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CP我是认真的》红豆冰去冰

4、机会争取 与其再焦虑

　　等待最是煎熬，墨斐然现在深深体会到了这个理。

　　墨斐然本以为这件事李怀恩会很快有定论，可实际却是等了几天都没等来李怀恩的消息。

　　这天开会李怀恩依然对组CP的事闭口不提，开完会后，墨斐然终于没忍住，跟着李怀恩回办公室打算试探口风。

　　“什么事？”李怀恩在自己的办公桌坐下，抬眸看墨斐然。

　　墨斐然自然知道她在明知故问，便直接单刀直入了：“组CP的事，公司有什么安排吗？”

　　“这么急着问我，你是不是想通了，要争取名额了？”李怀恩打趣道。

　　墨斐然并不打算偏离话题：“怀恩姐，你能不能透露一点点？”她故意喊“怀恩姐”，试图通过人情关系让李怀恩松口。

　　墨斐然其实不是那种爱东捱西问的人，但这一次不一样，也许是因为这件事会影响到每个成员的未来，她等得越是久就越是好奇，只要消息一直不公布，她就会继续心痒难耐。这样的感觉并不好受。

　　她现在的想法是，哪怕最后决定的人选不是自己和张雪姝，她早些知晓结果也能早些接受事实。

　　她知道其他人的想法也和她大差不差，连温子泠这个笃定不参与此事的人，也很是好奇最终人选，知道她和李怀恩关系不错，早上还在鼓动她去问。

　　“等通知。”李怀恩不卖她的帐，回复得很官方。

　　“……前几天我说的提议，”墨斐然望着李怀恩，“你是怎么想的呢？”

　　“斐然，”李怀恩靠在椅背，“我想知道，如果我选了你，没有选张雪姝，你会是怎么想的呢？”

　　“当然，这是出于我对你的关心我才这么问你。”李怀恩注视着她，“你知道的，公司最后决定选谁，你个人的想法并不重要。”

　　她这番话别有深意，似乎是出于长辈的角度提醒墨斐然不要在职场上投入太多私人感情，又似乎是站在公司的立场上警告墨斐然不要仗着私交去干涉太多。

　　“……”墨斐然没有想到李怀恩会反问回来，抿着嘴想了想，才道：“我相信公司自然有适当的、公平的考量，我愿意服从一切安排。”

　　李怀恩闻言点了点头，然而墨斐然又道：“但我仍然认为安排张雪姝做这件事会给我们组合带来更好的收益，她很适合。”

　　墨斐然尽管最初的想法是不愿看见张雪姝和别人炒CP，但这几天静下来想了想，自己不应该不为对方考虑而只是顾着自己，她是不在意这种炒作得来的曝光度，可张雪姝呢？

　　她知道张雪姝为什么每天都这么努力地训练，她更是清楚知道这是一个让大家认识张雪姝的好机会。所以，哪怕张雪姝组CP的对象不是自己，她也想要去推张雪姝一把。

　　“雪姝她有跟你说过什么吗？”李怀恩实在是想不明白以墨斐然和张雪姝二人的交情，为什么墨斐然会几次向她推荐张雪姝。

　　“没有。”

　　李怀恩静静地盯着她一会儿，料及墨斐然的性子也不至于糊涂到被别人利用，于是也不质疑她的话，只当她是欣赏张雪姝所以才这样做了。

　　但她还是想给墨斐然一些建议：“你不在意这个机会我能理解。你为队友争取机会、为公司考虑我也很赞赏。但是……”

　　“也许你应该多为自己考虑一下，我说的不是为你自己的前途。而是，值不值得的问题。”墨斐然一开口跟自己提这件事时，李怀恩自然而然就联想到中午时张雪姝来找自己。

　　“你总喜欢替别人着想，可别人是怎么看你的，你知道吗？”

