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一宅三生

42、第 42 章 你可别瞎折

　　“我在我在。”叶瑾年双手插在裤兜里，气定神闲，“没事，我看着他。”
　　“你也走！”

　　“走走走，我是在走。”叶瑾年答得很是认真，无意间瞥到隔壁，她伸手招呼，“刘璐，走啊，一起去凑个热闹？”
　　余清晗能对着黄嘉乐和叶瑾年大呼小叫，却不能这么对刘璐，生怕刘璐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刘璐怯怯地走过来：“什么热闹啊？”
　　跟在后面的楚云也探头探脑：“我可以来吗？”

　　“来来来，一起。”叶瑾年对余清晗哭丧的脸视若无睹，“正好吃过饭消消食。”
　　余清晗抗议无果，带着一连串的尾巴到了音乐教室外，里面已经有人在了，几人伸长了耳朵听了会，是小提琴《梁祝》。
　　“还不错啊。”叶瑾年轻声道。

　　余清晗更紧张了，她拉着叶瑾年的手问：“我待会弹什么啊？我……”她有些抓耳挠腮，“《春江花月夜》？”
　　“不要！”黄嘉乐第一个跳出来，“听不懂。”
　　余清晗：“？”

　　叶瑾年伸手拨开他：“一边去。弹你熟悉的。”
　　余清晗这会大脑一片空白，黄嘉乐在旁边继续添乱：“弹流行的，谁在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

　　一句唱完，一片寂静，风都停了。
　　楚云忍不住问：“是这个调吗？”

　　叶瑾年也不可思议：“你怎么能一个字都不在调上？长得太高，戳出五线谱了？”
　　“没有吧！”黄嘉乐不死心又唱了一遍，“这不都对么？”

　　这次没用气音，气沉丹田正儿八经地唱了一句。不能说有些相似，只能说毫不相关。教室里的人估计也听到了他南腔北调的歌声，原本悠扬的琴声跑歪了半个调。走廊上围观的几个女生齐齐看着黄嘉乐，沉默是此刻的C大调。

　　“跟前面那版完全不一样。”叶瑾年感慨，“怎么做到现编谱子的？”
　　楚云也很疑惑：“你这么多年的音乐课是怎么过来的？”黄郭先生？

　　刘璐比较委婉：“有点，不好听……”
　　余清晗陷入了困惑：“不是，这歌原来怎么唱来着？”

　　“老师，外面故意影响我发挥！”里面传来了气急败坏的解释声，是周歆。
　　沈老师过来打开门：“谁在外面？余清晗，进来吧。”

　　被点到名的余清晗如遭雷击，原来不过是紧张，现在更糟糕，满脑子都是黄嘉乐走调走到大西北的《东风破》，弦都不知道该怎么按了。
　　叶瑾年坚定地一推她：“去吧，就《东风破》。”

　　余清晗哭笑不得，拿脚尖抵着地往前蹭：“别推我，哪一版《东风破》？”
　　二五眼的黄嘉乐完全陶醉在自己的歌声里：“我刚才唱的那版，一定一鸣惊人”

　　原本发挥良好的周歆被黄嘉乐鬼斧神工的两句歌给带跑，结尾拉得一塌糊涂，她拿着小提琴，非常不开心地退在一边，看沈老师将一把琵琶递给余清晗。
　　“音调好了，你试试。”

　　余清晗拨了几个音，指尖触及到琴弦，紧张的心绪慢慢平复，不去看外面探头探脑的四个人：“老师，我弹《青花瓷》。”
　　琴音响起，黄嘉乐听了会：“这不是《东风破》。”
　　“别说了，你那一句我脑子这会还是懵的。”楚云没忍住怼他，根本想不起来歌怎么唱的。

　　叶瑾年就探出半张脸看余清晗：“回头给你录下来，能止小二夜啼。”
　　“真这么难听？刘璐，你说。”

