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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昼夜不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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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之内熏香袅袅，却压不住满室淡淡的药味与血气。烛火彻夜不熄，灯芯结了厚重的灯花，昏黄柔软的光落在顾砚之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将她平日里那股鲜活调皮尽数掩去，只剩下一片死寂般的脆弱。
姜清辞跪坐在软榻边缘，身姿绷得笔直，却又放轻了每一寸动作，连呼吸都压得极浅，生怕惊扰了榻间昏迷不醒的人。
她手中捏着两块浸满温药汁的细棉巾，一块微凉，一块微温，交替着小心翼翼敷在顾砚之身上狰狞的新伤之上。那道从肩颈斜劈至腰侧的刀伤深可见肌，皮肉翻卷，血珠一点点沁出；胸口那处箭伤更是可怖，周围肌肤青肿未消，每一次擦拭，都像在剐着姜清辞的心。她不敢用力，只以指腹沾着药膏，一点一点、一圈一圈抹匀，先轻按刀伤边缘，再覆上箭伤之处，动作轻得如同拂过柳絮，一遍又一遍，虔诚得近乎固执。
视线一落上去，那晚的记忆便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滚烫的画面瞬间冲垮她的思绪，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绯红，心跳骤然失控般狂擂，连指尖都在轻轻发烫。
她记得，那晚是她先失了分寸，主动伸手缠上顾砚之的脖颈，主动将柔软的身躯轻轻贴过去，一下下蹭着她温热的肩窝，就像寻着无比依靠的藤蔓。
她还记得她的指尖，不安分地探进对方松散的衣料缝隙，轻轻摩挲着底下紧实温热的肌肤，整个人软乎乎地贴近、依偎，将顾砚之牢牢笼在自己紊乱滚烫的信息素里，困在这方寸气息交织的暧昧之间。
她反而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小心翼翼地回抱住她，大掌极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易碎的珍宝一般低声哄着，声音哑得厉害，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尽量放远自己的气息，控制着分寸，连触碰都轻得不敢用力，连呼吸都放得极慢极柔，生怕吓着她，更怕自己一时失控，唐突了心尖上的人。
当时的顾砚之，傻极了，面对她的撩拨，一动不敢动，浑身紧绷，肩背绷成一道僵硬的弧线，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呼吸乱得一塌糊涂，喉咙反复滚动，因隐忍到浑身发颤的样子。却拼尽最后力气，对百般她温柔细心地照顾，轻拍她的背，像安抚易碎的珍宝一般低声哄着，声音哑得厉害，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信息素都释放的极轻，极缓，努力控制着分寸，生怕自己一时失控，伤害到她。
意乱情迷之际，她好像晕乎乎地问过一次，顾砚之，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她依稀记得，顾砚之轻轻捧着她的脸，额头抵着额头，呼吸温热，桃花眼亮得盛了星光，温柔又认真：“因为你是姜清辞啊……是我仰慕了很久很久的人。”
这话是真是幻，她早已分不清，可每一次回想，都让她心口一抽一抽地疼。
思绪再飘远，一段尘封的幼时记忆骤然清晰。
她终于想起，孙承义的小女儿，她们早年确实见过。
还记得那年，先皇恩准孙学士带幼女入宫，小小的顾砚之在宫角追着风筝跑，粉白的风筝缠在高枝，小姑娘急得眼眶通红，肥嘟嘟的婴儿肥脸颊皱成一团，眼看就要哭出来。是她上前，踮脚取下风筝，替她擦去额角的薄汗。
那时的顾砚之调皮又天真，跑跳得满头是汗，在宫里稍有不慎便怂哒哒低下头，可爱得让人心尖发软。
而今榻上这人，眉眼与幼时一模一样，那双桃花眼未曾变过，只是当年软糯的孩童，如今长成了英气美貌、却满身伤痕的模样。
姜清辞的指尖继续下移，触到顾砚之左肩那道狰狞凸起、深可见痕的旧伤，心脏又是猛地一缩。
顾砚之曾笑着用幽默轻松的语气，谎称这是孩童时被群殴所伤，三两句话轻巧转开话题，不肯苦大仇深地诉说过往。可那样凶险、险些废掉肩膀的重伤，怎么可能是孩童打闹所能造成？分明是刀兵相向、九死一生才留下的印记。
她越是轻描淡写，姜清辞越是心疼到窒息。
她不敢去想，顾砚之到底独自一人，从鬼门关爬回来多少次。
顾砚之肩头她留下的牙印、失控夜里的隐忍温柔、那句滚烫的告白、幼时天真的眉眼、满身轻描淡写的伤疤、平日里可爱调皮的笑颜……所有画面在脑海里疯狂重叠，万千心绪接踵而至，像汹涌的潮水，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狠狠湮没。
姜清辞死死咬住唇，不让哽咽溢出，只将自己清冽如月光、温润柔和的信息素缓缓释放，轻柔如雾，一层一层包裹住顾砚之躁动受损的腺体，一点点抚平她腺体的刺痛与紊乱。
她的手依旧没有停。
固执地、一遍又一遍，交替护理着顾砚之身上的刀伤与箭伤，彻夜不眠，寸步不离。
一日，两日，三日……
烛火燃尽一盏又一盏，药碗换了一碗又一碗。
姜清辞眼底红血丝密布，唇色泛白，身形日渐清瘦，却从未合眼，从未离开。
直到第七日清晨，第一缕晨光穿透窗纱，军医搭着顾砚之的脉搏，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声音带着释然：“将军脉象平稳，气血回稳，伤势已稳，彻底醒了！”
那一瞬间，姜清辞所有的强撑与坚持，轰然崩塌。
她怔怔望着榻上缓缓睁开眼的顾砚之，望着那双熟悉又明亮的桃花眼，积攒了整整七日的担忧、恐惧、煎熬、狂喜、心疼与悔恨，在这一刻尽数决堤。
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一颗接一颗，砸在顾砚之微凉的手背上，烫得人心尖发颤。
她声音沙哑破碎，哽咽反复，只剩下两句藏尽了所有生死牵挂、失而复得的话：
“谢谢你，顾砚之……”
“谢谢你，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