：“晗晗，今天表现得真不错。”

　　孙瑜笑得也很和煦欣慰：“是啊，没想到你还有在练琵琶，我以为你放弃了。”
　　琵琶课的确是余清晗主动取消的，因为孙瑜给她换了老师，高价请了个业余带课的，水平甚至不如余清晗。

　　若是以前，余清晗大概就不说话了，但今时不同往日：“后来换的老师水平不好，没办法了才不学的。”
　　孙瑜：“……”这个丫头怎么突然长嘴了？

　　余乘风没品出这话里的内涵，赶上他今天高兴：“没事，换个老师就行。”
　　余清晗努力将讥笑压下去，孙瑜担心节外生枝，转移话题：“珍珍呢，她节目在前面，是不是已经回教室了？”

　　“躲起来了吧。”余清晗不是很走心地回道。
　　“躲起来？为什么，因为节目不是压轴？”

　　余清晗有时候觉得爸爸好像大而化之不通情理，可偏偏他的共情总会不经意地展现出来，比如现在。
　　“爸爸，妈妈。”余珍珍调整好了心情，终于有勇气从紧急出口出来。

　　余乘风转身看她：“正说着你呢。”
　　孙瑜快步上去，将余珍珍抱住：“今天的表演很不错，恭喜。”

　　余珍珍眼睑微垂，勉强挤出个笑容让自己看起来高兴：“还是要恭喜姐姐，最后的独奏很棒。”
　　余清晗背着琴盒，毫不谦虚地道：“是。”

　　余珍珍扯着嘴角：“但是，琴弦是哪来的呢？”
　　余珍珍方才的确被叶瑾年唬住了，但她想起来，琵琶不用的时候一直放在音乐教室，那里没有监控，叶瑾年也绝不可能知道，否则她在事前就会准备好备用的琴弦，刚刚她不过是在诈自己而已。

　　既然如此，余清晗抢了她的演出，那余清晗就该付出代价！
　　“最近的琴行缺货，琴弦是从哪里找来的？”

　　余清晗目光彻底冷下来：“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既然人家帮了忙，总要谢谢人家吧？”余珍珍故作天真，“爸爸，你不知道，刚刚姐姐的琵琶琴弦断了，所以我才说我要压轴表演。结果最后一刻，有人送来了琴弦。沈老师，对不对？”

　　沉浸在演出大获成功喜悦中的沈老师猝不及防被叫住，呆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是在说琴弦的事。她根本没反应过来，直接说道：“是啊，差一点就来不及呢，还好赶上了。”
　　“演出那么棒，总要谢谢人家吧？”余珍珍说道。

　　孙瑜此刻也明白了女儿想要做什么，她犹豫了下，还是选择帮女儿一把：“的确，是该谢谢的。”
　　余清晗不出声，只目光淡然地看着两人。
　　余乘风觉得她这样莫名其妙极了，接受了人帮助，却不肯说是受了谁的帮助，既不知恩图报，又十分没有礼貌。

　　“晗晗，怎么不说话？”有老师在场，余乘风压着火气耐着性子。
　　沈老师终于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她短暂地告别演出成功的喜悦，打着圆场：“没关系，余清晗可能太开心了，回去再感谢也来得及。”她对着余清晗和余珍珍说道，“今晚你们还要晚自习的，赶紧回去换衣服吧。”

　　余清晗闻言，点头立刻就要走。沈老师呼出一口气，目光幽深地看了余珍珍一眼。有老师打圆场，余乘风夫妇也不便多言，但余乘风此刻真心觉得自己这个女儿是上不得一点台面，

　　余清晗才跨出一步想着快点离开这里，却被人一把勾住肩膀：“怎么了？”
　　余珍珍看到叶瑾年还是忍不住心里发怵，但她仔细分析过，叶瑾年手上不可能有任何证据，这才强迫自己定下心。
　　“对了，我记得琴弦是叶瑾年带来的。对吧？”

　　余清晗一把拉住叶瑾年的手，提醒她别回答。但她的手没有叶瑾年的嘴快：“对啊，是我。怎么？”
　　“为了拿到琴弦一定费了很大的功夫吧，我刚刚对姐姐说，应该谢谢你呢。”余珍珍笑着看余清晗，“姐姐也真是，都不说谢谢。”

　　叶瑾年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刚刚候场的时候不是说过了么，你就在旁边。”
　　余珍珍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解释道：“我是觉得你为了拿到琴弦一定很费了功夫，晗晗当众道谢总要的。”

　　叶瑾年更奇怪且莫名了：“当众道谢？你把我当外人吗”
　　余珍珍脸色一僵，她听出叶瑾年话里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