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旧》三倍金酒不加冰

8、欢乐谷1

　　就在栾圻挂了电话、刚把新手机递给盈盈的时候，一抬头，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丫是属曹操的？

　　段蒋明就站在离他不远处的一个柱子边上，身上那件皮夹克敞着，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子，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栾圻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这小子是不是特么跟踪他？可转念一想，西城就这么点地界儿，撞上也不算稀奇。

　　“段叔！”

　　还没等栾圻想好词儿，盈盈倒是先叫出了声。小姑娘跟个出膛的炮弹似的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段蒋明的腰。

　　段蒋明那张阴沉的脸在看见孩子的一瞬间，变脸快得跟川剧抹脸似的，立马绽出一个灿烂得晃眼的笑。他自来熟地蹲下身，伸手在盈盈那红扑扑的脸蛋上使劲捏了捏，语气亲昵得不行：“哟，小英子，这么巧啊？我看你最近是不是吃胖了？这脸蛋肉嘟嘟的，快赶上发面馒头了。”

　　“你怎么跟爸爸说的一样呀！”盈盈有些恼地拍掉他的手，嘴上嘟囔着，眼角眉梢却全是笑意。

　　栾圻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这一大一小。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子心虚强行压下去，皮笑肉不笑地走过去：“挺巧啊段警官，你也在附近办公呢？”

　　这话纯属扯淡，只有栾圻自己知道，这是说给盈盈听的日常寒暄。

　　段蒋明起身，眼神在栾圻那双透着疲惫的眼底转了一圈，压根儿没接他那虚伪的茬。他自顾自地拉起盈盈的手，问：“在这儿干嘛呢？买手机啊？”

　　“嗯！爸爸给我买了新的iPhone 7！白色的，可漂亮了！”盈盈显摆着手里的新物件。

　　“哦，那既然撞见了，能不能带段叔一块儿玩？”段蒋明挑了挑眉，看向栾圻，那眼神里带着股子逼宫的狠劲儿，仿佛栾圻只要敢说个“不”字，他当场就能撒起泼来。

　　“好呀好呀！咱们去欢乐谷吧！上次爸爸答应我还没去呢！”盈盈欢呼雀跃。

　　栾圻看着闺女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暗骂了一句“小叛徒”。他这闺女打小就颜控，看见漂亮的人和物就走不动路，偏偏段蒋明这小子长了一副祸国殃民的皮囊，把小姑娘哄得一愣一愣的。

　　“行……走吧。”栾圻无奈，只能在这祖宗的眼神逼迫下点了头。

　　一行人直接杀到了欢乐谷。

　　2016年的北京，下午三四点钟的阳光依然燥得慌。进了园子，盈盈就跟个撒了欢的小猴子似的，“蹭”地一下就窜了出去，目标直奔那些惊险刺激的项目。

　　“你慢点！别摔着！”栾圻在后头喊了一嗓子。

　　“别喊了，这地方她比你熟。”段蒋明跟在栾圻身边，两人的肩膀时不时撞在一起，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热意。

　　不一会，盈盈的身影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潮里。这地方栾圻带孩子来过几十次了，他不担心孩子走丢，倒是这难得的私人空间，让他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你们年轻人就是活力好啊。”栾圻手插在兜里，自嘲地笑了一声，“昨天折腾那么晚，你今天还有精力跑来陪我带孩子，段警官，我是真服了。”

　　段蒋明冷哼一声，斜着眼瞅他，语气里全是挤兑：“可不是么，我跟哥你可不一样。哥，你也适当做做运动，别整天窝在办公室里当你的大老板。这人一上了岁数，耐力跟之前比，明显就不在一个档次了。”

　　这话戳到了栾圻的脊梁骨。他这人最忌讳别人说他老，特别是这种带点儿颜色的人身攻击。

　　“那可不，年轻人还是得跟年轻人玩。”栾圻心里那股子损人的劲头又上来了，他这辈子闯荡留下的坏习惯，面对不如自己的人，总是下意识想激起对方的怒火，“哥也确实上岁数了，伺候不动你们这些小年轻。阿明，你也多出去看看，别总在我这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没劲。”

　　这话一出口，栾圻就后悔了。

　　他看着段蒋明的脸，本以为这小子会像往常一样跳起来骂他，或者冷嘲热讽回去。可段蒋明没出声，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一刻，栾圻看清了段蒋明的眼睛。

　　眼尾竟然泛着一抹可疑的红，衬着他那张勾人的漂亮脸蛋，透着股子说不出的委屈。他吸了吸鼻子，整个人原本那种混不吝的气焰瞬间熄火了，活像个被抛弃的小狗。

　　“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段蒋明低着声，嗓音沙哑得不像话，“我没想着找别人，你别这么说我。”

　　栾圻的心尖儿像是被人使劲儿拧了一下。他哪儿见过段蒋明这副模样？这小子在床上狠得跟狼似的，这会儿居然因为他一句挤兑的话，快哭了？

　　“哎呀，阿明……”栾圻手忙脚乱地想找补，这地界儿人多眼杂，他只能趁着人流散开的当口，把段蒋明猛地拽进了一个鬼屋出口处的阴暗角落。

　　“哥逗你玩呢，你瞅你，多大人了还掉金豆子？”栾圻压低声音哄着。

　　段蒋明别过脸不看他，鼻翼微微动着，显然是在强忍着情绪。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栾圻面前这么没出息，明明在局里也是个硬汉，可只要栾圻一摆出那副要把他推开的架势，他就觉得整个人都要炸了。

　　看着这张漂亮又倔强的脸，栾圻心里那点子罪恶感瞬间变质成了某种冲动。他没忍住，伸手扣住段蒋明的后脑勺，不由分说地亲了上去。

　　舌尖和他的卷在一起，带着股子安抚和发泄的味道。段蒋明先是愣了一下，整个人僵得跟木头似的，但很快就熟练地回应了起来。他反客为主，大手顺着栾圻的白衬衫往下探，重重地在那窄腰上掐了一把，呼吸变得灼热而急促。

　　栾圻被他亲得喘不过气，心里那点儿旖旎被这小子的动作弄得变了味儿。他费劲地推开段蒋明，抹了一把嘴角，低声骂了一句：

　　“小瘪犊子，成天净惦记这点屁事儿，也不看看这是哪儿！”

　　段蒋明那双红彤彤的眼睛盯着他，眼神里全是还没褪干净的欲念和占有欲：“是你先亲我的，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