　　刘璐平时埋头刷题从不多话，就是背后都没说过人，这会被人面对面地提出评价要求，呆愣当场。
　　“我，那个……”刘璐刚想说还行，被叶瑾年未卜先知地制止：“你可想清楚了，你说还行，他回头天天唱给你听。”
　　“不，不用了！”惨淡的未来让刘璐连连摇头，生怕黄嘉乐真的付诸实施。

　　叶瑾年对着黄嘉乐摊手，无声指责他的声乐水平。
　　余清晗在几人说话间弹完，沈老师很满意地点头：“不错哦，等我通知。”

　　余清晗放下琴，三两步跑出来，叶瑾年甩开黄嘉乐迎上去：“看吧，我就说可以的。”
　　一群人又热热闹闹地往回走。余珍珍晚一步过来，冷眼看着，漆黑的眼中满是幽思。

　　要说学校生活，如果不是外面还有事的话，对于叶瑾年来说倒是挺好的，上课下课吃饭运动很是规律。哪怕是她不怎么喜欢的大型团体活动，倒是也能耐着性子参加——主要是举牌没什么好排练，跟着大队伍走就行。

　　黄嘉乐作为一个学渣，对于运动却很有几分能耐。报了好几个项目不说，排练起入场式也有模有样。队伍走到主席台前，立刻开始分散走位，阵型变成一个大八卦，十人留在原地，就在八卦阴阳两级中分立，打上一套二十四式太极。

　　叶瑾年爬上主席台看过，虽然八卦围得乏善可陈，但意思起码到了。
　　为此服装也精心研究过，挑了黑白红三色。除了黄嘉乐这个一米八五的大高个比较出挑，还算是不错。

　　黄嘉乐信心满满，只是在提前一周的彩排后，又有点糟心。
　　“一班怎么变形式了！我说他们鬼鬼祟祟的。”

　　叶瑾年不甚在意：“健美操是比原来那个叽叽歪歪的舞蹈强。”
　　周歆本想独奏，可惜那天没发挥好，被一年级一个学妹比了下去。只能在乐队里一起给人家伴奏。

　　于是回来顶替了余清晗的位置，她当然不能像余清晗一样，安心当个衬托红花的绿叶，恰好一班的老师也觉得这么个入场仪式欠缺些活力，于是改编了一套健美操。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活力四射的音乐，配上铿锵有力的动作，让跟在后面入场的一众班级失了颜色。
　　十班的太极是狠下功夫练过的，但对比一班的快节奏，确实欠缺了几分气氛。

　　黄嘉乐搜肠刮肚，一时也想不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要怎么改。他上下打量叶瑾年：“叶姐，要不，你换身衣服？”
　　叶瑾年穿一身白色练功服，腰系红色腰带，高马尾上绑了长长的红色发带，往那一站就极为吸睛。

　　叶瑾年看他眼神就知道此人没憋好屁：“别想我换什么青蛙服之类，顶着跑这么久，太累。”
　　被戳中心事，黄嘉乐倒也不气馁：“青蛙服不行的话，那个峨眉师姐呢？”

　　叶瑾年回以一个无情的背影。
　　“叶姐，叶姐，出卖下色相嘛！”黄嘉乐在后面大呼小叫。

　　余清晗这个时间又在音乐教室，叶瑾年去自动售卖机买了瓶水，打开猛灌了一口，余光见到一双白球鞋，往旁边让了让。
　　没想到白球鞋靠过来：“年年姐，你今天好漂亮。”

　　居然是余珍珍。
　　叶瑾年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转身就打算回教室。余珍珍叫住她：“年年姐，你是不是讨厌我？”

　　不知道她这是又打算做什么，叶瑾年停下脚步：“为什么要讨厌你？”
　　余珍珍早就预测了她有此一问，回道：“你可能对我有些误会，晗晗姐也是。”

　　叶瑾年头微微侧着，嘴角带着笑：“怎么说？”
　　“我其实很羡慕晗晗，我也想像她一样，可是我爸爸不喜欢我，妈妈在外面忙，我从小都是一个人，所以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情绪，让晗晗讨厌我了。”