　　“五点钟去会议室开会。”宋晴对张雪姝说完，下一秒就转身离去。

　　宋晴无论是人前还是人后都是温和耐性的，只有对张雪姝有些不一样。张雪姝自己觉出这一点，但也不觉得不快，料想是自己的性子给人感觉疏冷，于是宋晴便也对自己疏冷。

　　大部分时候人与人的交往就像照镜子，你对镜子投以什么表情，得到的反馈便是如此。

　　张雪姝在镜子里目送对方匆忙离开，不一会儿她便听见外面传来笑声，尽管模糊，但她还是辨认出是宋晴和俞晓琪的声音。

　　张雪姝的眼睛仍是盯着镜子，镜子很直观地展露出舞室的整体布局，更觉宽敞空旷。

　　和平时一样，她心里没什么波动。只是今天莫名想起李怀恩前两天对自己的提醒——

　　张雪姝站在李怀恩的办公室外有半个小时了。这几天她都被那件事困扰，心情很是忐忑，睡眠状况不太好。

　　与其再焦虑内耗下去，不如自己去争取一把。决心已下，站在这里等待的半个小时，尽管她没准备好说辞，内心仍觉平静。

　　“找我吗？”李怀恩看到她，挑了挑眉。

　　虽然是在询问，但她的神态却无一丝惊讶。

　　“嗯。”张雪姝进了门又关上门，低低地应了一声。

　　“李姐，关于组CP的事，我想让你考虑一下我。”她说话的声音里满是坚定。

　　“毛遂自荐吗？”李怀恩笑了笑，“那你说说看，让我考虑你的理由？”

　　“我会积极配合公司工作。公司的要求我都会做到。”张雪姝见李怀恩仍是笑着看着自己，又道，“就我个人能力而言，我自己认为我是可以胜任的，我的成绩考核一直在上游，揣摩粉丝的喜好是我擅长的事情，所以说在镜头面前营业我可以做得很好。”

　　“可这些并不是能让我毅然决然选你的条件。”李怀恩微笑着道。

　　她的语气虽是温和，态度却很果决，张雪姝不由得怔住了。

　　李怀恩见她如此反应，便开口道：“我想你可以先回去等一下通知，我们正在考虑这件事，你现在着急也是没用的。”

　　话说得委婉，然而张雪姝听了只觉得心灰意冷。也许是因为神经紧绷，也许是因为她比较悲观主义，总之她此刻是笃定地以为，自己已经没有什么胜算了。

　　心冷过后便是强烈的不甘，她不能理解李怀恩想都不想为什么就回绝自己。她一直信奉努力就会有回报，她认为她能出道也是因为如此。然而李怀恩的话却像是打破了她信奉的规则，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张雪姝咬住下唇，低声道，“我希望你可以……公平一点。”

　　她自然知道这句话是不妥的，可是她最后还想拼一把，哪怕只是对不公控诉也好。

　　面对这样的指控，李怀恩很是意外，“为什么这么说？”

　　李怀恩在这个圈子工作许多年，被说闲话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从来不把这些话当回事，因此也不觉得不快。她了解张雪姝的性子，料想是有什么误会，便耐心询问缘由。

　　张雪姝缓缓道，“名单，是不是已经定了有斐然了？”

　　“明明她和子泠一样，对这件事不太上心的。”

　　墨斐然家境不错，进公司当练习生不是通过海选渠道，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而且墨斐然会来事，和孤僻的自己不一样，人缘很好，尽管明面上李怀恩对待Fever的四个成员态度一致，可和李怀恩单独接触最多的，除了经常要交代事务的队长宋晴外，就是墨斐然了。

　　张雪姝跟李怀恩说这些并不是对墨斐然有什么不好的看法，毕竟墨斐然能力优秀，选择墨斐然也是正常的。她只是在想，墨斐然和她不一样，就算墨斐然失去这个机会也不会在意。可自己呢？她一没资源二没人脉，只能全凭经纪人安排。

　　就算李怀恩没有更偏向墨斐然，公司的高层也一向更看好墨斐然。

　　她必须确保获得更公平的评判，如果一开始就内定了人选是墨斐然，那么选择她的概率便会从二分之一降为三分之一。

　　“不是。”李怀恩道，“你为什么会理所当然地觉得组CP的会是斐然呢？虽然之前定下的是她和子泠，但我要跟你说，我们在重新考虑人选。”

　　李怀恩看着她，突然察觉到张雪姝在这件事上在自己身上施加的压力有点大。

　　语气软了软，“我希望你……不要逼得自己太紧了。我并没有否定你能力的意思，相反，我其实很欣赏你来自荐。”

　　“这样吧，雪姝，”李怀恩抬眸看她，“我知道你很珍惜这个机会很想争取一把。你可能是对我否决你的自荐而困惑？那我们就来说说这件事吧。”

　　“你说，会完全配合公司工作？”见张雪姝点头，李怀恩继续道，“公司确实需要一个可控的艺人。历年来捧红的艺人大抵都是这种类型，你很聪明。”

　　“你还说你很懂得营业，嗯，这就是为什么我让你出道。”李怀恩不疾不徐地道，“如果我们现在是要捧红一个艺人，我肯定就选你了，像你说的，你很听话，能力也足够优秀，只可惜你还在团里。”

　　“可为什么我一开始选的是子泠和斐然？选她们的原因当时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以为起码能给你一点提示的。”

　　张雪姝不觉捏紧了衣袖。

　　“雪姝，你注意到了吗？你刚才说自荐的理由，‘我’字出现了多少次？”李怀恩指出，“就像刚刚我说的，你还在团里。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要以一个组合的利益为优先，考虑的是大家的利益，因此就算你个人再优秀，也不能成为我们考虑你的理由。现在我们并不是在评比谁在舞台上更出色。”

　　“我想跟你说一件事——我们现在不是在挑选哪位艺人，而是在挑选两位艺人。所以你不能只看到你自己，就这件事上的着重点不应该是配合公司，应该说是……要以配合你的搭档为先。”

　　见张雪姝沉默不语，李怀恩宽慰她道：“每个人的性子不一样，你独立独往我是觉得没问题的，这并不影响工作。只是担心你会不适应和别人做亲密的行为，所以我还在考虑。”

　　“我不会不适应的，我把工作放在首位。”张雪姝下了决心，并不会因此退缩，眼里满是坚定。

　　“嗯，这样就最好不过了。”李怀恩点头。

　　从李怀恩的办公室走出来，张雪姝有种说不出的疲惫感。下午上课第一次走神了。

　　下班时她依旧留在练习室里练习，勉强练习了半小时，状态依然不尽如意，想到李怀恩的提醒，她破天荒地打算早退。

　　却冷不防在公司门口撞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身形偏瘦，站得很笔直，看起来很是坚韧。

　　是墨斐然，此刻她正在仰头看着天空。张雪姝走近了一些，才注意到外面在下雨。

　　自动门随着张雪姝的走近而开，她走了出去。墨斐然听到声响，扭头看到是她，眼睛里满惊喜：“雪姝。”语气里有些欢快。

　　张雪姝以为她是对终于有人拿伞送自己回家而高兴，点了点头：“没带伞？”

　　“是啊。”墨斐然挨近她，笑道，“不过不怕咯，这下有人送我了。”

　　除了在镜头面前，平时没有人离张雪姝这么近过，她下意识想后退，但中午和李怀恩说的那些话尽管并无恶意，到底心里还是有些愧疚，便没有这么做。

　　两人一起在伞下往宿舍走。可能是因为太过安静了，墨斐然好像自言自语似的感叹了一声：“你那时候也是这样送我回去的。”

　　张雪姝只是笑笑。

　　墨斐然又问她：“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去？”

　　“有些累。”张雪姝回了话，反问她道，“那你呢？怎么这么晚？”

　　她虽然嘴上这么问，但心里也是有底，开完会已经临近下班了，她看见墨斐然跟着李怀恩走了。

　　“有些事要做。”墨斐然知道张雪姝不会追问，便随口应着。

　　李怀恩最后问墨斐然的问题，似乎意有所指。墨斐然并不想深究李怀恩口中的“别人”是谁，跟李怀恩告别后便出了办公室。

　　其实，就算那个“别人”是张雪姝她也无所谓，她根本不在意李怀恩说的“值不值得”问题。她有些许在意的是张雪姝怎么看自己的，不过无所谓，就算她在张雪姝心里形象很差，她也有自信会改变张雪姝对自己的看法。

　　在储物柜那边磨蹭了一阵子，等到墨斐然出了门口才发现天在下雨。雨势其实算不上大，宿舍离公司又近，她大可以跑回去。

　　可她偏偏不。刚好有工作人员路过，见她站着不动，说自己储物柜有多一把伞，她也礼貌回绝了，说自己喜欢雨，愿意在这看一会儿。

　　墨斐然的性子并不算粗枝大叶，相反，她还细心得很。可是自从那一次过后，她就没有带过伞。

　　她还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次下班时如果恰好遇上下雨，她都会在公司门口等一会儿。哪怕知道张雪姝会在练习室练习到很晚，两人根本碰不上面。

　　墨斐然说自己喜欢雨是真的。她觉得下雨天很浪漫。