　　“年年，其实我们很像，但我更佩服你，你能和晗晗相处得这么好，如果我能像你一样善解人意，晗晗是不是就不会不喜欢我了？”
　　余珍珍带着点忐忑，她不知道叶瑾年会怎么回复，更不知道自己这番话会起什么效果。

　　“没有的事。”叶瑾年笑容不曾变过，“做你自己就好。”她居然还安慰余珍珍。
　　余珍珍有些呆滞，她努力分辨叶瑾年的表情，可惜她没有她妈孙瑜的能力，辨不出真假。

　　叶瑾年拎着水瓶，随意地挥了挥手，姿势有几分帅气：“我走啦。”
　　余珍珍看着叶瑾年离去的背影，脸色沉了下来，

　　余清晗抱着琵琶从音乐教室里出来，叶瑾年正好走过去，将手里的饮料递给她，又顺手将她的琵琶接过来背着。
　　“年年，我问老师要了张票，到时候你来看校庆吧。”

　　“就一张？”叶瑾年问，“那给爸爸吧。”让余乘风来看看亲闺女演出也好，免得他总不待见余清晗。
　　余清晗清了清喉咙：“余珍珍已经要了，她有钢琴领奏，老师给了她两张票。”

　　叶瑾年笑出声，勾着余清晗往教室走：“那感情好，不然你也不能厚着脸皮要三张票，是吧？”
　　“不过老师说这个位置挺靠后的。”余清晗不好意思地说道。

　　“大礼堂哪个位置看不清台上啊。”叶瑾年好不在乎，“服装呢，选好了吗？”
　　“在犹豫是汉服还是礼服。”余清晗第一次正式上台表演，什么都拿不准。

　　叶瑾年无所谓：“多挑几件，都穿上台试试效果。直接买吧，当我送你的。”她把余清晗送到一班门口，看了眼琴包，“我给背走，省得你背来背去的。”

　　转身时她动作忽然一变，也没让人看清是怎么做到的，总之身形一闪而退，避开了不知何时走过来差点撞上的韩朗。
　　韩朗愣在原地，叶瑾年也不问这人怎么莫名其妙地站在身后也不知道避开点，直接道：“抱歉，没事吧？”

　　听见她说话，韩朗这才回了神：“没事。”
　　“没事就好。”叶瑾年冲瞪大了眼睛的余清晗挥挥手，“我走了。”

　　黄嘉乐还在为开幕式入场发愁：“要不改服装？”
　　“服装钱已经确认付款了。”班长邵心蕊拍拍桌子提醒黄嘉乐，“我可干不出衣服穿过了还退回去的事。再买一套你也别想，不许浪费钱。”

　　“那换……”
　　“不许大改，大家每天那么多作业，没功夫再排练。”邵心蕊预判了黄嘉乐的每一个幺蛾子，积极将之掐死在萌芽之中。

　　黄嘉乐不甘心地问：“班长，你忍心看着我们气势上输一截？”
　　当然不忍心，但此刻运动会近在眼前，两害相权取其轻：“你比赛多赢他们几次就行了。”邵心蕊开始给黄嘉乐灌迷魂汤，“我们开幕式也没说一定输，但是你比赛赢了，就肯定是赢了。”

　　叶瑾年在心底给邵心蕊鼓掌。
　　“再说服装，虽然我们色调少，但是我们有叶瑾年啊。”邵心蕊的手伸过来，上上下下地舞，“叶姐这一身，韩朗都要逊色三分。”

　　叶瑾年没有丝毫羞涩，双手抱拳：“承让承让。”
　　“你要有想法，允许你小范围改动，但是大了不行，经费和人员都经不起折腾。”邵心蕊下了定论，“友情提醒，运动会过后就是月考。”

　　言下之意，您这倒数前三是不是不要顾此失彼，文化课好歹挣扎一下。
　　黄嘉乐陷入沉默。

　　叶瑾年拧开可乐，瓶口“呲”的一声响。
　　黄嘉乐的眼睛亮起来：“叶姐，你身手那么好，你不表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